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用在現場喊聽懂掌聲。
讓衛東從未參加過這種魔性的激勵課程，但地級市太多人被蠱惑著參加過類似場合。
服裝、餐飲加盟商，微商，美容美發，新能源車，一茬茬的各種營銷模式割韭菜。
但三四十年間被講成陳詞濫調的那些成功學套路，這時候作為營銷為王的理論，還是相當新穎有用的。
讓衛東只需稍稍賣弄知道的那點皮毛，就已經是賽道的頂端。
“在座的都是大學生，這是我們領先于所有全國銷售團隊的最大優勢，各位請記住，大學學歷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金字招牌，但大學生涯代表你擁有了完整的學習能力，所以之前你是什么專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駕輕就熟的立刻跟隨團隊學習這種銷售能力，在這個風起云涌的營銷年代，成就事業！”
這都是大學生們從來沒聽過的言論。
大家都以為自己學這個專業，一輩子都要在這個項目上耕耘。
哪怕是自己不擅長，不喜歡的專業，也必須按照宏觀需求去硬著頭皮走完一生。
結果他們心目中的大哥，人生歷程上的領路人，居然告訴他們漏漏漏，重要的是你讀過大學掌握了這種學習鉆研的能力，就可以一理通，通天下，學任何想學的東西，然后去攻占任何你想攻打的地方……
這種二三十年后的理論，其實需要強大的互聯網資訊，豐富的社會資源，大學生富溢出來的社會現狀才比較合適。
但現在不亞于讓大家看到了易筋經那么震撼。
原來人生可以這樣自己選擇嗎？
現場簡直有種死心塌地的狂熱感。
讓衛東說什么，下面都立刻報以熱烈掌聲，緊接著又聚精會神的安靜聆聽。
以至于肚子也沒多少貨，沒讀過大學，盡是賣弄小視頻段子的讓衛東，不得不下來開始挨桌敬酒。
高原小姐妹又如菩薩座前的侍女般，端著酒瓶和熱毛巾緊緊跟隨。
場面極其熱烈。
發自內心的頂禮膜拜。
但最被折服的卻應該是老章夫婦。
他們經歷了幾十年的壓制，個人必須服從于時代和集體。
有點不管不顧的執意返回滬海，都更像是個心心念念的夢，有點潛意識的反抗掙扎。
但回來之后具體要做什么，并不清楚。
似乎傾盡一切的支持女兒出國去，就是他們最后的人生期待。
自己這輩子，就這么地吧。
沒想到讓衛東展現出偉大的營銷事業，可以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重新書寫人生，什么時候都不晚……
反正老章完全聽進去了，據說后來整宿都坐在辦事處抽煙思索，恨不得立刻上陣廝殺。
讓衛東自己倒是喝了半斤茅子，神態如常的在飯店門口挨個兒握手送別了大學生。
約好明天繼續上陣。
最后回招待所，趁著酒興跟吳生云聊了半宿。
兩人都沿著長江走了一大圈，感受跟角度肯定不同，相互印證下思路想法。
年底的全體營銷大會，把所有大學生銷售隊伍和西山廠銷售公司的人手都鼓舞帶動下，已經成了很有必要的節點。
但在江州要展現出什么給大家，才能徹底折服所有人。
起碼流金大廈要完成，廠區建設要告一段落……
吳生云接下來半年的工作，都應該圍繞這來展開，督促監督所有環節逐一完善到位。
把看似散沙一片的局面，全部梳理上陣。
讓衛東的確已經習慣了隨時隨刻都在觀察，順便把滬海分公司這一年，尤其是近半年參與股票發行的來龍去脈給描述了下。
吳生云難以抑制的雙目神采飛揚，比聽見讓他接觸整個銷售大軍都來勁。
向往極了。
六十歲的人看這點表情，真就好像打在公屏上那么清晰：“這就是我不太喜歡金融暴利的地方，會讓人覺得還老老實實做什么事，炒股來得多快啊，所以也許有一天，阿明會獨立去做房地產，你也可以自己去沖殺這些資本金融戰場，我可以帶著發展生產力的目的支持你們，但不會為了貪念收割大眾，如果你們忘記了這個原則，就算是跟我徹底切斷關系，從此路人。”
吳生云細細的把這幾句咀嚼下：“我們是以發展生產力為目的，不能為了貪念收割大眾……生云會牢記在心。”
讓衛東還是記得沈翠月提醒的要敲打這家伙，索性把責任跟功勞都攬到自己頭上。
“我去年就叮囑滬海分公司要多關注股票和房產，畢竟這里也算是改革風向標，這次收益我在乎的不是這幾百萬收益，而是讓我們獲得了股東身份來參與調整的機會，明天你跟我去看看感受下。”
于是第二天晚上，吳生云就坐火車返回江州了。
因為親眼目睹了主公的彪悍。
讓衛東也確實把自己那點天眼效應用到了極致。
滬海真空機械產業被整合起來，以真空電子的名頭試水股票市場。
在讓衛東看來，這玩意兒本身好不好，已經不重要了，市場只是需要這么個事來推動股票發行。
眾多滬海熟悉股票市場，對歐美股票金融向往到骨子里的人，急切的想開辟這個市場而已。
食品抽真空機只是真空機械里很小的門類。
最大的核心產業還是目前算電視蓬勃發展的時期，真空電子總廠做顯像管抽真空的前景被全面看好。
可讓衛東知道這玩意兒也就十多二十年不到的紅利期，接下來肯定要被液晶屏替代。
自己來參與，那目的就不同了。
第二天一早先帶著老章去打國際長途，聯絡史蒂夫。
探討了關于聯合投資生產線，代工生產蘋果顯示器的可能性。
讓衛東毫不掩飾的嘲諷了當前Macintosh電腦上那個九寸顯示器：“大就是一切，你那些對技術上的各種絞盡腦汁，都不如來個大點的彩色顯示器直觀震撼，所以來中國生產十四五寸顯示器，大幅度降低成本，你就基本秒殺所有的同行了。”
史蒂夫很認可這個思路，同意立刻派商務經理飛過來銜接這事兒。
至于投資資金不是他倆操心的事。
上市公司有的是錢砸這種降本增效的環節。
史蒂夫順便提醒讓衛東，首批6502芯片已經上路，十萬片6502看看能否帶來這場學習機變革。
所以等讓衛東轉頭去給食品真空機械廠談起自己已經拉到花旗蘋果電腦的外商，準備來滬海考察建設顯示器生產線，自然瞬間獲得座上賓禮遇。
立刻上報給真空電子總廠，第二大股東居然是真的能夠幫助真空電子帶來飛躍！
有點挾洋自重的味兒。
但是真好用。
昨天探明了軍代表背后的小赤佬已經現身滬海，接踵而至的各方人馬，立刻被真空電子總廠的全力迎接沖散。
讓衛東不再是以投機者的身份參與到這支股票的事情，瞬間變成不可替代的改革核心。
“我派分公司參與這支股票的發行，就是為了能夠參與到這場發展中來，我不會試圖控股或者影響企業規劃，只希望能盡快形成較強的新型電腦顯示器生產能力，一來滿足我們西南電腦生產基地的配套，二來主要是能夠為花旗蘋果電腦做代工生產，這兩部分估計能形成每年不低于五十萬臺的保守需求……”
眼里盯著這邊撈了六百萬的人，想打秋風、威脅利誘或者圍獵的角色，全都在這種超級大單面前黯然失色。
上次老尤不是就說過么，他來滬海參加經濟改革大會，聽聞他來自商州，到處問的都是讓衛東。
沒有作為標兵和改革先鋒來廣而告之，普通老百姓并不知道讓衛東的名號，其實在相關政府層面，各種企業中間這個名字已經很有江湖地位了。
五十萬臺顯示器，保守計算也是好幾億產值的巨大規模。
如果能發生在真空電子總廠，絕對能加倍利好股價，雖然目前沒有股市來可以交易，但對整個市場上流通的一萬股真空電子股票，會加倍追捧！
這時候覬覦第二大股東手里的一千八百股，想分一杯羹，不如去別處打主意。
因為動了這位，估計就會撼動整個真空電子蓬勃發展，股價長虹的局面。
甚至影響到股票發行的行業發展。
而且讓衛東可不是帶著老章單槍匹馬的小癟三。
他打電話的時候，三百多名從全市各大高校趕過來的大學生，有些昨晚沒參與到盛會的家伙，現在加倍積極地來給老大扎場子。
做生意雖然不用砍人，但像古惑仔那樣擺出千軍萬馬證明老子能搖人，也是種實力的展現。
吳生云聯絡安排了兩部大客車從公交車站朝食品機械廠拉人的時候，車上換發統一的牛仔褲跟黑色愛克斯標識T恤。
頓時把弄堂里的食品機械廠擠得像是要被拆遷了一般。
最后轉移到真空電子總廠，美其名曰都是帶著全市各大高校、東升貿易銷售骨干來參觀真空電子產業。
所有鬼心思，在這種浩浩蕩蕩的陣容面前，都不得不灰飛煙滅。
幾十年前滬海灘的各位老大，可不也是這么靠著弟兄多，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