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先這樣，謝謝哥哥、謝謝天羽姐姐。”小野美月有些沒禮貌，因為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開始思索如何修改臺詞。
但哥哥不會怪她。
天羽姐姐更是欣賞，她自己就這種德性。
天羽艾爾莎起身，繼續錘煉劍道，她雙手持劍，進行繩梯訓練——梯子模樣的繩索鋪在地上，用各種步法“攀梯”。
有時候像兔子，有時候像僵尸。
一開始可能還覺得有趣，類似跳格子，但不一會兒，只是看著，都讓人雙腿肌肉發酸。
天羽艾爾莎一言不發，在樹蔭下，在高溫中，默默地訓練。
青山理拿起相機，拍下這一幕。
絕對純正的金發璀璨，整個人仿佛透著光，宛若美神·阿佛洛狄忒。
青山理又將鏡頭對準小野美月，小野美月抬手擋住自己的臉，沒看他一眼，依然盯著臺本。
“演員要習慣鏡頭。”青山理盯著鏡頭中的她。
“但不用習慣偷拍！”小野美月反駁。
“不知好歹，看你好看才拍你的。”青山理一邊說著絕對的犯罪言論，一邊調整角度拍攝。
“哼！”
拍完照，青山理不打擾她，去了晴天樂隊的訓練室。
他輕輕打開門，往里看了一眼，大家都很投入，簡直達到全神貫注的程度。
“是你啊？”氣氛一下子松懈下來。
青山理露出一絲微笑。
“不用管我。”他舉起手里的相機。
“會長和見上呢？”我妻明香小聲問，手還在弦上彈奏。
“還在房間。”青山理將鏡頭對準她。
“不要拍現在的我啊！”我妻明香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立馬露出陶醉之色，好像沉浸在音樂中。
小野美花的歌聲里帶上一絲笑意。
明明唱的是《心做し》，好殘忍、好殘忍，你干脆就這么撕碎我的身體吧，隨你喜歡就好了。
微笑著唱歌的她很好看。
一舉一動都吸引青山理的目光，忍不住拍了很多小野美花的照片。
就像悄悄的來，走的時候也悄悄離開，他打算去看看兩位大小姐。
——誰輸誰贏了？
如果有精彩畫面就好了，比如說兩人互相揪住對方的頭發。
青山理拿著相機，滿懷期待地前往“晴嵐”。
敲門會讓戰爭變得體面，但沒辦法，作為紳士，敲女生的門是基礎。
“進。”宮世八重子道。
“等等！”見上愛說，語速之快，好像‘進等等’是一句歌詞。
“在做什么？我很好奇！”青山理成績這么好的原因之一，喜歡提問。
愛因斯坦也說過‘我沒有什么特別的才能，不過是喜歡尋根刨底地追究問題罷了’的名言。
“她在換衣服。”見上愛說。
那為什么不能進？宮世八重子自己都說可以了。
過了一會兒，見上愛說：“進來吧。”
“打擾了。”青山理推開門。
見上愛坐在沒有腳的凳子上看書；
穿著浴衣的宮世八重子坐在榻榻米上，可能剛洗完澡，明明有空調，也拿著扇子扇風，雙腿嫌熱的微微岔開，能看見雪白的小腿。
青山理舉起相機。
他按下快門的同時，兩位少女同時看過來。
見上愛的表情好像被少年犯偷拍，宮世八重子好像被男友偷拍。
“表情都不錯。”青山理笑道。
見上愛收回冷眼，但沒讓他刪掉，也沒說‘少女閨房，禁止拍攝’。
“誰睡壁櫥？”他問。
“這么關心我們睡哪兒，是想夜襲嗎？”宮世八重子笑著問。
扇子掀起的風，吹動她的黑發，極美的外表，讓人心醉。
還有那纖細勻稱小腿，以及看起來空空蕩蕩的浴衣下擺好想拍一張。
“夜襲？”青山理不明白為什么會得出這個結論，“只是好奇你們誰睡壁櫥而已！”
“對這件事好奇，已經暴露你的色狼本性。”見上愛淡淡的語氣里透露著嫌棄。
被同時擠兌了。
“你們兩個關系真的不好嗎？不對，是我錯了，關系不好的兩個人怎么可能睡在同一個房間。”青山理恍然。
“兩敗俱傷。”宮世八重子說。
“一般人會把那種場所稱之為‘案發現場。’”
“同病相憐？”宮世八重子又道。
“那是病房。”
“同床異夢。”見上愛說。
“我只是來拍照的。”青山理舉起相機，“現在拍好了，再見。”
“等等。”見上愛叫住他，“你決定了嗎？打算怎么做？”
“美花姐的事？”
見上愛點頭。
“試一下。”青山理回答。
“追求小野美月，三人在一起？”見上愛略覺不可思議地確認。
“嗯。”
“你不是和我一樣，也追求純潔之愛嗎？”
“美花與美月還不夠純潔嗎？”青山理反問。
見上愛嫌棄他是有原因的。
她忍住嫌棄，問：“.你自己呢？”
“三個人在一起，如果有人在這件事中覺得委屈，或者受到傷害，當然不能做，絕對不能做。但她們愿意，甚至希望這樣，這樣的情況下，還拒絕，作為一名男人，是不是太虛偽了？”青山理說。
“你的意思是，”宮世八重子開口，“只要沒有人受傷，多少個老婆，你都愿意接受？”
“前提是美少女。”
“審美因人而異，什么是美少女？”宮世八重子又問。
“愿意請我吃飯的少女。”青山理回答。
“我不愿意呢？”見上愛冷淡地問。
就像有人肯定地說，紋身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這時候岳飛站了出來。
見上愛是美少女這件事，就是如此不可撼動。
“請我吃飯，見上同學。”青山理發出正式邀請。
見上愛欲言又止，露出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表情。
“好，”她說，“今晚，就我們兩個人。”
——喂，系統？這對勁嗎？
“對不起。”青山理默默退出房間。
“我看錯他了。”見上愛說。
“你要退出嗎？”宮世八重子笑著問。
“不過，剛買回來的貓，也不會老老實實的在貓砂盆中上廁所，需要矯正。”見上愛道。
“.我還沒把門關上。”手搭在門把手上的青山理無奈道。
“我不想做‘背后說別人是連上廁所都不知道去哪兒’的人。”見上愛嫣然一笑，沒有太多笑意。
所以當面說？
青山理將門默默合攏。
他能理解見上愛的心情，是他讓她失望了，但正如他自己所說，沒有人受傷的三人世界，作為男人還拒絕，太矯情了。
不過，這件事能不能成功，還是未知數。
中午吃完飯，休息時間，眾人欣賞青山理拍的照片。
“天羽學妹的這一張很好看。”我妻明香贊嘆。
只看天羽艾爾莎這張照片，不禁讓人懷疑，到底她的天賦是劍道，是努力，還是美貌？
或者三者具備，是天選？
“作為雜務，我也在每日精進自己的技術。”青山理喝著酸奶——‘營養表’的建議。
“那要看看你把我們拍得怎么樣了。”鼓手夢實興致勃勃。
她們將照片往下翻，是小野美月的。
“太可愛了！”
“這是強拍？模特明顯不樂意。”貝斯櫻子說。
“嗯嗯。”小野美月頻頻點頭。
“啊，抱歉，后面樂意了。”貝斯櫻子改口。
小野美月臉紅：“我是沒辦法”
“這樣可不行哦，就算沒辦法，也要繼續抵抗，打他耳光，揪他頭發，朝他吐口水，踹他襠部！”我妻明香教她。
“我是強拍，不是在犯罪。”青山理說。
“不過，拍得都很不錯，寫真一樣。”小野美花看得很認真。
“話劇部可以用這些照片做宣傳。”天羽艾爾莎也贊成。
“發我。”見上愛拿出手機。
該被打耳光、揪頭發、吐口水、踹襠部的人，是她才對！
眾人繼續往下翻，終于輪到晴天樂隊了。
每一張都很好看。
這一張，樂隊少女們認真訓練；下一張，她們青春活潑；第三張，隊內氣氛好；
第四張，F·璃乃與小野美花認真校對歌詞；第五張，鼓手夢實大口喝著水；第六張，我妻明香與貝斯櫻子一邊對視，一邊演出.
“比起搞樂隊，賣寫真或許更賺錢。”貝斯櫻子點評。
“能發給我嗎？我想保存下來！”F·璃乃激動道，仿佛人生最美的一刻被記錄下來。
“璃乃，你發現了嗎？”貝斯櫻子忽然又說，“在所有照片中，都沒有你的胸部，就算有你的全身照，也都巧妙地沒有在鏡頭中顯示出來，簡直就像是‘重大軍事機密武器’般被神隱了。”
鼓手夢實迅速檢查了一遍：“真的誒！”
少女們看向青山理。
一張兩張也就算了，所有照片都是，那只有一個可能：青山理故意的。
“看完油管上的評價，我覺得，我們晴天樂隊不應該追求肉體上的粉絲，也就算說，不需要肉體廚。”青山理說。
“泳衣寫真呢？”貝斯櫻子問。
“不拍。”
“賣得最好的就是泳衣寫真！”
“不賣寫真。”
“你就不想給我們拍泳衣寫真了嗎？什么泳衣、什么角度都可以哦！”
就像常人面對‘百分百中一百萬’與‘百分之五十中一千萬，百分之五十謝謝惠顧’的選擇一樣。
青山理糾結道：“這樣的話.”
我妻明香趕緊拉住好友：“‘什么泳衣都可以’可不行！”
“‘什么角度都可以’也不行！”F·璃乃說。
“.不拍。”青山理堅定道。
“不過拍得都很好啊，青山君真厲害。”鼓手夢實忍不住道。
“攝影技術只是一部分，還要模特好，這就好比營養，木耳再好，只吃這一種事物，也是不健康的，需要多種事物精準配合。”青山理謙虛。
至于見上愛、宮世八重子的照片，不用多說。
除了美，一無是處。
這時候，宮世八重子忽然開口：“美花學姐的照片，似乎是最多的。”
眾人數了數，一共五十八張照片，有小野美花的照片三十張，其中二十張是主角，剩下八張是主角之一，只有兩張是氛圍組。
“偏心。”我妻明香撒嬌似的抿抿唇，其實是揶揄。
“美月不讓拍，我只能拍美花姐了。”青山理一副沒辦法的樣子。
小野美花、小野美月都笑了。
“據說，一個人拍的照片，記錄下的其實是這個人眼睛里的世界。”見上愛看向青山理。
“那這些照片，就是青山眼里的我們，但我們眼里的青山又是什么樣？”宮世八重子笑吟吟地說，“我提議，我們每人給他拍一張。”
“好啊！”小野美月大大的眼睛一亮，可愛程度倍增。
“不錯誒！”我妻明香的臉上，就差直接用筆寫上‘會長說什么都贊成’。
“來。”青山理無所謂。
“作為你強拍、偷拍、盜拍的懲罰，你配合我們拍照，就像商場假人一樣任由擺布。”宮世八重子又道。
“不行！”青山理拒絕。
“證據確鑿，反駁無效。”宮世八重子一副法官的口吻。
“我抗議！”
“這樣，”見上愛沉吟，“我們民主投票.”
“贊成！”小野美月舉手。
“不能太過分。”小野美花笑道。
“我也支持宮世同學！”鼓手夢實說。
“學生會長說的，永遠是對的！”我妻明香說。
“這是投票嗎？！”青山理忍不住道。
“贊成。”貝斯櫻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對不起。”F·璃乃說。
天羽艾爾莎看著青山理，笑了笑。
青山理終于明白了。
他說：“和你們住一起，我一點也不擔心，因為我覺得我才是不安因素、危險分子，現在看來不是。”
少女們都笑了。
青山理點頭：“好吧，任憑擺布，只要不損我的紳士風度。”
八位少女，起碼有一半露出‘你也是紳士？’的表情，還有人干脆直接不屑。
不管別人怎么看，認為自己是紳士，也是紳士風度之一。
少女們開始給他拍照。
天羽艾爾莎讓他揮舞竹劍。
照片中，青山理專業得好像年輕時是玉龍旗冠軍，拿過敢斗賞的那種。
小野美月讓他表演基紐特戰隊，青山理完全投入，附贈了好幾個動作！
小野美月笑得很開心，照片都拍糊了。
小野美花讓他寫作業，照片中，青山理一副學習成績第一名的樣子希望吧。
樂隊少女們，讓他拿樂器，讓他睡覺，讓他做飯，讓他微笑。
見上愛讓他假裝偷窺女湯。
對于這張照片，眾人的反應是——
“唔，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動作好專業！”
“表情也很專注呢。”
“哥哥的演技真好。”
“有損紳士風度了吧？”青山理抗議。
沒人理他，除了宮世八重子，她說：“既然來了溫泉，拍一張泡澡圖吧。”
在青山理開口前，她說：“放心，只拍肩部。”
青山理看看眾人，沒人反對。
還是那句話，少女都不反對，作為一名男人，如果還反對，就太矯情了。
他泡在家庭湯，少女們掩著嘴，笑嘻嘻地一窩蜂走進來。
有那么一會兒，青山里想象酒池肉林，大家一起泡澡的場面。
——打住！
就在這時，一只腳踩在了他頭頂。
青山理仰頭，看誰這么囂張。
“哈哈哈！”小野美月雙手叉腰，“我早就想這么做了，每次仰頭看你，我都氣得咬牙，憑什么俯視我！”
“不俯視你，怎么看你？不看你，不是目中無人嗎？”青山理仰視。
“我不管！”
“走光了。”
“變態！有安全褲！”嘴上這么說，小野美月依然害羞地收回腳。
到底是踩人的是變態，還是被踩的人是變態？
這是變態界的一個好問題。
宮世八重子拍下青山理幻想酒池肉林時的表情。
按照見上愛的邏輯，一個人拍的照片，記錄的其實是這個人眼睛里的世界，那么，少女們眼中的青山理，是什么樣的呢？
眾人時而討論，時而欣賞照片。
作為擁有前世記憶的人，青山理看著照片，心中的想法比一般少年少女多一些。
他知道，相片里的每一幕，都會成為過去，不，是已經成為過去，永遠也回不去。
這更令人感受到其中的可貴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