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出生,或許就是一個錯誤......”
摩拉特.西迪,出生在大潰敗之后,當造物主在無限戰爭之中隕落之后,泰塔人失去了光。
摩拉特,是泰塔語中的小個子、小不點。
而戰后出生的那一...
黎恩咀嚼著生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卻不再令人作嘔。相反,那股原始的腥氣仿佛喚醒了某種沉睡于血脈深處的記憶不是他的記憶,而是被英魂摩拉特西迪悄然投射進來的片段:巖石擠壓的轟鳴、縫隙中匍匐前行的身軀、指尖劃過巖壁時留下的血痕……還有,在一次地殼劇變中,整個族群被迫“石化潛行”,數百名族人永遠埋葬于移動的巖層之間。
他忽然明白了。
這頓飯不是為了測試他是否“尊重野獸”,而是對一種生存儀式的褻瀆性模仿。底蜥魔人不吃生肉慶祝,他們只在葬禮上吞咽未熟之血,以紀念那些未能逃出崩塌之地的死者。而黎恩,竟把這場哀悼當成了討好。
滿意度15
“對不起。”黎恩放下手中殘肉,聲音低沉,“我不知道這是你們的喪禮之食。”
夢境殿堂依舊沉默,但那份冰冷的排斥感稍稍松動了一瞬。像是巨石滾過雪地,留下淺痕。
黎恩深吸一口氣:“我不是來羞辱你的。黛妮雅告訴我,若無法獲得你認可,輝光城將失去一位足以扭轉戰局的盟友。我知道你說不出口,可我能感覺到你在等一個答案。不是關于姓氏,也不是關于文明程度,而是……我們是否還記得你們曾是‘人’。”
殿堂微微震顫。
一道沙啞如砂石摩擦的聲音終于響起:“你還記得‘白巖碎裂深淵’嗎?”
“不。”黎恩搖頭,“但我愿意去聽。”
“那就聽好了。”那聲音緩緩流淌,如同地下暗河沖刷千年巖穴,“我們不是被驅逐的罪民,也不是自愿流亡的懦夫。我們是被出賣的守門者。三千年前,主位面與土元素位面交界處出現裂隙,魔潮第一次涌出。是我們一族用身體堵住通道,以‘石化’為代價封印了十三道裂縫。可當王國重建城墻時,他們說‘這些半元素生物已沾染雜質,不宜再居于陽光之下’。”
黎恩瞳孔驟縮。
這不是歷史書里的版本。官方記載中,泰塔人不過是戰后遷徙的邊緣族群,因無法適應地面生活才退居地底。可現在看來,他們是被刻意抹去功績的犧牲者。
“后來呢?”他問。
“后來?后來你們建起了哈杜爾王國的第一座高塔,用的是從我們故鄉挖走的‘共鳴水晶’那種能穩定空間的礦石,本是用來維持封印的能源。你們拿它點燈、裝飾宮殿、當作貴族婚禮上的賀禮……而我們的孩子開始因缺乏能量而夭折,孕婦在分娩時直接化為石像。”
黎恩喉嚨發緊。
他想起資料里提到過,泰塔人的生育率極低,成年個體壽命卻長達八百年。原來不是自然演化,是資源枯竭導致的種族衰亡。
“所以你們恨的不是人類,是遺忘。”他說。
“恨?呵……”摩拉特西迪冷笑,“我們早已學會不期待回報。但我們絕不接受施舍式的憐憫。你剛才遞來的生肉,就像當年王國使者送來的‘救濟糧’裝在金盤里,擺放在斷崖之上,讓我們爬上去舔食。”
黎恩閉眼。
他知道該怎么做了。
他撕下自己左臂的護甲,露出騎士紋章刺青,然后咬破手指,在桌面上畫下一個倒置的三角形那是莎莉曼教給他的古老符號,代表“債務未償”。
“我以黎恩瓦爾薩之名起誓:若得你助,必還泰塔一族應有之名。不求赦免,不要同情,只要一句真話載入史冊‘白巖之子曾為人族擋下第一波魔潮’。此誓若違,愿我死后靈魂永困夢境殿堂,不得超脫。”
空氣凝滯。
良久,一聲輕嘆響起。
滿意度20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一點,也蠢一點。”摩拉特西迪道,“聰明在于,你知道我們真正想要什么;蠢在于,你以為僅憑一句話就能彌補三千年的虧欠。”
“我知道不夠。”黎恩睜開眼,“所以我還會做更多。黛妮雅答應與使節私會,我會讓她帶去三件事:第一,開放邊境貿易,允許泰塔人以勞力換取糧食與藥材;第二,歸還五塊小型共鳴水晶,用于恢復生育祭壇;第三……第七王子出生后,將以‘白巖守護者’為稱號之一。”
殿堂劇烈震動,仿佛有巨物蘇醒。
“你無權決定王室命名!”
“但我能影響。”黎恩微笑,“而且,我相信那位尚未降生的孩子,會需要一個來自地底的教父。”
這一次,英魂久久未語。
最終,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自虛空中浮現,勾勒出一人輪廓:身高近三米,四肢修長如蜥,皮膚呈灰褐色并帶有巖石紋理,雙眼深陷卻炯炯如炬。他背負雙刃戰斧,肩甲刻滿螺旋銘文。
“我是摩拉特西迪,最后一位白巖長老議會成員。”他說,“你通過了試煉。不是因為誓言,而是因為你終于學會了傾聽。”
英魂認可達成 夢境殿堂的大門緩緩開啟,無數光影碎片旋轉升騰,構成一條通往未知的階梯。黎恩知道,這是傳承之路,也是責任之始。
但他剛邁出一步,異變陡生!
整座殿堂猛然傾斜,光線扭曲成血紅色漩渦。一個截然不同的意識強行闖入陰冷、暴虐、充滿吞噬欲。
“哈哈哈……沒想到吧,老東西,你也有被人類打動的一天?”
摩拉特西迪怒吼:“卡爾洛斯!你竟敢侵蝕英靈網絡!”
“憑什么你說了算?憑什么你總要扮演悲情英雄?我們明明可以更強!只要吞掉這個小子的靈魂,就能重啟遠古戰爭程序,殺回地面!”
黎恩感到一股巨力拉扯自己的意識,仿佛要將他撕成兩半。一邊是摩拉特西迪的守護之力,一邊是那名為卡爾洛斯的存在瘋狂吞噬。
“別抵抗!”摩拉特急喝,“他是我的副官,死前被改造成‘怨念容器’,專門用來破壞傳承儀式!集中精神,進入我的記憶核心只有在那里,你才能找到真正的鑰匙!”
黎恩咬牙,主動放棄抵抗外界紛擾,任由意識墜入那團最明亮的記憶光球。
瞬間,場景轉換。
他站在一片遼闊的白色峽谷之中,頭頂無天,腳下無地,唯有無數漂浮的巖塊緩緩旋轉。這里是白巖碎裂深淵的真實模樣一個懸浮于位面夾縫中的戰場遺跡。
遠處,兩名戰士正在對決。
一個是年輕的摩拉特西迪,手持戰斧;另一個則是全身覆蓋黑曜石鎧甲的同類,正是卡爾洛斯。
“你背叛了誓言!”黑甲戰士咆哮,“我們本該統治這片土地,而不是跪著乞求和平!”
“我們是守門者,不是征服者。”摩拉特平靜回應,“力量的意義在于保護,而非擴張。”
刀斧相擊,火花四濺。
戰斗持續了三天三夜,最終摩拉特斬斷卡爾洛斯右臂,將其封印于最深層巖脈。但他也因此耗盡生命力,只能以英魂形態留存。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黎恩猛然醒悟:卡爾洛斯從未認可失敗,他一直在等待新繼承者的出現,借機反噬主人,奪取控制權。
而現在,機會來了。
“你看到了?”摩拉特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他代表著我們族中最黑暗的一面復仇、掠奪、永不原諒。若讓他得逞,他會引導你走上毀滅之路,甚至利用你手中的權力發動種族清洗。”
“那我該怎么辦?”
“選擇。”摩拉特答,“你可以徹底封閉英魂,放棄所有力量;也可以接受雙重傳承同時容納我和卡爾洛斯的意志,在矛盾中共存,并用自己的心去平衡二者。”
黎恩沉默。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未來每一個決策都將承受兩種極端思想的撕扯。仁慈會被斥為軟弱,果斷會被視為暴政。他可能變得偏執、分裂、難以預測。
但也正因如此,他將成為真正的“千面之龍”。
“我選后者。”他說。
剎那間,兩股洪流灌入腦海。
一邊是摩拉特的智慧與克制,如清泉流淌;另一邊是卡爾洛斯的狂怒與野心,似烈火焚身。兩者激烈碰撞,幾乎將他的意識燒成灰燼。
但他挺住了。
因為他想起了黛妮雅看他的眼神那種混合著依賴、擔憂與隱隱驕傲的目光。她不需要一個完美的英雄,她需要一個能扛起重擔的同伴。
他也想起了碼頭區孩子們的笑容,那些曾在奴隸市場掙扎求生的小生命,如今能在陽光下奔跑嬉戲。這份希望,值得他承受任何痛苦。
雙重英魂傳承激活 獲得能力:
白巖守護(被動):提升防御力30,受到致命傷害時觸發一次“石化潛行”,免疫下一擊并短暫遁入地底。
怨念同化(主動):吸收周圍負面情緒轉化為戰斗力,每積累10怨念,攻擊力提升5,最高疊加至100。
雙生低語(常駐):腦海中始終存在兩個聲音,提供截然不同的策略建議。
當黎恩重新睜眼,夢境殿堂已恢復平靜。摩拉特的身影淡去,只留下一句叮囑:
“記住,真正的強大,不是消滅對立,而是駕馭矛盾。”
現實世界,黎明初現。
黎恩坐在桌前,面前的生肉早已冷卻凝固。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道細小裂痕,宛如巖縫。輕輕一握,裂痕閉合,皮膚復原如初。
他知道,從此刻起,他不再是單純的“黎恩”。
他是橋梁,是容器,是過去與未來的交匯點。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黛妮雅。
“怎么樣?”她推門而入,眼中帶著焦慮,“一夜未歸,我還以為……”
“成功了。”黎恩站起身,嘴角微揚,“而且,比預想的更好。”
黛妮雅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準備一份正式國書。”他說,“內容包括三項條款:邊境開放、物資交換、以及第七王子的命名儀式邀請函。另外……通知皇家工坊,我要設計一枚新的騎士勛章,圖案是一條穿行于巖層之間的龍。”
“等等,”黛妮雅皺眉,“你怎么感覺……有點不一樣了?”
黎恩笑了,眼中閃過一絲幽深的紅光,又迅速隱去。
“大概是成長了吧。”他說,“畢竟,誰讓我是‘千面之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