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思考腦海里突然蹦出的“殺場”是個什么玩意兒,除了還在和防爆門較勁的午夜老爹,在場所有人都抬起右手,看向腕錶。
腕錶左側排列著三個塑料按鈕,沒有文字或圖案提示腕錶功能。
身穿白色太空衣的笑神,率先按下第一個按鈕,沒有得到反應后,再按另外兩個,隨后兩個、三個按鈕一起按下,屏幕均未亮起。
其他人紛紛效仿,結果也是一樣。
血獅咆哮沉吟道:“冥冥中的預感告訴我,廣播里的話語不能不信。不在五分鐘內開啟腕錶,真的會死,”
“我也一樣,有種必須相信的感覺,”笑神舉了下手,輕快道,“就像是,相信咱媽”。”
“只相信媽不相信爸?你是不是歧視男性。”
李晟下意識地吐槽道:“相信己爸、相信己爸、相信己爸。”
“別搞耍了,還有四分二十秒。”
女武神聲線的瓦爾基里擰轉手腕,腕錶底部與太空衣完美貼合在一起,看不到縫隙。
而太空衣最外層由多層纖維復合織物製成,耐斯耐磨,表面還覆蓋著一層極其堅韌的橡膠漆料,僅憑粗短笨拙的手套,絕難打開腕錶,查看里面的結構。
黃色太空衣里的失控沉吟道:“我印象里的太空行走太空衣,全都是分上下兩半截穿戴時,先鉆進放在支架上的上半身,再在他人幫助下穿戴下半身褲子。
中間則是可以靈活旋轉的軸承腰帶。
而我們現在穿的這套...”
眾人所穿戴的設備確實有軸承腰帶,但腰帶中間有個八芒星形狀的鑰匙孔,深度頗深,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恐怕打不開,自然也就不能脫下太空衣,用更靈活的人類手指,去拆卸腕錶了。
“其他三扇防爆門的轉盤式門把手也都轉不動。”
鐘離滅明快速跑過圓形大廳,大伙的太空衣看似笨重,但夾層貌似有外骨骼框架,行走跑跳並不費力,尤其是眾人逐漸擺脫懵逼狀態、恢復行動能力后。
“等等,我們每個人的腕錶,都有一根金屬絲伸出來是吧?”
血獅咆哮意識到了什么,快速道:“那這就不是破損,而是專門設計的了...
“還有四分鐘。”李晟出言提醒,腦海里一直在默默倒計時。
眾人表現各異,或是幫午夜老爹一起撞門,或是規律敲擊腕錶按鈕,或是伸手去拔天花板上垂落下來的金屬軟管,試圖找到逃生通道,棕色太空衣的dir,和青色太空衣的海德拉,短暫商量后,將他們腕錶處的電線擰在一起,試圖通過短路方式激活腕錶,同樣一無所獲。
“難不成需要電力才能啟動腕錶?”
橙色太空衣里的伊迪絲心思急轉,她用手拂過身前時,能感覺到輕微阻滯,證明大廳空間里存在氣體。
與此同時,連接著太空衣背包的金屬軟管,最開始是噴著氣的,證明背包應該是某種生命維持裝置。
考慮到這幾分鐘時間里,自己呼吸順暢,沒有呼吸高濃度二氧化碳的眩暈感,自己背上的生命維持裝置一直運轉,側面證明內置電池還有電量,只是沒給腕錶供電而已。
難不成...廣播喇叭是在暗示,讓眾人隨便挑選一名同伴將之殺死,砸壞其生命維持裝置背包,挖出內置電池給其他人腕錶供電么?
念及此處,伊迪絲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擋住他人視線,暗中握緊了欄桿扶手,嘗試把金屬管拔出來,當做棍棒用以防身。
廣播喇叭里,只說開啟吵鬧小子腕錶,聽從指令。沒說要求所有人全都開啟..
哐當哐當!
還沒等伊迪絲開始行動,斜對面的蚍蜉毫不掩飾地把整個身子壓在欄桿上,用腳踹,用手掰,硬生生把半截金屬欄桿擰折。
巨大動靜吸引來全場目光,蚍蜉咂咂嘴巴,頗為可惜鬆開了依舊連在格柵地板上的桿子,泰然自若道:“都看我干什么,我身為一名太空人,隨身攜帶一根金屬短矛用來防身,也是很合理的吧。”
很合理...個屁啊,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場的貌似都是人精,伊迪絲能想到的,其他人也都能想到,嘴上不說,肢體動作萬分可疑。
“按鈕沒用,防爆門打不開,”
紫色太空衣里的素霓笙抬頭看了眼半球形穹頂,金屬天花板沒有鉚釘或者螺絲釘,仿佛一體成型,她低下頭,看向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水池,視線停留在水池底部散落著的十幾塊巴掌大小金屬板上。
短暫停頓,她平靜說道:“我去把那些金屬板撈上來。”
鐘離滅明聞言錯愕道,“你確...”
定字尚未說出口,素霓笙竟已輕巧翻過欄桿,跳入水中。
哇,東莞仔跨欄,有帥。
嗯?東莞仔是誰?
李晟和瓦爾基里、血獅咆哮等人,全都將身子探出欄桿,望向水面。
水池深約十米,正常來講普通人與業余潛水員需要一分鐘才能潛到底部,不過素霓笙身穿全身防護設備,也就不用在意水壓了,手腳並用快速下潛,撿起了那十幾塊金屬板。
“水太深了,快幫她!”瓦爾基里沉聲道。
現在這情況,不說是“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也能說是唇亡齒寒。
失控二話不說,全力拔掉幾根最為鬆散的軟管,收尾打結相連,拋給李晟。
李晟把軟管一頭緊緊捆在欄桿上,瓦爾基里一馬當先,將軟管另一頭捆在腰間,也跳入水中,伸手抓住了素霓笙。
“拽!”
失控大喝一聲,包括一開始態度不善的午夜老爹在內,岸上眾人全力拉拽軟管。
瓦爾基里與素霓笙一邊游,一邊沿著帶有坡度的水池內壁攀爬,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可算爬了上來。
太空衣密封效果極佳,喇叭里傳出的素霓笙疲憊呼吸聲依舊清晰,她顧不上休息,立刻將所有金屬板攤開。
金屬板分為兩種,一種銀白色,一種略微泛黃,兩種金屬板的背面都黏著一層膠布,撕開后里面是褐色的毛呢織物。
“這是什么?鑰匙?”
午夜老爹扭頭看向防爆門,門邊確實有個類似刷卡器的裝置,但厚度與金屬板並不符合。
“不是。”
素霓笙思考片刻,撕掉幾張膠布,然后將不同顏色的金屬板上下疊在一起。
李晟、失控、笑神三人愣了一下,也立刻動手,配合素霓笙撕掉其他幾張膠布。
“還有兩分鐘,”血獅咆哮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們這是干什么?”
“腕錶需要電力,才可以啟動對么?除非你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加拿大電鰻,能用電音發電,”
李晟頭也不抬地說道:“否則我們就需要,伏打電堆。”
“也就是最原始的電池。”
失控仿佛猜到血獅咆哮要再問什么,快速說道,“兩種不同金屬產生電勢差,作為電池正負極,中間是浸泡導電溶液的隔離層,在內部形成離子導電通道,構成閉合迴路。
就像這樣。”
他從素霓笙手中接過電堆,稍稍用力,將金屬板緊密壓在一起,隨后捋過腕錶邊上的金屬線,按在電堆兩端,最后按下腕錶按鈕。
滋啦。
液晶面板陡然亮起,浮現八芒星形狀圖案,時亮時滅,宛如呼吸。
失控將電堆丟給李晟,包括午夜老爹在內的眾人輪流用伏打電堆激活腕錶,在距離倒計時還有30秒時,全部完成開機。
“歡迎!”
待到所有人腕錶的圖案明暗頻率趨同,屏幕中赫然出現一臺倒三角形狀、有著獨眼的獨輪車機器人。
它歡快地用身下的小輪子,逐一滑過所有人的屏幕,用帶著些癲狂的興奮語氣,尖聲叫道:“我是新鄉基地的ai,你們可以叫我吵鬧小子,歡迎各位甦醒,修理工們,以及潛藏在修理工當中的...外星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