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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讓這個天下,開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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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在遠古時期,先民們發現某些動物的皮革堅韌,穿著不但保暖,而且還能防御攻擊。

  這是甲衣的雛形。

  隨后的時光中,各種甲衣閃亮登場。

  而相應的,各種能破甲的兵器也在不斷發展,這便是矛盾之爭。

  比如說破甲箭,比如說長槍。

  而火銃的破甲能力……說實話,不盡如人意。當初軍中做過多次測試,在三十步內發射火銃,才能破開甲衣。

  三十步……

  多遠?

  一發之后,還來不及輪轉,敵人就沖到了身前。

  也就是說,火銃只有一輪,最多兩輪的發揮時間,隨后就會淪為冷兵器之下的亡魂。

  這也是火器在明軍中淪為輔助兵器的緣故。

  否則按照軍中那些縮卵將領的尿性,早已把火器當做是祖宗供了起來。

  所以當看到蔣慶之拿出來的是火銃時,武勛們都樂了。

  蔣慶之鼓動道爺重建武學,毀掉了他們世代賴以富貴的根基,這是不共戴天之仇。

  他們想報復,可蔣慶之不任實職,他們尋不到機會。

  這時儒家那邊有人來串聯,雙方一拍即合,決定聯手。

  “火銃嗎?不過是玩器罷了。”一個武勛捧腹笑道。

  道爺看了此人一眼,“記下了?”

  芮景賢在身后俯身,“此人記下了。”

  陸炳看了捧腹大笑的武勛一眼,心中掠過一抹陰云。

  嘉靖帝把這事兒交給東廠,顯然是對他的不滿在延續。

  蔣慶之!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蔣慶之。

  若非他的存在,嘉靖帝能倚仗的唯有他陸炳!

  陸炳雙拳緊握。

  “陸指揮使,你握拳作甚?要打誰嗎?”

  張童好奇的問道。

  陸炳松手,見道爺看過來,便低頭,“臣有些緊張。”

  嘉靖帝看了他一瞬,“緊張嗎?也好。”

  陛下這話何意……陸炳心中一凜。

  這時有上百軍士從陣列后走來,他們拿著的是什么?

  當軍士們走近后,有人驚呼,“是甲衣!”

  “他拿甲衣來作甚?”

  “難道是……”

  武勛那邊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有人說道:“難道是要用火銃來破甲?”

  “那不能。”

  “鉛彈罷了,如何能破甲?”

  “那東西三十步之內還好,三十步開外……蔣慶之但凡敢在百步之外發射,老子敢打賭,那鉛彈別說破甲,連個凹陷都打不出來!否則便挖了老子的眼睛去!”

  武勛那邊一片樂觀情緒。

  韓瑜二人卻不懂這個,便遣人去問。

  “咸寧侯說了,蔣慶之這是在虛張聲勢,只需打出幾個凹陷就會高呼神器。此事有他們在,蔣慶之休想得逞!”

  “好!”韓瑜松了一口氣,見嚴世蕃那邊看過來,便微微一笑,“此次連嚴嵩父子都站在咱們一邊,可見蔣慶之竄的太快,招惹了多少勢力。”

  楊清說道:“以往我儒家從未被人質疑過,自從蔣賊出頭,幾次出手讓墨家出了風頭。這才有了質疑聲。儒家有無過錯?自然是有。可誰敢質疑?”

  “我儒家的名頭關系著天下讀書人的前程,富貴。誰敢質疑,誰敢挑釁,必將粉身碎骨!”韓瑜眸中多了異彩,“老夫有些迫不及待了。”

  徐階也是如此,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隨即警覺,便深吸一口氣,重新弄出了溫潤的微笑。

  長樂卻急了,輕聲道:“爹,表叔那邊……”

  “看戲!”道爺淡淡的道,仿佛是在永壽宮修煉般的云淡風輕。

  這時芮景賢過來,俯身道:“陛下,新安巷那邊出現了些陌生人,看著不懷好意。”

  “這是想痛打落水狗?”道爺輕蔑的道。

  “是。”芮景賢低聲道:“可要奴婢出手驅逐?”

  “朕若是出手,慶之定然會覺著少了快意恩仇的春風得意。罷了。”

  “是。”

  芮景賢回身,看了陸炳一眼。

  “陸指揮使,可要把這些話傳過去?”芮景賢惡意一笑。

  換個地方,陸炳能噴他個生活不能自理,可此刻道爺在側,他垂眸不語,心中卻宛若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一直覺得嘉靖帝的平靜不尋常,若是蔣慶之沒把握,嘉靖帝此刻就該有所布置。無論是安排人緩頰,還是弄件大事兒分散群臣的注意力,嘉靖帝總得要保住蔣慶之。

  可道爺卻老神在在的不動如山。

  而聽了先前這番話后,陸炳覺得大事不妙。

  道爺有把握!

  也就是蔣慶之有把握!

  他心中焦急,很不能馬上把消息遞給徐階。

  雖然徐階沒答應聯姻,但也未曾拒絕。此事大有可為。

  首輔是自己的隱形盟友,曾一起把夏言拉下馬,交情頗深。

  若是次輔也是自己的姻親,陸氏未來一百年富貴可期。

  歷史上陸炳正是通過和徐階的聯姻,穩住了陸氏。

  可如今局勢卻大有不同,陸炳并未如歷史上那般深得嘉靖帝信重。特別是這兩年,堪稱是每況愈下。

  陸炳看了徐階一眼,徐階卻在盯著蔣慶之。

  蔣慶之拿出藥煙,竇珈藍走上去為他點火。

  “這個賤人!”朱浩在邊上冷笑,“等蔣慶之垮臺了,把她弄回錦衣衛,老子要把她擺出十八個模樣……”

  那些軍士把靶子重整齊,把甲衣披在上面,隨即后退。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了……”蔣慶之吸了一口藥煙,回頭看了朱希忠一眼,伸手,輕輕揮動。

  杜賀問:“伯爺這是何意?”

  老紈绔興奮的臉都紅了,對身邊的杜賀說道:“慶之這是在說,馬上就會狠抽那些蠢貨的臉!”

  杜賀也按捺不住情緒,“這是那么遠,百步開外穿甲……不能吧”

  老紈绔眼皮跳了一下,“你特娘的就不能說點好的?咦!方才老子是哪只眼跳來著?”

  三百火槍兵一直列陣以待。

  馬芳走過來,“請伯爺示下!”

  蔣慶之點頭,“讓這個天下,開個眼!”

  冷兵器時代必將落幕,而那些武勛便是見證者。

  若此刻他們站在嘉靖帝這邊,那么這份紅利也能分潤一些。比如說自己,或是兒孫進武學,從頭學過。

  武勛終究是要安撫的一個群體,他們的兒孫從小就學了不少家傳的武藝和兵法,起點比普通將領高出不止一籌。只要站好隊,富貴可期。

  可這群蠢貨卻因循守舊,抱殘守缺。

  “那么,就別怪本伯砸了你等的飯碗!”

  “火槍兵……前進!”

  三百火槍兵再度前進。

  “兩百步!”

  “一百步!”

  “止步!”

  三百人止步。

  “舉槍!”

  第一排火槍手舉起燧發槍。

  高臺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不少人情不自禁的往前涌去。

  他們知曉,這一槍將會決定著未來大明的走勢。

  不能破甲,蔣慶之必然會淪為笑柄,隨后被儒家痛打。

  而墨家將會重新淪為儒家的炮灰,此后再無翻身的機會。

  至于道爺,失去了墨家和蔣慶之,他唯有再度退隱西苑,繼續用修道來麻痹自己,麻痹群臣……

  徐階忍不住輕輕道:“天下興亡,在此一舉!”

  楊清瞪大眼睛,“必然不破!”

  嚴嵩都忍不住往前一步,死死地盯著那些靶子。

  他需要權柄,而要想長久執掌權柄,唯有再度成為道爺和士大夫之間的唯一一堵隔離墻。

  馬芳拔刀,揮下。

  “齊射!”

  嘭嘭嘭……

  爆鳴聲中,槍口硝煙竄了出來。

  “齊射!”

  嘭嘭嘭……

  硝煙越來越濃郁。

  彌漫開來。

  “齊射!”

  嘭嘭嘭……

  三輪完畢。

  “收槍!”

  三百火槍手收槍。

  硝煙彌漫,遮住了眾人的視線。

  有硝煙被吹到高臺上,蔣慶之嗅到了,肺腑被這么刺激一下,不禁彎腰咳嗽起來。

  眾人這才想起這位少年權貴據聞有從娘胎里帶來的宿疾。

  “咳咳!”蔣慶之直起腰。

  身后有人走進。“表叔。”

  蔣慶之回身,見是長樂,就微笑道:“何事?”

  女扮男裝的長樂伸手,手心有幾顆烏梅,“表叔,這個可以止咳。”

  蔣慶之接過烏梅丟進嘴里,摸摸她的頭頂。

  “男女授受不親呢!”跟著的女官嘀咕,長樂轉身回去,看了她一眼,“這是我表叔。”

  女官說道:“女大避父。”

  “再說就自行回去!”

  長樂突然挑眉,這是女官第一次見到長樂露出了鋒芒,但不是為了父兄,竟然是為了自家表叔。

  她低頭。“奴錯了。”

  這時一陣風吹過,長樂聽到后面有人驚呼,便回頭。

  硝煙被這股風吹散。

  靶區……凌亂不堪。

  “甲衣如何?”

  有人迫不及待的問道。

  “取甲衣來。”蔣慶之吩咐道。

  那一百軍士跑過去,每人拿著一件甲衣走高臺。

  把甲衣依次放在臺上。

  藍臻疾步上前,蹲在地上,仔細看著甲衣。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徐階。

  楊清。

  韓瑜。

  嚴嵩父子。

  藍臻……

  藍臻蹲在那里,身體突然顫栗了一下。他緩緩伸手,觸碰了一下甲衣,仿佛是觸碰到了滾水,猛地縮了回來。

  藍臻起身,狀若瘋狂的跑到了另一件甲衣那里,俯身看著。

  “究竟如何,你倒是說話呀!”有人按捺不住了。

  只見藍臻抬起頭看向蔣慶之。

  嘴唇蠕動。

  身體猛地往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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