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必須明白,使用【魔法】和身為【魔法使】是有很大不同的。
某種意義上,【五大魔法】更像是奇幻、仙俠或者玄幻中“法則”或者“道”的概念。
就像如果在某個世界里,火焰真的是源自一種叫做“法則”的事物,并不代表其他人無法使用它了——
否則那些用于提供背景、描述現象的段落和字句,又該怎么解釋其中的矛盾之處呢?
如果真的寫有一個存在徹底地“掌握”了名為“火焰”,或者其他事項的“道路”。
表現出來的描述仍然會是這種“掌握”要么并不徹底,要么便存在種種限制。
例如許多人提到的關于“全知全能”的悖論。
這里并不提及它能否實現或者是否存在。
而是如果某個存在最后真的能做到這一點,那么所表現出來的【歷史慣性】則會微妙而古怪地,滑向一個最為終極的問題。
那就是【歷史慣性】中所有的苦難、困難、悲劇,顯然都可以視作這位“全能者”的默許甚至推動。
否則,便會存在一個無法解釋的問題——
為何這個【宇宙】會是這樣的?
為何這樣的存在,卻要默許自己過去所在【歷史慣性】里所遭受的悲劇呢?
倘若用所謂的“考驗”用作理由,又或者用“經歷了如此之多后感到淡然”來回答他者的困惑。
這種類似于“夢結局”的荒誕與對“投入者”情緒上的欺騙,想必得不到太多的贊同。
就像當【本宇宙】里柯南取回六枚指針,真正開始發揮出身為【核心】的作用時。
【聯盟】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仔細地梳理【聯盟】能干涉到的、任何“不符合正義”的事項,并開始將其塑造為自己想要的模樣。
因此,真正的全知全能大抵是不存在的——起碼在這個宇宙中不存在,衛宮士郎便深刻地明白這一點。
這個【宇宙】也許唯一能和它較為靠近的存在只有兩個。
象征了一切的【根源之渦】。
以及,借助它來實現愿望的【圣杯】。
因此,倘若衛宮士郎向能實現任何愿望的【圣杯】許愿,讓它實現一個讓自己變得“全知全能”的愿望呢?
老實說,衛宮士郎很懷疑【圣杯】會以怎樣的方式滿足這個愿望。
當然,更有可能發生的,是它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不論是關于【圣杯】能否滿足這個愿望,還是自己能夠成功地對著它許愿這件事。
又或者,它會讓自己心想事成。
然后,給自己一個如今你什么都可以做到了的選項呢?
說到底,“制造一個能讓人全知全能的儀式”這件事的前提,是已經有存在做到了這一點。
而如果藤丸立香真的能做到它,為何又要離開這個【宇宙】去尋找一個“拯救宇宙”的方法呢?
因此,衛宮士郎從未將真正的希望,放在取得【圣杯】上。
甚至,那些不斷為此爭奪的“強者”。
他們到底是為了實現愿望行動,還是圍繞著“爭奪【圣杯】”這個行為本身而行動,在士郎看來也很值得商榷。
也許【圣杯】真的能用來達成一些目的。
但說到底,那些成功實現的事物,不過是爭奪它的過程中的點綴罷了。
既然【歷史慣性】……
呵,這倒是一個好詞,衛宮士郎這樣思考著。
總之,既然【歷史慣性】欽定了【圣杯】必然要被破壞掉,那么它就做不到實現一個“真正的愿望”。
“【根源之渦】……”
衛宮士郎抬起頭,望向遠處被橙紅色光芒團簇著包裹的【迦勒底】。
“只是從其中流出的現象罷了,如果不能將結局拿到手,再怎樣許愿也沒有意義。”
【迦勒底】如今占據著如此之大的優勢。
它什么都不用做。
那份被藏在【迦勒底】內部的“結局”會主動地安排好一切。
更重要的是,即便拿到結局又能怎么樣呢?
對于【衛宮士郎】。
對于這個如今既算半個【核心】,又處于【破設者】的邊緣的人。
關鍵是找到另一條可行的方法,來挽救這個【宇宙】走到那個結局。
【衛宮士郎】已經猜到了那個【聯盟】最后的目的。
甚至,他還推理出那個似乎叫做【名偵探柯南】的【宇宙】,到底是如何擺脫迎來一個結局。
但不論是那個叫做長谷川月亮的【靈魂】透露的信息。
還是這個【固有結界】里,所展現的關于“時間”的特質。
它們都說明了那是一個多么湊巧的方法。
想到那個【宇宙】優渥的條件,衛宮士郎不由得捏緊了拳頭——這個【宇宙】沒有那樣的條件。
利用時間上的矛盾,利用所謂的【循環】來拖延【型月宇宙】走向終結,根本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這個【宇宙】根本沒有那樣便利的東西。
而它的特色——
名為【心象】的特色,又是多么的令人厭惡。
在過去,柯南曾經有過一個推測。
倘若要拯救【型月宇宙-001】。
考慮到這個【宇宙】關于【編纂事項】和【人理】的聯系,【聯盟】必須拯救整個多元平行宇宙體系里的每一個宇宙才行。
這個推論不僅不錯,如果衛宮士郎知曉了柯南的推論,他還會將其往前推進一大步。
只要還有一個——
只要有一個人的【心象】仍知曉“過去”。
只要有一個存在的【心象】仍記錄“歷史”。
這個【宇宙】便能很輕易地將一切復原到那個【心象】仍然記錄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它荒誕地存在許多不同的“路線”。
衛宮士郎從不后悔自己選擇了“凜”的“選擇”。
唯有如此,他的【命運】才存在干涉到其他的“路線”的可能。
而且在士郎看來,這種“融合”的方式,絕非正道——
他有一種感覺。
正是這種感覺阻止了衛宮士郎繼續在承擔【核心】,亦或者徹底地【破設】道路上走下去。
面前閃爍著的,兩條一模一樣的選擇,一直這樣提醒著士郎。
——開玩笑,怎能輕易地放棄……!
面前的“最后抉擇”,一直從未被士郎選擇其中的某一條——而【衛宮士郎】希望自己未來最好也不要這樣做。
想到那個離開這個【宇宙】的家伙——
“要是當時離開的是自己就好了。”
這是士郎自己的心聲。
說到底,【藤丸立香】天然更適合留下來,適合維持這個【宇宙】的存在。
但那時自己尚未知曉答案,也不曾理解那個家伙的真實想法。
實際上,這一點也許是連【達芬奇】都不清楚的隱秘。
【衛宮士郎】見過【藤丸立香】。
甚至,他還和這位【迦勒底】的最后御主,打過一架。
【枝干戰爭】所發生的時間、所持續的時間,比任何人想象都要久遠得多。
也許在其他人眼中,曾經借助機會打進【迦勒底】的事件,才是這位至強者成為至強的原因。
但事實并不是這樣的。
或者,真正的第一次是這樣?
不管那個藤丸立香,到底是不是真正離開的那一個。
由于她在“接近結局”的位置,衛宮士郎都借此知曉了很多信息。
這也是最令士郎感慨的事情。
【衛宮士郎】很清楚【藤丸立香】的謀劃,起碼知道她留給自己的一條路。
但他所有人都想救。
甚至,這個衛宮士郎便因此如同一條小金魚一樣優柔寡斷。
如果自己真的做出“選擇”;
如果自己真的接過【核心】的位置……
這個【宇宙】估計很快會被那個【CYZ聯盟】,叫做【《Fate/Stay Night》世界觀群系宇宙的殼-001】。
那樣的話,一些悲劇的確做不到改變。
但是——
也應該是一個不算太壞的結局吧。
而如果自己真正踏上,同樣稱得上“離開”的道路呢?
老實說,有時候【衛宮士郎】真的會懷疑。
那個【藤丸立香】到底是去尋找拯救世界的方法,還是干脆地扔下爛攤子跑路了。
那個被【聯盟】稱為【機制】的東西。
如果自己徹底地破設,恐怕一定會被觸動的。
說到底還是【核心】的事情。
士郎嘆了一口氣,倘若自己不被忽悠著接過這個擔子,說不定還活得更加……
他搖了搖頭,將心中繁雜的念頭盡去。
如果不是如今計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進展,想必自己也不會發出如此的感慨吧。
很早之前,衛宮士郎便已經找到了一條新路了。
如今自己終于逮住了那位【第五魔法使】。
而這,是一個撬開【第三枝干】很好的突破口。
雖然【第三枝干】相較于另外兩條顯得較為弱小。
但“弱小”和“強大”——其中的區別,總歸只有通過比較才能顯現出來。
衛宮士郎頓了頓,仔細想了想那條【枝干】的名字和特性。
一個【蓋亞】占據上風的【枝干】。
一個不存在【英靈】的【枝干】。
在【藤丸立香】離去后,甚至連【人理】和【編纂事項】存在的痕跡,都很微弱。
【寶石翁】領導的抵抗戰線,將其視作避難所的根基,不是沒有原因的。
只要這條【枝干】牢牢地隱藏自身,不給任何“外來者”進入的機會。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拒絕【迦勒底】的一種表現。
甚至,如果不是【第五魔法使】出現帶來了機會,連衛宮士郎也難以嘗試對【第三枝干】進行干涉。
也許他能通過【星之內海】,借助【世界的里側】試著得知一些消息,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也是【衛宮士郎】確信,自己能塑造出一個真正的【第三魔法使】的原因。
因為他在一次偶然間發現——【寶石翁】確確實實存在兩個。
一個擁有著“死徒”的【靈魂】,某種意義上屬于“死徒之祖”的一種。
而另一個則有著明確的“人類”的【靈魂】。
這無疑是這個【宇宙】出現了問題的一種表現——
【魔法使】只能存在一個。
就像最開始提及的那個關于“法則”的問題。
【魔法】是【根源】流出的一種現象。
第一個發現“門”,或者開啟“門”的家伙,掌握了這份權柄的存在便是【魔法使】。
不可能存在一個證得了像“火焰”這種果位的修仙者的同時,跳出來第二個同樣證得該果位的修仙者。
其中的邏輯,和剛剛提及的“全知全能”一樣矛盾和荒謬。
但是,這件事的確發生了。
而幾乎沒有一個人覺得兩個“寶石翁”有什么奇怪之處。
衛宮士郎的目光移向面前的【第五魔法使】——
就連這個【青之魔法】的傳承者到底有沒有兩個。
除非士郎親手搜遍第一和第二【枝干】,真正證明了沒有第二個【蒼崎青子】。
否則,他也不敢確定一定不會存在第二個【第五魔法使】。
當然,這絕不是衛宮士郎對此感到輕松的原因。
恰恰相反的是,它反而更說明了這個【宇宙】有著多大的問題。
衛宮士郎一點也不看好那個【聯盟】的計劃成功。
連【達芬奇】那個聽起來有些瘋狂的想法,都比凈化【圣杯】并完成它聽起來有效。
起碼舊日的【迦勒底】真的存在。
而一個沒有被污染過的【圣杯】?
“強者”們大都選擇爭奪【第二枝干】的【圣杯】不是沒有原因的。
【第一枝干】的確有個應該、大概、也許、可能沒有問題的【圣杯】——
我打【藤丸立香】?
真的假的?!
總之,衛宮士郎親自試過了——就是剛剛上面說的那一次“干仗”。
而也正是在“一招惜敗”于那個立香后,那應該是在他勉強算接過【核心】的位置之前,他得知了很多事情。
當然,其中的具體信息,以及具體發生的時間順序,連【衛宮士郎】也記得不大清楚——
但再去一次肯定是不行的。
要是再去一次,說不定自己真的要接過【核心】的名頭了。
這也是士郎覺得,自己大抵算是被那個家伙算計了一道的原因。
畢竟,搞不好自己的拒絕也在“藤!丸!立!香!”的計劃之中。
不論自己是否選擇接受,考慮到自己的性格,結果顯然都不會導向一個非常糟糕的局面。
甚至,搞不好【衛宮士郎】才是阻止那些連【達芬奇】都忙不過來的意外的主力。
就像長谷川月亮一落入【型月宇宙】就被士郎所發現。
只要名為【衛宮士郎】的【核心】(偽)存在。
無數的宇宙,無數的枝條。
它們的選擇都不會導向“未曾出現的結局”。
而只要那個【迦勒底】再躲進那堵【藤丸立香】離去前親手塑造,圍著【根源】的墻壁里……
衛宮士郎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那個達芬奇沒有留在【總控室】的話,說不定這個【宇宙】也不會像如今這樣的壓抑。”
當然,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
【第一魔法使】很早就已經死去。
如果想要再次推開那扇門,沒有人比自己更有資格。
說服【寶石翁】交出【第二魔法】也不難。
即便他拒絕,或者最后做不到交出【平行世界觀測與運營】也無傷大雅。
只要自己替他在最后選擇的時候,選擇“毫無保留地幫助自己”就好了。
而【第五魔法】也是同理。
對于【衛宮士郎】來說,最重要的是能夠“觸發選項”或者“解鎖角色”。
現在自己已經“見到”了【第五魔法使】一面。
只要自己未來需要,便隨時能將那份【心象】再次加載出來。
也就是說,對于自己完成計劃,只剩下兩道【魔法】的搜集:
【第三魔法】。
【靈魂物質化】。
如今這個目標,已經要達成了。
只剩下自己一會去“問一問”,伊莉雅愿不愿意幫助自己。
【第四魔法】。
這也是真正麻煩的所在,衛宮士郎皺起眉頭。
“……初始的一改變了全部。
……后續的二認同了更多。
……承接的三展示了未來。
……維系的四隱藏了自身。
于是,終結的第五早已失去了意義。”
所有魔法使都異口同聲說那個【第四魔法使】存在,但結果卻是“不明”。
當然,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衛宮士郎內心很清楚。
隨著第二位【第三魔法使】的出現,那個家伙很快也不得不顯露行蹤了。
“維系的四,隱藏了自身。”
衛宮士郎念叨這句話語,他笑了笑。
“還有什么比‘隱藏了自身的【第三枝干】’本身,更能彰顯【第四魔法】的行蹤呢……”
要知道【寶石翁】等人的“庇護所計劃”,總得存在一個最初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