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關鍵肯定不是游戲。
如果沒有五機部硬要把西南計算機研究所，跟西山總廠的合并捆綁起來。
讓衛東絕對不會涉足電腦行業，也不會去世博會上翻看那臺蘋果電腦，當然也就不會跟史蒂夫扯上關系。
但這種走學習機之路的念頭，在去世博會前就確認了。
哪怕讓衛東記得，九十年代的學習機好像只是曇花一現，但在經濟匱乏的八十年代，廣大青少年還只能在街頭書攤位租看小人書的現狀下，這種過渡性的產品，絕對能啟迪好多人對電腦的基本常識。
因為蘋果2型起到的就是這個用途：“這臺1300美元的初級個人電腦，據說已經是花旗全國半數中小學的標準配置，經常有句話，贏在起跑線，在電腦時代剛剛開始的時候，這就是起跑線。”
市里面已經在凝重點頭：“那你要什么支持？”
誰都沒想到讓衛東說：“首先我要市里面幫著掩蓋這個真實目的……”
在場人都驚了，有這個必要嗎，你都剛剛把山里那堆基建兵給拉出來，那個階段已經過去了吧。
肯定有人臉上寫著這種反應。
讓衛東也不是當成多大的機密：“這臺機器，在東瀛賣四千，到HK大概也就四千五、五千，但等到滬海標價已經在兩萬以上了，據我了解這種進口稅率大概是30到50，做這類生意的利潤炸到飛起，可能最不愿看見國產電腦占據市場的就是這類人了，所以沒必要去招惹這，更不能讓外國察覺我們在暗暗研發追趕，那么這事兒就得是個最普通的低檔學習機，各位提到這就應該很不屑一顧，不要動不動就談這玩意兒有什么重大意義……”
在場五六位吧，臉色古怪極了！
就又想笑，又想嚴肅，還要摻雜驚嘆。
現在實際上能商業進口的渠道極少，除了滬海有那么一丁點少量進口權限，基本都得從HK走。
從解放前開始，HK就是唯一的進口商品渠道，其實從來都沒斷過。
所以能把電腦弄到內地賣的，那能是普通人嗎。
這么年輕就知道明哲保身、避虛就實，再加上這份生意頭腦、科技前瞻力，未來簡直不可限量。
還是秘書長幫著緩沖:“總體是個好事情，也要看做到什么樣的影響力吧，利國利民的好事也瞞不住，還有呢？”
讓衛東才把根本沒上螺絲的游戲機翻開，提出里面電線連接的兩三塊電路板：“我們在東瀛就拆解過，總體看起來除了最核心的6502芯片沒法自己生產，其他都能盡量自力更生，所以我們已經輾轉通過蘋果公司簽署了每年幾十萬片的規模來進口，力爭在今年底就把幾十萬臺學習機用很便宜的價格送到各級中小學到高校，真正奠定從孩子抓起的基礎。”
鑒于讓衛東都是第一批的民營企業家，所以大家甚至都沒奸商會趁機大賺一筆的概念。
還覺得他這個做法理所當然，紛紛點頭的傳看面前這堆電路板。
有點驚訝，傳得神乎其神的電腦，就是這么點瓤子？
讓衛東伸手指了跟個鐵蜈蚣似的6502芯片：“所以我希望得到的第二點支持，就是在五機部的西南計算機研究所基礎上，盡量集結目前國內這方面比較困難的電子科研單位，來參與攻克難關，有朝一日據說要花多少億才能生產出這塊芯片，才算是我們沒有被拋開。”
出國前五機部那次開會已經說得很明了，科研單位已經窮到無米下炊的地步。
連生活都成問題，拼命想辦法讓各家機構單位轉產民用市場化，自謀生路，這種情況下根本就別想談系統化的堅持科研了。
三四十年后網上到處都能看見類似的言論，曾經只差一點點，只差那么一兩步，就是在八十年代徹底被打斷了骨頭。
研不如買的思路徹底廢掉了研發能力。
等到十年二十年后好不容易緩過氣，有點錢想重新開始研究，之前的科研已經全部斷檔。
沒人又沒了底子，一切從零開始才徹底被甩開十萬八千里。
在場表情這下全都嚴肅了，開始對這場戰爭有了概念：“要花幾個億嗎？”
讓衛東動用三四十年后的網友常識：“這個芯片叫集成電路，在里面有幾百萬個什么晶體管我也不懂，但現在叫微米為計量單位，這個好像是0.3微米，我們目前最多只能做到0.5，花旗、東瀛已經到0.1了，這里面有個光刻機技術很關鍵，還有個計量單位叫納米，比微米還小得多，那就是幾百幾千幾萬倍的復雜，等歐美國家發展到那個地步，我們就只能乖乖的掏錢買他們定價的芯片，想多貴就多貴，想卡脖子就卡脖子。”
這不就是讓衛東最后聽過的一仗嗎？
“因為這不再是人海戰術和有志者事竟成就能搞定的科學規律，只有不斷投入的研發，我想在江州市的支持下把這個科研的火種保留好，哪怕我個人和企業的能力有限，也盡可能咬住世界先進水平不掉隊，盡量等到國家隊回來。”
如果他拍著胸口說自己一定能怎么怎么，估計反而會隱蔽了艱巨性。
現在說得這么小心翼翼，才更讓人肅然起敬。
“那……你這么做有幾分把握？”
讓衛東搖頭：“不知道，我也不懂，但匹夫有責，就不用計較把握之類，干就是了。”
眾人看著面前桌上的幾臺個人電腦，科技高峰，再看這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相視皆笑：“好，小讓你這個立場跟決心，才是最值得信賴的戰士，江州市會全力支持你的！”
“對，我來跟相關部委談談這事兒，之前開會有聽過相關消息，觸目驚心，但似乎都沒看到有效的改制方案，衛東這個具備很強的可行性。”
“算是把科研跟商業化結合起來，用市場經濟來支撐電腦產業的科研，我看可以，江州市的教育部門先期待著你的試制品，哈哈哈，我也要跟著孩子們一起學電腦，要趕上這個時代。”
“感謝小讓同志啊，能夠這么全面的做出貢獻，江州市的工業部門會協助好你來完成這一系列工作。”
讓衛東也不談里面涉及到的游戲因子，這才從頭表述自己去東瀛考察的細節：“真正應該感謝的是那些每天勞動工作的普通群眾，努力工作，辛勤工作，才是改革開放能越來越好的意義，所以工作之余也要讓大家有更多放松休閑，更好的物質生活，這次在東瀛、花旗的動物園、游樂園考察得也很有心得，五一節還是請各位領導抽空來指導工作……”
說起來，讓衛東自己去溜須拍馬的難度可能有點大，他沒那么會來事兒。
但在機關單位呆了四十年，這套體制內的用詞就太熟練了。
八幾年還沒到后來那么句句琢磨、步步驚心的地步，大家聽得都很舒服。
更興致勃勃的聽他把繽紛牛仔褲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這是個非常罕見的績優股，港商中間基本都是以代加工為主，包括現在粵東地區的來料加工都只能賺點勞力費，偏偏這個繽紛牛仔是秦先生七十年代就在花旗賣到了品牌價位的外貿佳品，所以我們才能順著這條線爭取每年能有百萬美元的毛利，然后就地轉化成寶貴的芯片回流，爭取把學習機又以適當的價格返銷到歐美市場，這才是良性循環。”
現在都很熟悉他了：“照片呢，去HK考察不是拍了不少照片嗎，這次肯定也有很多豐富的經驗內容可以給各部門培訓吧，全國各地來的你沒有精力去接待講課，市里面局以上、區以上領導還是可以開個培訓交流會，把先進的考察內容給大家科普下。”
讓衛東想想也行：“膠卷都還沒來得及洗，這次還買了臺攝像機，拍了不少寶貴的資料等我整理好，一定毫無保留的跟大家分享。”
所以最后連玉米生物工程都只是稍稍探討了下，江州支持商州發展農副生物工業也沒人吱聲了。
這邊都有電腦產業這么先進的高科技，很滿意。
于是八點過的匯報差不多快十一點，讓衛東才被送出來，董雪晴早就抱著外甥女在面包車后排呼呼入睡。
董雪瑩卻坐在二排借著外面路燈微光，默默的打毛衣。
看見讓衛東被幾個警衛員協助把電腦、游戲機啥的搬出來，才連忙拉開滑門感謝。
一家人終于能回家了。
當然這會兒不談公事，只拿池世明那個伙伴來吃瓜：“上回你說他那搭檔潑辣精明，真沒想到是個女的，他倆肯定……嘿嘿嘿。”
“怎么，你要瞧不起半邊天嗎？”
“哈哈哈嗎，哪有，看我們家就靠你支撐住大后方，新衣服試過沒，走走走，我還給你買了幾件兒，好不容易才背著人搞定藏我包里……”
董雪瑩秒懂是什么衣服，打毛線的動作立刻頻繁出錯，毛衣針都在發燙。
嘴上還帶著鼻音嫌棄：“你就只想著搞這些事兒……”
又覺得自己這腔調是不是太放蕩點，連忙閉嘴。
讓衛東也感到自個兒都快燒起來，要不是小姨子在車上，絕對隨便找個旮旯角先試試蕾絲內衣的威力。
結果剛伸手過去預熱下，就忽然感到鳳雛睡眼惺忪的身子，從前排座位間擠出來倚上：“什么新衣服呀，我也要……”
就這都沒睜眼，可嬌憨眷戀的青澀氣息，跟她姐簡直有冰火兩重天的功效。
讓衛東光是想想都覺得老子太難了。
董雪瑩卻反而把自己朝車門上靠靠，舒服的看著依偎的兩人，打毛衣的節奏又輕快熟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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