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看也像是一種詛咒吧?」
劉正問道。
「詛咒是一種超凡能力,而病癥是一種表現形式。作為醫生,我們只需要研究和治療病癥就行了,至於原因有時候也不那麼重要。」
尼羅河醫生回道。
「這樣的話,世間一切不好的表現形式不都可以稱之為病癥嗎?」
他說道。
「對啊。所以你們震旦的醫生流傳一句話,下醫治病,中醫治人,上醫治國。」
尼羅河醫生說道。
「正確的廢話罷了。這種話拿來激勵自己還可以,真覺得醫術好了就可以治癒人心治理國家,那他自己離精神病就不遠了。
劉正不以為然地說道。
有些人總是喜歡把具體的問題抽象化,把復雜的問題簡單化,仿佛只要掌握了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就可以用它來解決世間所有的事情。
「座右銘嘛,說點大話也無妨,你小子也太刻薄了。行了,趕緊供奉吧,我還等著看呢。
心尼羅河醫生催促道。
「好。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東請東方青瘟將軍劉元達...」
劉正再次念誦經文,漆黑的手指也化作五縷病氣被牌位吸收。
「可!」
冥冥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不僅不是善,連聲音都只有一個人的了嗎?」
他撇了撇嘴。
這對比未免也太明顯了。
不過這只是尼羅河醫生的私人,而是還是最普通的那些,評價低也很正常。
接下來,他又把那些用透明容器裝的藏品全都供奉給了五路瘟神,評價基本上都是可,有的甚至都沒有回應。
「希望你們能給點力啊。」
劉正看向那些用不透明容器裝著的藏品。
他先是拿起了一個漆盒,上面同樣用白紙貼了標簽。
「會讓親密接觸者那個長出大量顆粒狀半硬息肉的那個,來自於日川岡本,一個人類按摩師。」
「好家夥,不愧是不透明容器,上來就這麼重量級。話說回來,這個按摩師都沒了那個,他還能繼續工作嗎?」
劉正好奇地問道。
「問題不大,我把他的一只手移植到了那里,他自己又去移植了一只義體手臂。反正他工作主要用的是那個,義體沒那麼靈活也無大所謂。」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庫廣,.任你選 全手打無錯站 尼羅河醫生回道。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他虛著眼將漆盒里的那個供奉給了五路瘟神。
「可!」
兩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竟然也只是可嗎?
劉正皺了皺眉。
不過想想也正常,雖然很有價值,但作為病癥也只能算普通的病癥了。
嗯,至少在大都會來說。
對於一些從事特殊工作的人來說,這或許算是超凡能力也說不定。
很快,他又把不透明容器里的藏品也供奉一空了。
剩下的也基本都是「可」,不過回應的瘟神倒是變多了,還有好幾個五路瘟神一起回應的。
全部加在一起,應該也能抵得上一個「善」了吧?
「全靠你們了啊。」
劉正看向那些貼滿了咒文的藏品。
說是那些,其實總共也只有九個。
「別急,讓我想想。」
尼羅河醫生的目光在九個藏品上逡巡。
「就它吧。這個防護起來比較簡單。」
他說著便召喚出了幾只圣甲蟲,然後將它們擠出矢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好了,把這個罐子拿出來,放到圈里。」
他指著一個圓口方底的陶罐說道。
「好。」
劉正依言照做。
「待會兒你就在圈子里供奉,千萬別把它拿出去,不然我和安多就要倒大霉了。」
尼羅河醫生叮囑道。
「明白。等等,為什麼只有您和安多要倒霉?」
他發現了華點。
「因為你肯定要倒霉。不過問題不大,你反正能血肉再生嘛。」
尼羅河醫生滿不在乎地說道。
「醫生,您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只有腦袋是原裝的。」
劉正虛著眼道。
「對啊,這玩意兒傳染的就是腦子,你正好對癥。放心吧,我有把握,沒事的。」
尼羅河醫生安慰道。
「謝謝您,又被安慰道。」
他面無表情地揭開了陶罐上的咒文,伸手將里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劉正還沒看清楚它長什麼樣子,它就炸成了一蓬灰綠色的煙霧。
一部分煙霧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他身體表面的縫隙進入了他的體內。
而另一部分煙霧則朝著四周擴散,卻被矢圈擋了下來。
「把你的頭露出來!」
尼羅河醫生喝道。
出於對他的信任,劉正毫不猶豫地褪去了義體頭套,把他自己的頭部全都暴露了出來。
而尼羅河醫生也毫不猶豫地拔出寶石彎刀,精準地削掉了他的左半腦。
粉白色的腦花中,已經長出了一朵朵灰色的小蘑菇。
尼羅河醫生撕下一截繃帶,將腦花包了起來。
「醫生,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劉正磕磕絆絆地說道。
左半腦的核心功能就是語言處理,右半腦只能代償一部分,所以他現在說話有點像智障。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傳染性非常強。被傳染的人會在左半腦里長出你剛剛看到的那些小蘑菇,這些小蘑菇會吸收被傳染者的腦子發育,最後發育最好的那株就會吸收掉其他的小蘑菇成為綠色的成熟體。然後成熟體就會控制被傳染者前往人多的地方,連同被傳染者的腦子一起爆炸成煙霧狀,再感染其他人。」
尼羅河醫生介紹道。
「聽起來更像是寄生蟲。」
劉正說道。
「也有可能。無所謂了,我只是個小醫生,不需要分得那麼清楚。」
尼羅河醫生聳了聳肩道。
「那您現在把我的左半腦切除了,它們就不會再寄生我了?」
他問道。
「不,它們只是比較偏好左半腦而已,沒有左半腦的時候其他腦補也行。不過它們不會重復寄生同一個人,所以你不用擔心。
尼羅河醫生解釋道。
「哦,那就行。」
說話間,劉正的左腦已經長出來了一點,還冒著熱氣,看著跟剛做好的豆腐腦一樣。
「...我突然覺得你小子比這些東西邪門多了。」
尼羅河醫生的嘴角微微抽搐。
「醫生,熟歸熟,小心我告你誹謗嗷。」
他口齒不清地說道。
「你還是等你說話利索了再告我吧。」
尼羅河醫生虛著眼道。
等劉正把舌頭稍微捋直後,他便開始了獻祭。
漫天的灰綠色霧氣化作五道黑氣,被牌位吸走。
「善!」
五個宏大的聲音一起說道。
「終於有個善了。」
他挑了挑眉毛。
「那當然,這可是我的珍藏,拿到黑市上去賣個幾十萬也不在話下的。」
尼羅河醫生得意地說道。
「這麼恐怖的傳染病是怎麼到您手里的?這不應該達到一定規模以後就被衛生部給處理了嗎?」
劉正問道。
「也算這個傳染病倒霉,它傳染的那個患者誤喝過石化藥劑,雖然救回來了但左半腦也被石化了,所以那些小蘑菇一直沒能發育成熟。」
「他來找我本來是想把左半腦給切了算了的,畢竟占著地方沒用還要消耗營養,結果我一切開就發現了這些小蘑菇。」
尼羅河醫生說道。
至於他是怎麼發現這些小蘑菇的傳染機制和發育過程的,這種黑暗的東西就不適合在光天化日之下說了。
「嗯..
劉正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只能說不愧是大都會啊。
接下來,他又供奉掉了剩下的七件藏品,都得到了「善」的評價。
而為了供奉掉這些藏品,劉正也是遭了老罪。
要不是他的腦袋有血肉重生,義體又能克制其中一部分藏品,還沒去醫院他就得大殘了。
「終於到它了。」
尼羅河醫生看著最後一件藏品,語氣感慨。
這是一個用黃金打造的正八面體,那些咒文也不是寫在莎草紙上,而是直接刻在了八面體的表面。
從這點就可以看得出來,里面的東西非常危險。
「這是什麼?」
劉正問道。
「一只眼睛。」
尼羅河醫生說道。
「誰的眼睛?」
「我的一個同族的眼睛,在面對血腥餐廳主廚的屠刀時,他背棄了對拉神的信仰,選擇把自己獻祭給了阿波菲斯。」
「和這顆眼睛對視的人眼睛會變成完全的黑色,而且只要沒有被太陽直接照射的部位都會染上黑色的斑塊,然後漸漸蒸發。」
尼羅河醫生說道。
「那我不是要先脫光衣服?」
劉正問道。
雖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赤身裸體有傷風化,但想想血腥餐廳的風評已經夠低了,所以也無所謂了。
「你不用,你有拉神的加護,時間不長久沒問題。」
尼羅河醫生搖頭道。
「要不這個就算了?」
他提議道。
「不用,叛徒遺留的東西,也是該銷毀掉了。」
尼羅河醫生一臉冷漠地說道。
「好吧。」
劉正擰開了黃金八面體,一顆漆黑如寶石般的眼球暴露在陽光下。
「嘶~」
和眼球對視的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一條如同山一般巨大的毒蛇朝他吐出蛇信。
而下一秒,他的眼中也噴出了熊熊的太陽神火。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劉正嘆了口氣。
他的眼球已經被太陽神火燒化,但視野中卻并非一片黑暗,而是無邊無際的白光。
不過看不見倒也不影響他供奉。
劉正摸索著抓住了漆黑眼球,然後念誦了經文。
五路瘟神牌位發出神光定住漆黑眼球,但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將漆黑眼球化去。
劉正見狀,乾脆直接將漆黑眼球塞進了自己的右眼眶里。
感應到敵神的入侵,他體內所有的太陽神火都聚集到了右眼眼眶,將漆黑眼球一層一層地焚毀。
每焚毀一層,就有一道黑氣被吸入牌位之中。
幾分鐘後,漆黑眼球終於被供奉完畢。
「彩!」
五道聲音同時喝道。
「彩,應該是比「善」更高的評價吧?」
他猜測道。
「感覺自從你來了以後,日子一下子就變新了。」
尼羅河醫生突然說道。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劉正卻聽懂了。
「還會更新的。你放心,那個叛徒必須死,餐廳也留不住他,我說的。」
他保證道。
「嗯。
尼羅河醫生微微點頭。
「我希望你的第一個子嗣是和塞莎生的。」
他忽然又說道。
「噗!」
還好劉正沒喝水,不然非得噴他一臉不可。
「醫生,您這個話題轉移得也太生硬了吧?」
劉正無語道。
「不生硬啊,沒有新生兒怎麼叫新日子?」
尼羅河醫生若無其事地說道。
「還是算了吧。先不說包辦婚姻合不合理的問題,你確定要讓拉之一族里面多一群黑山羊幼崽混血嗎?」
他說道。
「嗯.
尼羅河醫生沉默了。
「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他思考良久後說道。
「那就等解決再說吧。您看看我這個樣子,像個正經過日子的樣嗎?」
劉正指著自己長了半拉的左半腦說道。
尼羅河醫生看著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牛馬以前實力還沒這麼強的時候也經常受傷,但既不會傷得這麼重也不會傷得這麼驚悚。
而且,牛馬受傷的原因都比較正常,不像劉正這樣受傷的原因千奇百怪,受傷的來源也是與眾不同。
像為了救人而送外賣這種事情,牛馬就一次也沒干過,更別說主動去醫院送外賣。
但你要說劉正不應該這麼做,身為受益者尼羅河醫生又說不出口。
怪胎,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從身體到精神再到靈魂都是大都會怪胎中的怪胎。
但也只有這樣的怪胎,才能改變他過去那黑暗又枯燥的日子吧。
「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說什麼?」
尼羅河醫生氣鼓鼓地拖著空棺材回到了診所里。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尼羅河醫生只是比牛馬更講道理,不代表他就不會惱羞成怒。
劉正啞然失笑,正準備將五方瘟神牌位先收進乾坤戒里,突然頭上多了一片陰影,腦袋里也傳來了刺痛感。
「別搞,新腦子,還在長呢。」
他舉手推開了獅身人面獸的大腦袋。
「人類,你的腦子很好吃。」
獅身人面獸舔了舔嘴角的腦花。
「非賣品,也不送,謝謝。你還是吃點小魚乾吧。」
劉正拿出一把小魚乾塞進它嘴里。
「反正你還可以長。」
獅身人面獸并不打算放棄。
「你要這樣那我就只能放大招了嗷。」
他威脅道。
「哼,我倒想見識見識,你比之前強了多少。」
獅身人面獸傲然道。
「強了多少我不知道,但臭了很多是真的。醫生,把下水道的陳釀淤矢拿出來,我改變主意了,我要送給安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