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難道也是召喚師么？
同樣的困惑迴蕩於現場職業選手腦海當中，網監部門提供的情報只說過異界旅客里的露璃娜是召喚師，對於蚍蜉的描述是善於近戰，極度危險。
但看這機械巨蛇，這懸浮戰車，這農場主靈體...
你還說你不是召喚師？
來不及猶豫，冰大哥瞄準二層小屋木門，猛地擲出手中路燈造型的金屬桿。
李晟手臂彈出骨刃，前踏半步，鋒銳刀面勢如破竹，將金屬桿切成兩段，余勢不減釘進屋前草坪。
冰大哥俯衝而至，手掌自虛空中，拽出兩柄纏著染血繃帶的忍者鐮刀。
左腳踏地，身體前傾，與地面近乎平行，雙手反手握持鐮刀刀柄，斬向李晟肋骨。
李晟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螳臂骨刃陡然回收，兩段刀刃牢牢卡住鐮刀，使其動彈不得。
而他的右手，則朝前一刺，刺了個空。
李晟一挑眉梢，但見冰大哥果斷鬆開鐮刀刀柄，身體極限側移翻滾的同時，朝地上擲出一枚藏起來的煙霧彈，整個人瞬間化為隱形。
散發著硫磺氣味的煙霧籠罩住整片草坪，其中的煙霧顆粒還帶有遮蔽效果，能阻絕資訊統合眼鏡的掃描。
可惜，論起煙中惡鬼，早早掌握霧隱術、一直到現在還裝備在技能欄里的李晟才是老資歷。
他不需要偵查掃描，僅憑煙霧顆粒的流向，就反推出了對方的位置，螳臂骨刃前掃橫斬。
鐺——
冰大哥倉促抽出一柄雙手長刀，格擋骨刃，依舊被蠻橫力量震飛出去，掉出煙霧范圍，重新恢復形體。
李晟深吸了一口氣，胸膛挺起，頭頂浮現紅龍虛影，噴吐出猩紅烈焰，將煙霧焚化驅散。
而冰大哥則端起一面完全由湛藍堅冰組成的巨型盾牌，擋住魔龍吐息。
“又是路燈，又是鐮刀、長刀、盾牌，武器大師啊。”
李晟隨口吐著槽，欺身向前，拳鋒轟在冰盾表面，凝氣內爆將之粉碎。
冰大哥丟下殘破盾牌，雙手握持刀柄，連環斬擊。
他沒有開啟【騎士不死於徒手】技能，單純用螳臂骨刃，格擋下所有刺斬劈砍，淡定問道，“你出身武術世家？”
家園游戲的大部分職業選手，都習慣了一鍵施法，支付魔力釋放技能。
而眼前這位冰大哥，則會主動節省體力、魔力，用自己本身技藝去使用武器——放在和平年代的地球，足以稱得上武術家之名。
“對於習武之人而言，腦機接口的普及，即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李晟隨口說道，一腳踹出，正中對方腳踝，
冰大哥身體陡然失去重心，竟順勢以單手在地上用力一撐，整個人如洗衣機滾筒般翻滾，刀刃如輪。
“最好的時代，指的是武者可以在虛擬世界盡情施展殺人技藝，不用擔心所謂『俠以武犯禁』。
悲劇在於，哪怕再擬真，也仍是虛假的。吸引不了更多的學習者，群策群力，推動武術之進步。”
李晟避開所有斬擊，抓住對方舊力已去、新力未生、重新站穩的空檔，自己腳蹬地面，膝挺胯轉，腰擰肩順，以肘擊肘向對方心口。
冰大哥重重飛了出去，由網監部門贈送的防護法器碎了大半，發出“喀啦啦”的嘈雜噪音。
“兵擊之道，說穿了就是物理與數學。手臂與兵器的動力鏈傳遞效率，人體關節活動度，長短柄武器的槓桿原理，揮舞兵器時的旋轉角動量...”
李晟的任務是給灰雨鑿門爭取時間，他沒有追擊，而是等著對方再次衝上來，
“比如你的這一招燕返，刀刃末梢的慣性離心力、線速度、加速度都與半徑直接相關，並受到角速度支配。切向加速度與法向加速度，則決定了改變刀刃速度、方向的困難程度。”
李晟稍側過身，用手指在對方刀柄處輕輕一彈，向上撩斬的長刀便劇烈偏移。
冰大哥瞳孔一縮，“...這在你們世界，已經成為武者必須掌握的技能了么？”
“差不多吧，我們那每隔兩條街就有一座武館，冷兵器、徒手搏擊、槍斗術等一應俱全。
辦理白色會員卡，可以無限寬帶額度，隨意使用虛擬格斗擂臺。
藍色會員卡，除了虛擬格斗擂臺之外，還能免費享受藥浴。血藤人參邊泡邊吃，舒筋活絡，洗筋伐髓。
金色會員卡，更有名師一對一輔導，范馬勇次郎、宮本武藏、獨孤求敗、龍叔...名師輔導，快速提升。”
“我沒記錯的話，范馬勇次郎貌似是個homo吧？你們請他當教練真的沒問題么？”
冰大哥下意識吐槽道：“金色會員卡再往上，不會還有鉆石吧？”
“你猜對了。”
李晟點頭道：“相當多武館的鉆石會員卡，是一張定向傳送捲軸。
學徒如果無論如何都打不過對手，就可以撕掉捲軸，召喚自己lv30以上的老師過來現場代打。”
說罷，李晟冷不丁釋放【燕歸來】技能，將一輛禁軍戰車拽至地面，砸向冰大哥，將其最后一道防護屏障擊碎。
防護道具雖然是網監部門免費贈送的，但也要消耗使用者的魔力值。
冰大哥臉上閃過一抹決絕神色，從虛空之中，拽出一張羊皮捲軸。
那是網監部門介入之前，rlg戰隊為他準備的壓箱底手段。
捲軸古香古色，畫滿了晦澀的遠古符文，清晰傳遞出捲軸名稱的含義——
【呼喚神明】
...明明尋死筆記里沒有相關畫面，李晟卻本能地感覺到不妙，下意識驅使阿爾法蛇首，向下低頭，蓄力電漿束。
下一瞬，李晟自己，灰雨、白馬墓碑，一眾職業玩家，乃至阿爾法蛇首，都全部停頓，全體目光望向冰大哥。
這赫然是類似於露璃娜的美少女變身效果，強制周圍所有活物，必須觀看技能釋放過程，期間不能打斷。
大音希聲，天際云朵被一分為二，顯現出一尊模糊的、散發著神圣光芒的偉岸人影。
“你，”
人影抬起手掌，指向地上渺小的冰大哥，用恢弘聲線說道：“現在是史一上，歷史第一上單了。”
冰大哥身體巨震，原本已經見底的魔力瞬間恢復至滿格，上限大幅提高，
不止如此，宛如神明般的模糊人影，還一揮手掌，為冰大哥披掛上一套兼具華麗與實用的厚重盔甲。
“這就是史一上的力量么？”
冰大哥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了什么，問神明道：“那在我之前，也曾被譽為史一上的馬頭呢？”
緩慢消逝的神明停頓了一下，爽朗笑道：“阿一古，已經，好久沒人這么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