也算是欺負老實人了。
第一眼看到使徒兄的時候,付前就稍微感受到了一點對方的精神狀態,意識到這方面可能是薄弱項。
其實也不奇怪,有莉莉亞娜珠玉在前呢。
神明埋骨地又能是什么好地方,呆久了瘋一點兒很合理。
總而言之,因為本來在這方面就有些針對,意識到使徒兄才是問題所在,也就順理成章。
但還是那句話——為什么呢?
為什么龍王能藏在他的內心世界?
為什么他前面自稱使徒,醒過來之后卻又強烈意識到自身不是使徒?
為什么他會在這個地方,他跟執夜人有什么關系?
這里面似乎只有第三個問題可以稍有答案。
這次埋骨地的探索能夠多有收獲,一個很核心的原因就是“足跡”。
莉莉亞娜前輩那邊的觀察者,試圖穿越界線時遭遇的天罰之劍,通通都是之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并且按照一路的觀察理解,傾向于它們的存在形式比較抽象,類似于“歷史”的痕跡。
而別忘了眼前的使徒兄,也是自己戴上長子視界一番操作后,才從旁邊突兀現身的。
雖然看上去真實感要強得多,但有沒有可能也有一些本質上的相似?
是的,付前表示并不排除,使徒兄跟莉莉亞娜那邊的監視者屬于同類。
至于后半句疑問,他跟執夜人什么關系目前還不好說,但有一點似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執夜人可以被他招來。
叮咚——
即使離開“夢境”,前面特殊的水滴濺落聲居然還在響起,又一次激發出點點波紋。
夢境之外的線蟲雖然沒有批量陣亡,但看上去其中的探測器還是被觸發了。
這次是真該走了。
“是啊,我可以不是——”
心中長嘆,雖不舍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付前看著手指這邊的使徒,居然是認同了他的指認。
而隨著吐出最后一個字,他那巨大的身軀也是直接躍起。
甚至劃破天際間,身形已經是再次變化。
鱗片在拉長,巨口化為尖喙,翅膀上不再是致密的翼膜,而是化作利劍般的長羽……
等到降落的那一刻,金色火焰更是已經籠罩全身。
投向那無盡污穢之中的,似乎已經不再是想象中的龍王,而是浴火重生的不死鳥。
并最終蜷縮成一團,化作了一個奇形太陽,接著驟然消失。
這退場應該還說得過去?
再現身時,柜臺旁小窗照進來的光,幾乎已經快爬到手邊。
而付前摩挲著座椅扶手,也是回味著最后的場景。
剛才一通操作看似酷炫,總結一下核心其實就一件事——風緊扯呼。
龍王繼續藏了起來,警報已經觸發,不宜久留的情況下,當然是原路返回了。
讓人欣慰的是紅月留的門果然可靠,整個過程絲滑得很,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當然了,并不妨礙付前給自己加了個戲。
做事要有始有終,前面剛剛導演了一出真假美龍王,豈能在最后時刻爛尾?
甚至不僅如此,還要在那基礎上再來一出升華才行。
于是乎付前就想到了前面那些鳳凰,疑似龍王的自救手段。
好歹也是苦心孤詣之作,自己既然收下了金屬鳥血,似乎也該承下這份因果?
剛好這一次展現的還是變身主題,調整造型方便得很。
于是僅僅一個滑翔的距離,付前就迅速調整了一些元素,讓造型朝著傳說中的翼神龍方向靠攏。
配合上最后“可以不是”的臺詞,應該很容易引人遐思。
或許這一幕被人看到只是個概率事件,但正所謂君子慎獨嘛。
即使沒有觀眾,表演也要繼續。
當然了,并不僅僅是個惡作劇。
核心元素在于最后的太陽,以及上面燃燒的金色火焰。
神秘學調查至今,不可直視之輪無疑成為了極其微妙的一個點。
付前并不準備讓執夜人相信遠古太陽神歸來了,畢竟按亨利的說法,那位徹底隕落在執夜人內部幾乎是公認的事實。
但這應該不妨礙與祂相關的一些元素出現,進而激發執夜人的警惕。
尤其還疑似和癲狂之火聯系到了一起。
金色火焰遠不只是為了視覺效果,讓整體看上去更像一個太陽。
對于付前來說,這甚至是一種前后呼應的手段。
別忘了癲狂之火這東西,也屬于給父之羊膜閣下潑的臟水之一。
而現在后者已經授首的模樣,要是在祂身上沒怎么發現這東西呢?
到時候自己作為技術顧問,就算整個過程表現得再正常,都不免引發一些想法。
這時候最好的方式并不是解釋,而是給他們找個新的目標。
神明埋骨地動蕩,癲狂之火再現,并且疑似和太陽有關,這幾個元素應該還是很吸人眼球的。
而理論上掌握眾多歷史秘辛的執夜人,對此究竟會作何反應,付前可以說也是非常好奇。
總而言之,這一次還是很有收獲的,不枉又賠上一身衣服。
付前低頭看著身上,冷硬的線條,鈍感力十足的弧線,千錘百煉的色澤……
那是一身不那么齊備的甲胄,返程的時候順便調整出來的。
因為是自主的科考探索,連最微小的工作服福利都是沒有的,之前穿的那一身已經是徹底毀掉。
而這一身雖然視覺效果也不錯,但實在不像個書店老板。
顧客們從外面一看,怕不是以為在搞什么二次元活動。
更不用說除了盔甲,甚至還有戰痕涂裝——
付前的手在左腕上輕輕拂過,護在那里的甲胄融化般收縮,一個猙獰的圖案赫然纏繞在那里。
暗紅沉郁,龍飛鳳舞。
這次除了研究方面的收獲,其實物質獎勵也是有一點的。
手腕上這處印記的來源很簡單,當時跟龍王的貼身肉搏。
后者就算再瘋也是上位者,奪回那一絲猩紅狂熱的執念更是無人可擋。
雖然最終結果不僅沒奪回去,還又被迫加贈了一點。
時隔千年,這份暴君凋亡之痛,偷襲與詛咒的具現化,再次返回了真正的暴君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