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實驗室,劉正順手把祖宗碗拿了出來。
白三在碗里轉了一圈,然後朝他搖了搖頭。
劉正點點頭,把碗放回了口袋里,然後打量起實驗室里的布置。
他沒去過現實里的實驗室,也不知道大都會的實驗室和現實里的實驗室有什麼區別。
不過,有一點他很確定,那就是現實里的實驗室絕對不會有長著一張人臉的狗。
「您好。」
被關在籠子里的人臉狗和劉正打了個招呼。
它的臉清秀之中又帶著英氣,有些雌雄莫辨的意思,不過從它的下身還是可以看出來這是只公狗。
和它的臉不一樣,它的毛發乾枯稀疏,四肢細弱肚子腫大,從狗界的審美來說也是挺丑狗。
「你好。」
劉正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
「羊醫生被您殺死了嗎?」
人臉狗問道。
「沒錯。」
他回道。
「謝謝您,我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
人臉狗又問道。
「羊醫生之前應該帶了一個叫騾子的男人進來,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劉正問道。
「您看到那面墻了嗎?」
人臉狗擡起腿指向一面墻壁。
「看見了。」
「您走到墻壁中間的位置,然後把手貼在墻壁做一個向後拉的動作就可以了。
人臉狗問道。
「謝謝。要我把你放出來嗎?」
劉正投桃報李。
「不用了。」
人臉狗搖頭。
「為什麼?你不想獲得自由?就算羊醫生死了,也會有其他的醫生用你做實驗的,你不害怕嗎?」
他奇怪地問道。
「害怕啊。」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把你放出來?」
劉正更奇怪了。
「因為您已經把我放出來了。」
人臉狗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從你跟我說第一句話開始。」
話音一落,人臉立刻從狗頭上脫落,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狗臉。
狗臉上滿布著針孔狀的孔洞,而人臉的背面則長著一根根黑色的像頭發一樣的長須。
顯然,這些長須就是造成這些孔洞的罪魁禍首。
「劉先生,你的臉!」
胡圖圖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
隨著她的喊聲,劉正也感到自己的臉上有些麻癢。
他沒有伸手去摸或是問胡圖圖自己的臉怎麼了,而是毫不猶豫地拿出「五方瘟神牌位」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隨著一股股清涼的氣息流過他的臉龐,那種麻癢的感覺漸漸消失。
劉正拿下「五方瘟神牌位」,上面的油彩又黯淡了一些。
「感謝五位大神。」
他朝牌位拜了三拜,然後又將其收了起來。
「我剛剛臉上怎麼了?」
他這才問胡圖圖。
「剛剛你的臉上又長出了一張臉,和那張臉很像。」
胡圖圖指著地上那張人臉說道。
「現在呢?」
劉正問道。
「現在那張人臉消失了,不過你的臉變成五顏六色的了。」
胡圖圖回道。
「五顏六色就五顏六色吧,就當我在表演變臉了。」
他聳了聳肩。
他看向籠子里的人臉和那條還活著的狗,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不管了。
只是說了兩句話就中招,不愧是醫院的實驗素材,還是留給專業人士處理吧。
只是,既然剛剛的人臉對他心存惡意,那它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劉正陷入沉思。
可惜胡圖圖并非真的被他挾持,不然倒是可以讓其去探路。
「有了!」
他突然眼前一亮,然後拿出了一個趴在底座上握著機槍的塑料小人。
「名稱:小小機槍手(一次性)」
「類型:道具」
「品質:優秀」
「效果:使用後小小機槍手將獲得與普通士兵一樣的智慧和技能,并完全服從玩家的命令,身上的裝備也能發揮相應的作用,但威力按照比例削減。持續時間半個小時。」
「備注:盡管他只是個塑料玩具,但依然是個合格的士兵。」
「是否可帶出副本:是」
當初抽到小小士兵的時候,他還以為只是安慰獎,結果沒想到小小步槍手、小小火力組長、小小蘭博都立下了大功。
而「小小榴彈槍手」送給了死仔,現在劉正手里只剩下這個「小小機槍手」了。
「向您致敬,指揮官。」
小小機槍手站起來朝他敬禮。
「你好,士兵。」
劉正回了個禮。
「您的命令是什麼?指揮官。」
小小機槍手問道。
「我需要你去拉開那道墻,士兵。」
他說道。
「收到,指揮官。但以我的力量恐怕無法拉開那道墻。」
小小機槍手說道。
「你走到墻壁中間的位置,然後把手貼在墻壁做一個向後拉的動作就可以了。如果拉不開,我會再給你別的命令。」
劉正說道。
「收到,指揮官。」
得到他的指令後,小小機槍手立刻小跑著來到了那道墻面前,把手貼在墻壁上往後拉。
「嘎吱!」
墻壁真的被拉開了,而且看小小機槍手的樣子一點也不費力。
「報告,任務完成了。」
小小機槍手大聲喊道。
「很好,墻里面有什麼?士兵。」
劉正問道。
「有很多儀器,還有一個手術臺,手術臺上躺著一個人。」
小小機槍手看了幾眼後說道。
「走進去,看看那個人的情況,如果他還清醒,就問他是不是叫羅平,家住在哪里,然後回來向我匯報。」
他說道。
「收到,指揮官。」
小小機槍手走進了墻內,過了一會兒又走了出來。
「報告,里面的說他是叫羅平,家住在舊城區莫里森小學。」
小小機槍手大聲說道。
「做的很好。原地休息吧,士兵。」
劉正夸獎道。
「收到,指揮官。」
小小機槍手敬了個禮,然後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煙,給自己點了一根。
他走了過去,看著那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煙氣,莫名有些好笑。
「您要來一根嗎?指揮官。」
小小機槍手見他盯著自己的煙,友好地問道。
「我可抽不了你這個,你倒是可以試試我這個。」
劉正從環衛部內供煙里抽了一根,蹲下來遞給他。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觸手的好處了,夠長,站著就能煙給遞了。
「這麼粗一根!」
小小機槍手抱著和他胳膊差不多粗的煙,一時不知道怎麼下嘴。
劉正笑了笑,走進了墻里。
墻里的實驗室面積比外面的小了不少,但里面的儀器和設備一看就比外面的要高級很多。
而實驗室中央的手術臺上,羅平正赤身裸體地仰面躺著,四肢和頭部都被金屬環固定得死死的。
「看來你沒看懂我那條簡訊的意思啊,劉先生。」
他幽幽地說道。
因為頭部無法轉動的原因,他只能使勁轉動眼球用余光看向劉正,樣子非常滑稽。
「我看不懂,也不想懂。那麼多人的吃喝拉撒,你還是自己管去吧。」
劉正不客氣地說道。
他走到手術臺前,發現羅平的身上被開了很多三角形的口子,每個口子里都放了一顆綠色的種子。
這些種子都已經長出了根須,紮進了羅平的血肉之中汲取營養。
「這是什麼?」
劉正問道。
「羊巔峰叫它們極樂草」,這種草的根須會在吸收宿主營養的同時分泌一種特殊的物質,讓宿主精力充沛、思維敏捷而且感到非常的快樂。」
「但當它們發芽之後,它們就會停止分泌這種物質,然後迅速將宿主榨乾。」
「所以,羊巔峰想要找到讓它們停止生長的辦法,而我就被它選做了實驗對象。」
羅平有條不紊地說道。
「難怪你看上去還挺爽的,我還以為你其實是個M呢。」
他吐槽道。
「劉先生,你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羅平無語道。
「那你就別笑。怎麼解開這些手銬?」
劉正問道。
「控制器應該在羊巔峰的身上。」
羅平回道。
「它整個羊都已經蒸發掉了。」
「是嗎?其實也無所謂了,極樂草」的種子一旦生根,不管是強行切除還是讓其死亡,它們都會分泌大量的另一種特殊物質,讓宿主在極端的痛苦中死去。」
「所以,從我躺上這個手術臺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羅平平靜地說道。
「雖然我沒有找到白天士的確切位置,但我覺得他應該就在醫院東南角那棟還沒有見建造完工的大樓里。理由是...」
「不用說了,說了我也聽不懂。還是你自己帶我去吧。」
劉正伸手打斷了他,然後把「五方瘟神牌位」蓋在羅平身上。
無事發生。
「沒有反應?」
他微微皺眉。
是因為寄生植物不屬於瘟病的范圍,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哦,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白玉堂說過,這「五方瘟神牌位」只會庇護供奉者及其家人。
「請五位大神救他一救,事後必定加倍供奉。」
劉正握著牌位默念道。
牌位之上神光流轉,一道意念流入他的腦海。
大致的意思是看在請神香的份上,他們可以破例救羅平,但這樣畢竟不合規矩,會數倍地消耗牌位上加持的神力,後面就不一定能庇護劉正本人了,讓他想清楚。
一個主治醫師羊巔峰就能調用那麼多的病氣,一個寄生植物實驗室就關押了人臉狗這麼詭異的寄生體,而能讓副主任醫師白天士都生死不知的秘密實驗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劉正看向羅平,羅平似有所感,再次轉動眼珠和他對視。
「讓我走吧,劉正。我太累了,就這麼爽死也不錯。」
他微笑著說道。
「累?你還能累得過我?我都得活著,你還想爽死,門兒都沒有!」
看著羅平的樣子,劉正心頭一陣無名火起,然後舉起了牌位狠狠拍在他的臉上。
既然劉正做出了決定,牌位也就放出了神力,斑斕的瘟氣流遍羅平的全身,「極樂草」的種子隨之一顆又一顆的腐爛,化作一灘灘膿液又被牌位吸收。
而當所有「極樂草」的種子都被拔除後,牌位上的油彩也徹底剝落。
「有什麼特效藥嗎?」
劉正轉身問胡圖圖。
「極樂草」的種子雖然拔除了,但羅平身上那些傷口卻沒有癒合。
他又不是黑山羊幼崽混血,這樣下去還是遲早會死,甚至死得比之前還快。
「有。」
胡圖圖從女士包里拿出了一根注射器。
她見劉正點頭默許,便上前將針頭紮進了羅平的胸口,然後一推到底。
紅得不正常的液體注射進羅平的體內,只見後者猛地一顫,渾身的傷口中便長出了像肉芽一樣的組織,拉扯著傷口強行閉合。
「這是用吸血鬼的血液制成的強力急救針,被注射者在一周內會對血液有強烈嗜好,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副作用了。」
胡圖圖介紹道。
「哦。這個多少錢,我補給你。」
劉正說道。
前面胡圖圖紮的那針是為了自救,他并沒有補償的義務。
但現在這一針是為了幫他救羅平,那於情於理都應該給予補償。
「還是等我能活著出去再一起算吧。」
胡圖圖苦笑道。
她還是低估了在醫院用暴力救人的難度,現在她深深地後悔自己因為財迷心竅接下了這一單。
「待會兒確定白天士的位置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劉正說道。
「您說的是真的?」
胡圖圖驚訝地看著他。
「當然。」
「可是沒有我,你們就算救出了白天士也很難逃出去。」
胡圖圖說道。
「他既然能混進來就能逃出去。實在不行我再想其他的辦法。」
劉正說道。
他說的其他辦法就是找到塘主所說的那個下水井蓋。
以他對這些大單位的了解,那個井蓋大概率沒有修。
「劉先生,其實你付了錢的。」
胡圖圖委婉地說道。
「對啊,我付了錢還不能為所欲為嗎?」
劉正反問道。
「當然可以。」
胡圖圖嫣然一笑,眼神莫名。
「不是,你能別笑得那麼娘嗎?我雞皮疙瘩都被你膈應出來了。」
他夾緊了肩膀,嫌棄地說道。
雖然胡圖圖說話挺女人,但畢竟長著一張男人的臉,他可不好這一口。
「劉先生,有人說過您很不懂氛圍嗎?」
胡圖圖翻了個白眼。
「有嗎?不知道,這些惡評我從來不聽。」
劉正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什麼,既然不讓我死,那能不能先把我從手術臺上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