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除了上次開過秦農的警車外，這次是第二次開車。
而朱霖還是第一次知道，方言居然還會開車。
汽車發動后，方言的操作看起來像是老手一樣熟練。
面對老婆的問題，方言說道：
“插隊的時候在生產隊上開過拖拉機，回來也開過市局副局長的警車。”
“其實也沒什么難的，你瞧瞧這不是很簡單嘛？”
方言轉動方向盤，一個熟練的轉彎出了外交部街，行駛上了大馬路，然后朝著百貨大樓的方向而去。
朱霖發現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挖掘完方言的技能。
就感覺他像是什么都會似的。
朱霖對著方言問道：
“你還會什么？不會連給孕婦接生都會吧？”
方言一聽，說道：
“這還真是不會，你戳中我的知識盲區了。”
聽到方言這話，朱霖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其實你也要會，我也不會多驚訝的，畢竟赤腳醫生好像都需要學這一手。”
方言順著媳婦兒的話說道：
“那倒是，產科是我的弱項，有空可以提升下自己的技能。”
朱霖笑著說道：
“你還是別想著提升產科技能了，還是先復習好吧，這滿打滿算的也就只有二十多天就要高考了。”
方言表示：
“現在都復習的差不多了，我現在非常有把握。”
在媳婦兒面前，他也懶得藏拙了，省得她擔心自己。
這時候朱霖嘆了口氣說道：
“哎，現在恢復高考了，我這種工農兵推薦的大學生的處境可就有些尷尬了。”
在1966年，全國高考被取消，大學招生暫停。直到1970年，國家開始實行工農兵推薦上大學的制度，通過群眾推薦、領導批準和學校復審的方式選拔學生，這種制度一直持續到1977年高考恢復。
有些人認為工農兵推薦選拔，有走后門的嫌疑。
并且這些推薦的人文化程度參差不齊，教學難度很大，教育質量不能保證，沒有高考制度招收學生來的嚴格。
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工農兵推薦的大學生，強調的是實踐應用和社會改造，注重整治思想教育與階級意識培養，現在高考招收的大學生，注重的是系統知識學習與學術研究能力的培養，側重綜合素質與創新精神。”
“簡單的來說，就是國家現在需要的人才不一樣了，這事兒其實和你們關系不大，實在想要提升的話，還是可以繼續考大學深造的。”
“高考恢復后，所有年齡符合條件的考生都可以參加高考，工農兵大學生也不例外。”
方言記得前世看過資料，在1977年的高考中，京城有120名工農兵考生參加了考試，其中38人被保送到重點大學。
聽到方言的話，朱霖搖搖頭說道：
“考大學的話，讀書期間可就不能懷孕生孩子了。”
“我還是覺得家庭更加重要一些，孫佳林那種想法，我是沒辦法接受的。”
方言點點頭說道：
“嗯，孫佳林那個確實極端了點，我估計他們兩口子長不了。”
朱霖說道：
“算了不說她了……”
然后她湊近方言，說道：
“我算好了日子，我這個月這幾天正好是時候。”
“要不今晚……”
方言恍然，笑著點點頭說道：
“知道，那晚上我多努力幾次！”
孫佳林不給陳大導生孩子，那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兒。
方言和朱霖兩口子可是很想生的。
開著車到了附近的百貨商店門口。
停好車之后，方言和朱霖兩口子就往商場里面走去。
今天正值周末，雖然最近在鬧流感，但是在這里的人依舊不少。
當然了年齡稍微大一些人偏多，1950年之后的青少年稍微少一些。
方言他們來到商場里就開始找燃氣熱水器的柜臺。
結果找了一圈下來……居然沒有。
這地方上次過來買洗衣機，也沒有。
這次過買熱水器還是沒有。
“看來還得去最大的那個百貨商場。”朱霖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點點頭，然后就和媳婦兒出商場去取車。
說是取車其實就是停在路邊，兩口子剛一上車，方言把車一發動就朝著附近最大的那個百貨商場而去。
今年這高考一恢復過后，社會的活力像是一下就回來了。
百貨商場里面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不管是有錢沒錢，買得起買不起的都喜歡，周末的時候到百貨商場里逛一逛。
之前聽說有人打算買電視機，錢還沒攢夠，于是每周就帶著全家去看，給全家樹立信心，想著再過多久時間，就可以把那臺電視機給搬回家了。
一家人節衣縮食，還真把那個電視用最短的時間給買回了家里。
于是這個故事被傳開后，不少人都喜歡照著這么做。
管這個叫生活的盼頭。
就算是今天已經降溫到零下，依舊還是沒有辦法澆滅大家的熱情。
開車就是快，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附近最大的百貨大樓。
在這里一進門，方言就瞧見了幾個造型“古樸”的燃氣熱水器。
這些就是最早的直排式燃氣熱水器。
廢氣通過煙道直接排出，但存在一氧化碳中毒的風險。
除此之外，市面上還有一種更安全一些的煙道式熱水器。
不過這種熱水器，現在只能從香江那邊進口。
國內暫時商場還買不到。
屬于和方言家里那個微波爐一樣的高科技。
另外后世還有內置風機，將廢氣強制排出室外的強排式熱水器。
以及雙層煙管設計能夠強制排煙，又能從室外吸入空氣的平衡式熱水器。
只有一樣熱水器，所以也沒什么可挑的。
方言上去就詢問了價格，然后開始走流程完成了購買。
接著方言一個人，就扛起熱水器，往車的方向走去。
“我去開車門。”朱霖從方言兜里掏出車鑰匙，走在前面路邊停著的車。
剛才她還想和方言一起抬過去。
結果方言一下就把熱水器扛了起來。
對于自己家男人的體力，朱霖還是有些體會的。
倒是不覺得方言在逞強，不過就是怕他閃著腰。
就在朱霖走到百貨商場門口的時候，突然不知道什么地方躥出來一個小老太太，一下就和朱霖撞在一起。
然后她手里一個袋子“啪嗒”一下就掉地上了。
一聲玻璃破裂的碎響過后，一股子酒味兒就透了出來。
朱霖見到自己把人給撞到，還把別人手里的東西給打碎了，連忙對著老太太道歉：
“老同志，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沒看到您，您沒事兒吧？”
老太太聽到朱霖這話后，當即就一把拉住了她，說道：
“你陪我酒！”
朱霖聽到后立馬還說道：
“我陪，我陪！實在是不好意思，剛才沒注意到你，您說酒多少錢？”
一邊說他還一邊從自己口袋里拿出錢包。
老太太見狀，豎起兩根手指：
“二十！”
“多少？”朱霖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此刻已經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問道：
“您這是什么酒？這么貴？”
小老太太昂著頭說道：
“我們家專門泡的人參鹿茸酒，就是這么貴。”
朱霖說道：
“人參鹿茸酒可不是這顏色，您這味道也不對。”
方言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對著老太太問道：
“老太太，碰瓷吶？”
老太太拉住朱霖的胳膊不松手，對著方言說道：
“你胡說八道，我碰什么瓷，是你們撞了我，把我的東西給撞壞了！”
“我好告訴你們，不賠錢就別想走！”
方言放下了手里的燃氣熱水器，笑著說道：
“這周圍應該還有您同伙吧？”
“是不是我們一走，他們就得跳出來大喊一聲‘撞壞了人家東西不賠錢，欺負老百姓是吧？大家伙趕緊來評評理呀！’”
老太太一怔，說道：
“你少血口噴人，我就是從這里路過的，哪里有什么同伙？”
“沒有同伙嗎？”方言點點頭，然后一把打開了她拉著朱霖的手。
就這么個舉動后，立馬遠處就跳出來幾個年輕人。
他們人都還沒到，就開始大聲吆喝起來：
“撞壞了人家東西不賠錢，欺負老百姓是吧？大家伙趕緊來評評理呀！”
方言對著老太太說道：
“你瞧，詞兒都不帶改的。”
老太太：“……”
這里人比較多，經過這么一吆喝，頓時周圍圍觀的群眾就多了起來。
一個個探頭探腦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兒。
老太太這時候一咬牙，當即就扯著嗓子嚷嚷道：
“太欺負人了！”
“我的酒被打碎了，你們污蔑我碰瓷，還有沒有天理呀？”
“不能因為你們開著車，就可以隨便欺負我這個可憐的老太婆子吧？”
朱霖看到這一幕有些惱火了，趕忙制止她：
“您別喊！”
方言卻笑著搖搖頭，對著朱霖說道：
“讓我來就行了。”
說罷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朱霖丈夫是很信任的，她點點頭。
這時候那幾個小年輕已經圍了上來，對著方言兩口子嚷嚷到：
“怎么地，欺負老年人是吧？”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被我們哥幾個遇到了，你走不了！”
方言看了一下，一共四個人，連帶老太太五個。
看樣子長得還有點像，十有八九是親戚。
這次碰上家族碰瓷團伙了。
想了下，方言打算給他們來個大點的教訓。
于是問道：
“別動手，要多少錢，說個價？”
聽到方言這話后，幾個人都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