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外公何休的牌位就被擺了出來。
放在大舅家里的桌子上當做供桌。
在開始祭拜前，大舅媽端來熱水，讓方家參與祭拜的人都認真洗凈雙手，清潔面部。
這是為了以潔凈的身體狀態，表達對逝去先人的敬重。
隨后方言和方晨拿出今天帶來的貢品，有水果，干果，有糕點，還有一只整雞。
接著眾人都分到了三炷香，老娘何慧茹和老爹先上香。
然后是方家其他兄弟姊妹。
方言雙手持香，將三炷香高舉到額頭高度，身體微微前傾，在二姐拜完后，他開始行禮數。
等到小老弟拜完后，祭拜結束。
這時候老娘請大舅媽將供品妥善處理。
其實簡單點就是放一晚上，然后這些東西就都歸大舅家里了。
將供品分發給家里人，也被認為這是祖先的福澤。
面對如此好事兒，大舅和大舅媽當然是喜不自禁，欣然答應了。
雖然大舅每個月都能領到補助，但其實錢數量并不多。
日子雖說不至于緊巴巴的，但是吃肉的機會還是很少的。
也就是有時候找機會去和戚勇走動走動，大舅才有機會蹭一頓，走的時候還要打包一些回來。
戚勇偶爾還會給他一些零錢和糧票肉票，或者患者家屬送的一些東西。
都是一些小恩小惠的，就讓大舅將手里的東西慢慢的都送了出去，主要是想著：
反正也沒用，還不如給了戚勇，當做人情。
只要關系不斷，隨時走動著，就能經常拿到好些好處了。
和戚勇的關系，大舅一直是在努力經營著的。
只不過大外甥方言的出現，直接造成了目前局面的轉變。
今天一次性就給了九百美金，換算一下就是1419.39元人民幣。
相當于一個京城工人25個月的工資。
本來已經答應戚勇的事兒，大舅第一次選擇了食言。
沒辦法，方言實在給的太多了。
但凡要是個幾十塊錢，他忍一忍都過去了，但是奈何這不是幾十塊錢，也不是幾百塊錢，是一千四百多塊錢！
在如此龐大的金錢攻勢面前，戚勇也得靠邊站！
有了這筆錢，他們可以干好多事兒了。
光是想一想，大舅就感覺渾身激動。
大舅拉著方言家里父母說道：
“今天晚上一定留在家里吃飯。”
老娘何慧茹說道：
“不了不了，我們家里還有客人等著呢，再說了，你們還有孩子要照顧，下次，下次有時間我們一定在家里吃飯。”
大舅其實也就是做個樣子，這邊拒絕后，他立馬就坡下驢說道：
“那一言為定啊！”
老娘點點頭：
“一言為定！一言為言！”
隨后大家就和大舅和大舅媽告別，方言則是跟著表哥表嫂他們去辦理轉院，順便看看能不能遇上戚勇。
“大舅不過去了？”在大雜院門口，方言對著送他們出來的大舅問道。
大舅有些不好意思說道：
“我考慮了一下，我就不過去了，主要是過去的話，不好跟人家戚勇說。”
“就讓你表哥過去吧。”
“到時候就說是你們年輕人之間的商量好的事兒，我就不去摻合了。”
方言暗自覺得好笑，果然是敗家子，明明是人家之前誆了他那么多家傳的東西，他這會兒居然還覺得不好意思。
真是分不清主次。
不過在表面上，方言沒有表現出來，他點點頭說道：
“那行，大舅再見。”
大舅趕忙擺擺手，對著方言告別：
“再見再見！”
眾人這會兒都去公交站臺等車，大舅腿腳不方便就回家了。
一旁的小老弟壓低聲對著方言問道：
“哥，要不我也跟你去吧？”
“嗯？”方言看向小老弟，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轉個院，他跟著去干啥？
小老弟說道：
“你肯定要找戚勇說事兒，我去湊個熱鬧，到時候寫到里。”
對于方言的脾氣，小老弟還是能猜到一些的。
方言說道：
“人家是親傳子弟，拿那些東西也是正常的，就像是我本來也拿了我師父全部傳承，我于情于理的都找不了人家麻煩。”
“那你是想花錢買到手？”小老弟問道。
方言點點頭：
“嗯，試試。”
兄弟兩人的對話，被一旁的大表哥兩口子聽了過去。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互相使了個眼神，然后就見大表哥湊上來，連忙對著方言說道：
“別啊，兄弟，那些東西其實是戚勇從我爸手里忽悠走的，不是爺爺親手交給他的，和你家里那個有本質上的區別，你還給錢給他？這沒道理！”
“你聽我的，別和他做生意，他胃口大，一準獅子大開口。”
“是嘛？”方言轉過頭看向大表哥。
大表哥點點頭：
“當然了。”
“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辦法去找他要，到時候咱們還是之前那個價格，保證不會讓你吃虧！”
“……”一旁的方家其他人無語了。
這不是說白了，還想從方言這里賺錢嘛？
說的這么冠冕堂皇的。
方言裝作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說道：
“不好吧，畢竟大舅和他關系好像不錯的樣子，這樣撕破臉豈不是讓你們為難。”
大表哥說道：
“嗐，兄弟，你聽我的，這事兒說到底，還是戚勇他從我們老何家占便宜了！”
“我必須把他要走的那些何家的東西，全都奪回來。”
“咱們是自己人，身上流著一樣的血，爺爺那些醫術給你，也不能給他啊！”
表嫂也點點頭：
“就是！兄弟，你可不能給他錢！”
“信我們的沒錯！”
方言哭笑不得，這美金激活的親情羈絆，實在有點牢固。
瞧瞧，人家已經準備主動出擊了。
不過方言倒也是不在意，反正這錢怎么花都是花，誰賺都一樣，而且戚勇那邊，自己去和人家交易，別人還真不一定買賬。
畢竟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同行是冤家。
戚勇本來就是技術不行，仗著手里那點東西當了個主任。
現在自己學了這些東西，就相當于擠占了他的生存空間。
雖然方言并沒有這么想，但是架不住人家可能會這么想啊。
而且就算是他自己不為自己考慮，他也還有徒弟什么的，到時候就是他的徒弟和方言競爭，相當于把他自己的徒弟害了。
反正一般來說，用錢買同行手里的技術，對方排斥的可能性都比較大。
方言提著禮物去拜師，估計人家愿意答應的可能性還大一些。
畢竟方言怎么說也是名人了。
拜師學東西，至少于他這個當師父的是不虧的。
不過方言拜師可不會拜一個二把刀的醫師。
所以這事兒，讓大表哥去干，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方言看他兩口子，也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那就讓他們去試試吧。
很快公交車來了，先來的是回四合院的公交。
老爹老娘還有大姐二姐都上了車。
小老弟說啥都要跟著一起，雖然方言已經說了不會有什么事兒，但是他依舊選擇跟著。
隨后又過了幾分鐘去，去醫院附近的九路公交也來了，方言他們上了公交，經過三十分鐘的時間，終于到了醫院門口。
說起這地方還挺有意思的。
方言第一次沒到這里，而是在衛生部年中會議上，先認識了這里的江院長，他當時要拉自己進這地方當醫生，不過被方言拒絕了。
接著第一次來，是因為抓到了敵特，因為隔市局非常近，所以敵特被安排在這里治病，然后方言過來了一趟。
最后是上次高考體檢也在這里，當時里面的護士搞事兒，因此認識董藝。
這是第三次過來。
來到醫院后，方言跟著大表哥表嫂，來到這邊的住院大樓，到了兒科住院樓層。
然后大表哥他們就去護士站說要辦理轉院了。
很快，護士長就電話通知了這邊的兒科主任，也是戚勇。
不一會兒，一個五十多歲模樣，看起來干干瘦瘦，一米八幾的男人就走了過來。
這人一看面向就是很精明的那種類型，渾身都透著一股精明勁兒。
看到這里，方言就知道，自己想從他這里掏出外公的東西，估計是難了。
就連大表哥想去掏，也基本上很困難。
很快他就和大表哥聊了起來。
方言立馬就判斷，大表哥兩口子雖然有些小聰明，但絕對不是戚勇這么個老油條的對手。
果不其然，很快人家就把話全套出來了。
甚至大表哥還指了指方言，對著戚勇透露了方言的身份。
方言無語的笑了笑，他就知道這兩口子不靠譜，最后還是得自己來和戚勇對線，雖然早就是這么準備的，不過想起他們剛才那信誓旦旦的樣子，方言還是感覺有些想笑。
“哈哈哈，方言賢侄，你好啊！”戚勇先發制人，利用自己年齡和輩分上的優勢，對著方言笑呵呵的稱呼到。
“戚主任！”方言拱拱手，沒有接招。
戚勇卻樂呵呵的說道：
“誒，都是自家人，這么叫多生分啊！我和你媽還算是兄妹呢，你就叫伯伯就行了！”
戚勇一心要在這里把便宜占了再說。
就是要讓方言低頭叫伯伯。
不過方言也知道，叫了就落入他的套路里了，以為叫了就能套近乎，免費拿到傳承？
他可沒那么天真。
所以，方言也跟著樂呵呵的回應道：
“戚主任說笑了。”
“我看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見到方言滑溜的像是泥鰍一樣不接招，不按照他預料的套路來，戚勇也明白眼前這位，不是能隨意拿捏的年輕人。
他也只好被迫開始按照方言說的繼續話題了，他說道：
“哦，那我們說轉院的事兒吧。”
“不知道為什么要轉院？是對我醫術不信任嗎？”
問題很犀利，回答不好就要被人詬病。
而方言卻順著剛才的話，見招拆招就打了回去：
“沒有不信任的意思，只是我們親屬兄弟間自己的決定，戚主任就不要問了吧？”
我不叫你伯伯，你也別管我為啥要轉院。
大家只是醫患關系，你管不著我。
戚勇頓時臉色一黑，沒想到方言立馬就用這招收拾他。
少年成名的人，果然不一樣啊。
而剛才被問的有些啞口無言的大表哥，這會兒又找回了自信。
他連連點頭，對著戚勇說道：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這是我們自己家事兒，戚主任你就別管了！”
戚勇直接被氣樂了。
媽的，你也叫我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