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衛東真沒談過戀愛。
之前四十年的生命里可以說就兩個女人跟他相關，李二鳳和施琳妍。
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遙遠瓜葛。
其他根本就和女性沒交流。
現在就更不會矯情的情啊愛，全都是虛頭巴腦的東西。
主要精力都在賺錢上。
這次終于覺得有點嚴重：“現在我們局面這么好，各方面都上路了，穩穩的我主外你主內不好嗎，為什么非得整這些幺蛾子。”
他不會含糊其辭的拖過去。
之前抱著咔咔一頓鑿，啥矯情心思都沒了還以為都打磨平順了呢。
現在還是干脆靠邊停車好好談。
女人的腦回路，完全不一樣：“從遇見你，我就知道一家子的命改變了，你既有眼光還踏實肯干，我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都愿意。”
換個油腔滑調的的男人，沒準兒甜言蜜語的糊上去，這輩子我最肯干的還是你，啥的把女人迷昏，也能溶解些問題。
偏生讓衛東現在越發形成了遇到問題、解決問題，要動腦筋按照邏輯思考的習慣。
認真想：“兩年時間我能做到現在，你是賢內助，我們夫妻同心才有這局面，什么做牛做馬不對的，我一直都敬你是老婆愛人。”
可能就是這份尊重，才壓力巨大無比，董雪瑩反而哭出聲來：“不是的！你不知道以前有多苦，我都絕望了，要不是小晴，小蝶讓我，讓我有點念想，我已經不想活了。”
讓衛東還是心疼了，手忙腳亂的扯袖子去擦眼淚。
還要把驚醒的孩子抱過來：“為什么還要哭，現在不是過得好好了嗎，過去就不要想了。”
他就能做到，如果沉浸在斷手的那種悲憤里，估計都熬不過四十年。
董雪瑩哭得跟水做的一樣：“沒法不想，現在過得越好，我就想把最好的都給你，我不配，我……”
真是哽咽得哇哇哭，讓衛東覺得胸口的襯衫T恤都浸透了。
這精神狀態很是堪憂啊。
老實說，七八十年代精神狀態有問題的人太多了，后來說的什么精神亞健康狀態比例就更高。
不過就像動物專家們這會兒都沒意識到動物會抑郁，會有刻板行為。
絕大多數國人也沒這種精神健康的概念。
八十年代甚至都沒精神病的說法，對不正常行為都是罵神經病，偶爾提到精神病院那都是徹底崩潰的瘋子，還是武瘋子。
其實平靜抑郁的才是大多數。
正在劇烈震蕩調整的社會，哪里注意到這些個人心頭的大山。
就是如塵埃般自生自滅。
讓衛東要不是躲在門衛室還算安定平靜，心理上能不能熬過痛苦時光都難說。
現在還是能理解，就像他能理解章蘭芝為什么魔怔了非要出國。
輕輕拍打老婆后背。
但腦海里卻一邊聯想到老尤、老耿這些家伙肯定也壓力山大，一邊手上碰到夏衣薄衫里的內衣扣就心頭一蕩！
他這精神狀態也不正常啊。
冷眼蒼老的靈魂和蓬勃旺盛的身體隨時都在做斗爭。
就完全沒有這年齡該有的意亂情迷。
趕緊自責怎么跟泰迪似的只想著這事兒，就像以前對章蘭芝……
偶然想到這，終于靈機一動：“要不你去出個差，別老是憋在心里，去HK看看，現在我們有了HK和花旗、東瀛的業務往來，隨時都能申請商務出差，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大，不要老想著只為家里這幾口人活著。”
董雪瑩一根筋，抽泣著搖頭：“小晴，讓小晴去……”
反正好的都要給妹妹。
讓衛東頓時覺得這主意也不錯：“好！她也懂外語，去國外學習進修下電腦計算機就成專家了。”
晚上吃飯時候，聽姐姐姐夫問自己有沒有興趣出國留學進修的鳳雛，簡直十臉懵逼：“你……們不要我了……”
嗓子還是沙啞得都是擠出來字眼，眼淚卻完全不用擠，瞬間鋪滿清瘦的臉頰。
當姐姐的立刻心疼后悔，連忙伸手抱住道歉：“沒有，沒有，只是想你去過上好日子，現在誰都想出國，家里有條件就送你去享福，不愿去就不去。”
董雪晴哭得哇哇的只轉頭看姐夫。
讓衛東不表態，她就對姐姐加大哭聲！
就像個寵溺慣了的孩子，
董雪瑩趕緊催男人：“快點，說不去了，不讓小晴出國了。”
別人前赴后繼、拋家棄子的都要潤出國，全社會都很羨慕能出國的幸運兒，咱家怎么就不開竅呢。
讓衛東終于明白稅務大院那些男人，結了婚最多在家里熱炕頭兩三年，就開始熱衷天天在外面打牌釣魚了。
這尼瑪家里那么多事業開展，天天拖后腿煩人！
狠狠鑿了兩晚，就帶上江大的機電、生物方面的技術專家，自己回商州。
真的，如果家里幸福到讓人沉迷，讓衛東都懷疑自己這種原本的屌絲性格，會不會有這么大的動力來干事業。
現在覺得干人也就那么一哆嗦的事情，干事業的成就感才更帶勁。
牛仔褲廠和港商的服飾廠們都在迅速膨脹擴張規模，所以掌握了兩家近萬衛生巾廠職工的沈翠月，才是最能夠拿捏幫哪家廠配備更好人手的管理者，天天跟忙著外貿、增加款式、全國鋪貨的秦羽燁廝混。
確實沒時間空間陪老爺，但叫了倆弟弟跟高原小姐妹去照料伺候。
反正這幾個家伙就像毛兒帶的兩條小藏獒那樣，根本沒上學念書的想法。
專心跟著大哥唄。
還在客輪上，就得了好多旅客、船員的圍觀。
兩條毛兒從高原帶下來的獒犬已經雄赳赳的不威自怒，看著都不同凡響。
卓瑪說在她們那，這也是血統純正名門之后的寶貝，還是她和姐姐親手幫著接生的呢。
在毛兒精心照料培育下，油光水滑的步步跟隨，聽話得很。
根本不像傳說中那么惡狠狠啊。
讓衛東本來在跟專家們聊天開會，也忍不住摸著旁邊的狗頭，納悶動物園的行家們沒把這兩條猛犬留下搞研究？
毛兒平淡傲然：“他們倒是想，我沒把云兒帶出來，已經是給他們面子了。”
就那條云豹，五一節豹子掛樹都成了固定保留節目。
尤其毛兒還能在籠子里跟云豹親密互動相處，看得好多游客家長嘖嘖嘖，你看人家的孩子……
于是看著不動聲色的毛兒，比董雪晴還愛朝著各個動物場館跑。
而且盡是挑著各種猛獸去交流接近！
鑒于這貨以前摸包無數，完全沒有善惡觀，讓衛東的確覺得不如讓他跟野獸們多打交道。
在籠子里總比他穿行在擁擠的園區里，面對大量錢包心里掙扎要強吧。
動物園自然沒人敢太管著他，各種注意安全操作規范就是了。
現在多少有點犯嘀咕，這會不會成了動物園一霸。
五六位專家教授知道他就是承包了動物園的企業家，更輕松平和，還探討有沒有可能搞點虎血、熊血來做研究。
國內生物技術，起碼江州這邊還沒發展到生物制藥的交叉學科地步，更多是理工類的提取工藝優化、分離純化技術開發。
好在機電類的年輕副教授是已經跟著去過東瀛的后起之秀，跟著坐商務機回來，當然更加追捧。
主要探討的都是要跟著在西山大廈參與建立科研中心，絕對算是國內第一家民營綜合研究院。
讓衛東就怕這種動不動的國內第一家，非要搞得這么空前絕后干嘛，我們靜悄悄的研發就是了。
再三勸導：“我們這邊肯定支持對各種方向做學術研究，也能以企業名義送出國去交流進修，但不能招搖，商業競爭一旦成了槍打出頭鳥，就不符合民營企業家的情況，所以你們在學術上怎么搞都行，市場化千萬不要這么講，一旦在生意場上出了名我們就不參與。”
他這么連哄帶騙的解釋，專家教授們也表示理解。
唯一礙眼的就是倆小姑奶奶，隨時弓著腰進進出出給讓衛東和專家們摻茶倒水。
這也就罷了，弟弟妹妹懂事會照顧大哥也行。
她倆穿著牛仔褲、運動T恤，做完事就回到三等艙室角落地板坐下，端莊靜待。
加上分坐八人艙室兩邊門的倆兄弟，還有兩條趴著都多大條的獒犬。
顯著讓衛東才像個惡霸老爺！
專家教授愈發覺得他好生了得。
然后這種感受在抵達商州后，更加變本加厲。
這種江輪都是躉船水手推了帶車輪的斜跳板搭在欄桿上，更有跑碼頭的各色人等，忙著跳幫搬貨，甚至趁亂摸包的家伙。
只要看見毛兒、石頭，都能認出來。
更對后面出現的讓衛東立刻肅然起敬：“東爺回來了……”
讓衛東心頭只能尼瑪!
他是真不好這口兒，但又知道壓住了這種氣勢能方便多少事情。
笑笑揀認得的交流寒暄幾句，都能把商州目前的局面，甚至工程進度，工業園區的口碑，那幫家伙現在為人如何，摸出個輪廓。
連小姐妹看了主子的氣派都傲嬌不少，端住大戶人家的姿態跟著下船，雖然第一次坐大船的拉姆很有些暈乎，也能堅持不丟面兒，牽著石頭的手攥特別緊。
幾十米長的跳板呢，沒見過大江大河的人看了都會頭暈。
可一貫船來了都是先下后上的碼頭岸邊，更多人看見讓衛東，連等著上船的乘客都要熱烈問候聲讓老爺了。
之前在碼頭做沙石買賣幫補婦孺人家，名聲還僅限于這塊兒，等到食品廠、衛生巾廠，再到自由市場，興修房屋宿舍，已經給千家萬戶都帶來了改變。
真有點萬家生佛的味道。
讓衛東才驚覺，電視劇里面那種小城市能一手遮天的高啟強，怕是就這么形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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