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個大致計劃的奧朗快速行動起來。
趁著擂斯與奈特發起那強力的一擊後,蛇帝龍的注意力完全轉向天空。
他果斷發射飛翔爪,鉤住了蛇帝龍頸部後方的扇刃(背棘),隨著繩索飛速收緊,他飛身而上,來至蛇帝龍頸後的扇刃之間。
從這里到頭頂,應該算得上是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吐息自不用說,蛇帝龍頭頸關節再靈活,也不可能將吐息瞄準自己的後頸與頭頂。
而能夠攻擊到此處的雙爪與巨尾,也會被那排放在蛇帝龍身上不顯眼,實際上卻有數米高的扇刃擋住,很難真正觸及到藏身於扇刃之間的獵人。
就像是藏入了指甲縫間的跳蚤。
當然,也不是說藏在這兒就絕對安全了,要是蛇帝龍發了狠勁,搶起那幾乎有整頭峯山龍長的巨尾給自己後腦勺上來下狠的,那些扇刃怕是也保不住他。
但那就和為了解決指縫間的跳蚤,搶起鐵錘給自己的手砸爛似的...不要命不說,攻擊動作也會很明顯。
自己有把握提前閃開,然後看著蛇帝龍給它自己來下狠的。
要真能那樣倒是好了...
奧朗一邊苦中作樂地想著,一邊在那些能夠輕松割裂巖石,撕開大地的扇刃間攀爬跳躍,三兩下來到蛇帝龍頭頂。
與此同時,蛇帝龍也昂起了那山峰似的巨顱。
深淵巨口中,原本因吐息攻勢被打斷而隱滅的能量光輝再次匯聚,數秒之後,化作一道比擂斯整個身子都粗的恐怖能量洪流,掃射向天際。
「嗡——!」
光焰周圍,空氣在高能高溫下瞬間膨脹,化作爆炸風似的沖擊波,擴散向四周。
剛剛爬上蛇帝龍頭頂的奧朗險些就給這股氣流吹飛出去。
他趕忙壓低重心,雙手扣住腳下鱗片縫隙,穩住身體,瞇眼看著那道幾乎能將視網膜灼傷的吐息洪流轟散云層,掃動下撐得空中的擂斯上下翻飛,亡命飛躥。
勉強穩住身體的奧朗抓住身後的霸刀【吞天】。
剛剛奈特擂斯他們冒險發動強襲替自己解圍,現在輪到他了!
奧朗略顯艱難地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蛇帝龍頭頂中央,那道擂斯攻擊造成的傷口前。
由於火屬性能量產生了劇烈爆炸,這道傷口不像是利爪踢出的爪痕,倒更像是被重型炮彈轟出來的炮坑。
蛇帝龍頭頂本就有開裂跡象的外皮在這一擊下崩開了更大的裂口,露出其下暗紅色的血肉組織。
以蛇帝龍的體型,這些裂口也就勉強稱得上是擦傷,但對獵人來說,已經是一個足夠他放手施為的弱點。
奧朗轉動劍柄,將劍刃與劍鞘鎖死,切換為大劍形態,抗在肩上開始蓄力。
沒有貪心去切換蓄力形態,準備威力最大的真蓄力斬,因為他清楚,普通蓄力斬與真蓄力斬對蛇帝龍的區別其實不大。
真正能讓後者感受到疼痛的,不是他的斬擊,而是霸刀【吞天】引爆的高強度龍屬性能量。
而且空中狼狽逃竄,險象環生的奈特他們,也等不及他慢慢切換蓄力姿態。
不到兩秒的快速蓄力後,奧朗低喝著揮下大劍,發動斬擊。
沉重寬厚的劍首重重砍入蛇帝龍頭頂的傷口中,龍血涌現,赤雷與黑光再度炸亮。
突如其來的劇痛刺激下,全力維持著那威力驚人的吐息,掃射天空的蛇帝龍氣息一亂,那道仿佛能夠將天空燃盡的熾白焰柱也隨之停歇。
魂都被嚇飛掉半條的擂斯趕忙爬升,恢復之前逃命時丟失的高度與速度。
奧朗則再次將劍刃刺入目標傷口,用盡全身力氣拖拽劍身,將那處傷口進一步擴大。
意識到有什麼東西趴在頭頂「咬」自己的蛇帝龍下意識甩了甩腦袋。
奧朗右手抓緊卡入怪物傷口的劍柄,左手發射鉤爪,掛住不遠處的一片扇刃,同時壓低重心,利用這兩處支點穩住了身體,總算沒被蛇帝龍甩飛出去。
由於體型原因,蛇帝龍的反射神經很長,會給人種行動遲緩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又容易令人產生某種「愚笨」的錯覺。
奧朗期待蛇帝龍能掄起那條巨尾,給它自己腦袋上來下狠的,很難說完全沒有受到這種錯覺的影響。
然而事實上,這些古老的生命很聰明,超乎人類想像的聰明。
在發現甩頭并不能將頭頂上的獵人甩出去後,它做出了個十分簡單,卻令奧朗亡魂大冒的舉動。
蛇帝龍扭動修長靈活的脖頸,將自己的腦袋上下倒轉過來....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的奧朗只覺得瞬間天地翻轉,重力作用下,他開始下落,直至繩索繃緊,將他掛住。
奧朗十分慶幸蛇帝龍沒有一開始就來這招。
要不是他剛才為了穩定身體不被甩飛,提前發射固定住了鉤鎖,墜落中臨時想發射飛翔爪未必能來得及,也未必能精準掛牢目標。
那時他可真就只能擁抱大地了——.
似乎是察覺到頭頂上那個小東西還沒掉下去,蛇帝龍再次晃了晃翻轉過來的腦袋。
奧朗就像是個掛在枝頭上的果子似的左右搖晃著,模樣有些滑稽,卻沒人能夠笑得出來。
他擡起頭,雙眼死死盯著插在蛇帝龍頭頂傷口中的霸刀【吞天】。
剛才蛇帝龍突然扭頭翻轉,他未能來得及顧上這把劍,現在他只能祈禱這劍剛才刺得足夠深,別從傷口中掉下去。
萬幸,蛇帝龍翻轉腦袋的行為并未持續太久,在劍刃因為自身重量從傷口中松脫之前,它總算是又給腦袋轉了回來。
心有余悸的奧朗雙腳落「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幾步來到卡在傷口中的利劍旁,將其拔出,然後重新掛回到身後的掛鉤上。
左手投射器的鉤爪則依舊固定在原處,剛才的教訓下,他可不敢隨意松開這最後的安全繩。
而他拔劍的動作再一次刺激到蛇帝龍,也令蛇帝龍真正意識到,自己頭頂上的獵人依舊未能被解決。
但它并未像奧朗期待的那樣,用爪子或是尾部猛擊自己頭部,而是如蛇一般盤起身子,將頭頸部位湊近更粗壯,也密集生長著更多扇刃形背脊的背部。
奧朗臉色再次變了,面對他這樣的「害蟲」,蛇帝龍選擇的辦法并非「擊打」,而是「摩擦」。
眼看自己所處的頭部距離那扇刃密集生長的背部越來越近,奧朗明白,一旦兩處貼合在一起互相抵磨,藏身於扇刃與甲殼縫隙間的自己將會像是只被丟進石磨的蒼蠅般,被碾成碎末。
猶豫了一秒都不到,他松開了作為安全繩的鉤爪,從蛇帝龍頭頂縱身躍下,搶先一步離開,在蛇帝龍盤起的身體上借力減速後,來到那比之前又拔高了百余米的巨峰峰頂。
還未來得及尋找新的落腳點,奧朗就看到那兩顆直徑比自己整個身子都長的冰冷豎瞳懟到了自己跟前不過十來米處。
以蛇帝龍的體型而言,這基本就是鼻尖緊貼的距離,感受著那對豎瞳中不加掩飾的怒火與殺意,奧朗深吸口氣。
自己的小把戲被看穿了,接下來,就只剩下硬著頭皮強上這一條路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