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丈知道的的確不多，但說出來的消息卻也不少，畢竟他曾在秀岳縣生活了十幾年，無論是聽戲看書還是街頭八卦，都知道了不少東西。
他口中的朝廷，叫做大寧朝，朝廷疆域多大、立朝多久這些消息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這小山村隸屬常平府秀岳縣，方圓二三百里。11
這個世界有鬼又有妖，有神還有靈，聽說大寧朝就有護國神靈，還有護國神教，更有各路法師巡視天下，降妖驅鬼。
“早些年月，日子還算太平。”何老丈嘆了口氣，“但從三十多年前開始，縣里就頻繁出事，還有幾次鬧鬼，小老兒膽小便回了村里，后來就很少出去了。”4
“不是說有法師巡視天下嗎？”顧昭問道。
何老丈搖頭，“朝廷能有多少法師，天下又有多少妖魔鬼怪，三十年前，聽說隔壁五河縣有河妖作怪，差點把那里化作一片白地。”5
說到這里，何老丈還有些心有余悸，顯然五河縣之事對于他決定返回山村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兩人隨口聊著，時間就到了巳時中，繡娘在院中矮桌上擺好了香噴噴的大米飯和清燉的白菜蘿卜臘肉煲，還將兩個蘋果切成小塊放到一邊。
“公子，這果子好甜啊，看起來像柰果，但是比柰果大，也比柰果甜！”繡娘剛剛將蘋果切出來的邊角料吃了，她從沒吃過這么甜的果子。21
繡娘的笑臉很治愈，顧昭不由笑道，“好吃就行。”
“飯菜做好啦！快來吃飯吧！”繡娘擺好了飯菜和碗筷，招呼顧昭和爺爺吃飯。
用過飯后，昨天那幾個孩子又跑來找何老丈讀書，何繡娘也從側屋拿出來了一些竹片，一邊隨意聽著，一邊開始編竹。
顧昭看著周圍房檐下的一些竹笠、竹籃、竹篩等，問繡娘道，“這些東西怎么賣呀？”
繡娘揚起小臉，“張二叔每旬去一趟縣里，將村里的竹編都賣了，然后換一些吃食物件回來，偶爾還有余錢，大家都有份。”
聽繡娘所言，這處山村也不算與世隔絕，除了種地之外，還各有本領傍身，比如木匠、石匠、泥瓦匠，還有一戶會編竹的，將手藝教會了村民，讓村里女人也有能力補貼家用。2
“村外不遠就是官道，時不時就有行腳商販或者錯過了宿頭的客人進村。”繡娘解釋道。
顧昭搖頭，“這些人也不怕遭了山賊？”1
繡娘沒有笑，卻略顯憂愁的道，“山賊以前很少在官道上出沒的，但上次張二叔回來就說在官道上看到了兩個死人，結果沒過兩天村里就遭了匪。”
繡娘看向顧昭的眼神中滿是感激，“若不是公子，說不定我們就被那些山賊害了。”
“應該不至于吧……”顧昭搖頭笑道，“要是把村里人殺完了，他們以后還搶誰？”6
繡娘忍不住笑出聲來，“公子真善良，那些土匪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哪里顧得了許多。”
說到這里，繡娘的確有些后怕，雖然那些土匪的確未必會將整個村子都屠了，而且那個土匪首領也只關注那個青衣女鬼，但她可是注意到有好幾個土匪看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對。
“后來他們不是被那個女鬼都殺了嗎？”顧昭攤手笑道。
繡娘哭笑不得，“女鬼更可怕呀！”
想想村民在得知女鬼要吸顧昭元氣時候的表現，顧昭也不由想笑，人在面對未知力量的時候，恐懼才會放到最大。
就連何老丈的速度都突破了極限。
說到女鬼，顧昭就想起了自己昨天的成果，伸手從懷中摸出兩枚黃色的三角形紙符，塞到了繡娘的手里。
“這是兩張護身符，一張給你爺爺，一張你自己貼身帶好，若是遇到妖魔鬼怪，可以在危機時刻護身保命。”顧昭說道。
繡娘聞言一驚，下意識的就要拒絕，“這太貴重了……”
顧昭攔了一下，握著繡娘的手將兩張紙符攥在手心，另外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調侃笑道，“拿著吧，世上的妖魔鬼怪這么多，萬一下次真遇上了，至少不會讓你們嚇得像兔子。”2
這是上清天心正法中的天罡符，也是一種不需要法力就能自主激發的符，長期佩戴強身健體百病不生，關鍵時刻誅滅兇惡護身保命，但主要針對的是陰邪一類的氣息，卻不防刀兵。3
沒辦法，顧昭所學的道經里面，暫時沒有這種符箓或咒法。
“據說修金丹能成金剛不壞之軀，正一正宗有金剛玄箓。”顧昭在思考，“金剛不壞之軀就不說了，至于金剛玄箓……要不要去龍虎天山一趟，和那邊的道士交流交流？”
雖然網上能查到道藏，但上面版本各異，里面還缺圖缺字，版本不一，天知道各家各派給當時朝廷獻上秘法時有沒有藏私。7
比如顧昭所學的三部道經，就和網上天夏道藏中的內容多有不同，而且多了很多類似于呼吸、掐文和法力運轉的細節。
所以若是想學金剛玄箓，只怕就要去龍虎天山。
顧昭倒不擔心自己學不到，因為……
想到這里，顧昭就忍不住蕩漾的笑，“我要是在龍虎天山當眾施展一道掌心雷，他們會不會直接給我披上紫袍，請我擔任當代天師？”55
要在現代顯圣嗎？那很不好寫，一個不小心就是毒點 什么阿飄繞道，什么降妖除魔，什么御劍飛行，都是網友在網上玩梗，真要是有人能在現實中施展雷法，絕對直接轟動全國。
顧昭在笑，繡娘卻笑不出來。
被顧昭握著手，繡娘又羞又喜，但隨著顧昭話一出口，她的臉色就有些發白。5
她倒不是覺得顧昭的話不好笑，更不會介意他的調侃，而是她聽出了這話里透出的另一層意思。
繡娘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抬起頭來時卻是開心的笑靨，“我會帶著它的，一直帶著！”
顧昭點點頭，他沒有看出來繡娘唇角的僵硬，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一天都沒回去了。
得趕緊穿越回去，否則要變失蹤人口了。4
“我去后山修煉，晚上再回來。”顧昭對繡娘說了一句，然后便急匆匆的轉身離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