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避暑山莊。
趙俁只穿著一個沙灘褲,光著膀子,躺在榻上,一邊吃著西瓜,一邊看著十幾個金發碧眼的白人少女給自己跳舞。
就見,夕陽把避暑山莊的鎏金銅瓦染成暖蜜色,柳堤下一片橡膠操場上,幾十個金發少女手牽著手,圍成一個松散又歡快的圓,裙擺旋成一圈流動的云霞。
她們穿著淺藍丶嫩粉丶米白的長裙,彼此握緊手,腳尖輕點草地,腳步輕盈劃一,先是小步向前,再側身滑回,圓圈緩緩轉動,時而收緊,時而散開。
沒有繁復r的跳躍,只有優雅的回旋與搖擺。
她們踏著簡單卻歡快的節拍,肩并肩丶手挽手,一圈圈旋轉,笑聲清脆,像風鈴撞在晚風里。
陽光穿過枝葉,在她們發頂灑下碎金,裙擺翻飛如盛放的花朵。
遠處是中式亭臺飛檐丶曲水回廊,近處是金發白人少女輕盈起舞,一古一洋,一靜一動,在避暑山莊的暮色里,凝成一幅奇異又溫柔的畫面。
這些金發少女,是當初趙俁西征時捉的歐洲各國的王室之女丶貴族之女中的幾十個。
——當初,趙俁得到她們時,她們都只是小女孩,有些甚至在襁褓之中,十幾年過去了,她們全都長大了。
除了這些金發少女以外,趙俁還有深棕色(棕黑,接近黑,但陽光下顯棕色)頭發的少女,棕色/淺棕色頭發的少女,金棕色(栗色,棕里帶金色)頭發的少女,金黃色頭發的少女,紅色頭發的少女,姜黃色/橙紅色頭發的少女,灰色/銀灰色頭發的少女,白色頭發的少女。
總之,由于打下了全世界,趙俁幾乎什麼樣的女人都有,而且是各個年齡段的女人都有。
這麼說吧,雖然趙俁已經不再當皇帝了,但他身邊仍舊不缺女人。
當然,這也正常。
趙俁雖然不再是大宋的皇帝了丶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了,但他還是太上皇,手上還有數之不盡的財產,關鍵他有征服全世界的威望。
這樣的趙俁,不論什麼時候都不會缺女人,哪怕他已經六十好幾,應該是一個老人了。
不過雖說如此,早在趙俁禪位之前,趙俁就已經對外宣布了,自己的后宮中,以后不再增加女人。
當時,趙俁下了一道罪己詔:
朕以涼德,承宗廟之靈,仗將士之力,橫絕四海,席卷八荒,平數千年紛爭,定天下之亂局,使寰區大定,萬國同風,百姓得免兵戈之苦,黎庶始有安居之業。
然追思既往,朕實有過。
曩者四方割裂,戰亂相尋,弱肉強食,生靈涂炭。
朕不忍生民久墜涂炭,乃興吊民伐罪之師,行撥亂反正之事,攻城野戰,跨洲越海,雖志在止戈,意在安民。
然鋒鏑所及,死傷無數,骸骨露于荒野,哭聲動于天地。
此朕之第一罪也。
諸國舊族,負嵎頑抗,屢叛屢誅,為絕后患,朕遷其君長,囚其宗室男子于萬國城,收其貴族女子入后宮。
此雖為安天下丶杜禍根,免后世再燃戰禍。
然以一姓之安,拘列國貴胄,以宮闈之制,納異域女子,于禮有虧,于仁有失,恃威行事,不近人情。
此朕之第二罪也。
朕在位四十馀載,拓土無窮,雖開萬世太平之基,亦勞天下生民之力。
此朕之第三罪也。
自古創業之君,多尚威武,守成之主,務在仁德。
朕以征伐定天下,以威嚴服四海,功雖蓋于古今,過亦著于朝野。
今天下已定,萬邦安寧,朕不忍復以雄才好武之風,遺禍于子孫。
朕之所為,非畏天譴,實愧民心。
功過是非,付與青史;天下治亂,委諸嗣君。
今朕禪位于皇太子,退居避暑山莊,自今而后,后宮永不增一人,息兵戈,省徭役,崇清靜,養黎元。
布告萬國,咸使聞知。
趙俁之所以下這道罪己詔,并非真覺得自己做錯了,否定自己這一生的所作所為。
事實上,趙俁比誰都清楚,若無自己橫掃世界,這世界至今仍在列國廝殺丶弱肉強食之中,百姓流離,戰火不息。
趙俁堅信,自己以鐵血一統世界,以雷霆壓服四方,不是罪,是功,是開天辟地丶再造乾坤的大業。
那些征伐丶那些遷徙丶那些將列國貴族男丁囚禁丶貴女納入宮中的手段,雖狠,卻換來了后世百代再無割據戰亂丶再無王朝相殺的太平。
只是,自己的后世子孫,不能代代皆靠殺伐立國。
若自己的后世子孫只學自己「窮兵黷武」,那大宋再強盛,也會被無盡征戰拖垮,被他們的野心反噬。
說穿了,趙俁不怕自己被罵,只怕后人學自己。
——要是自己的子孫,只看見自己坐擁四海丶美人環繞丶威震天下的風光,卻看不見他尸山血海踏過來的兇險;只學自己殺伐果斷丶收納列國女子丶囚禁各國宗室的霸道,卻不知止戈安民丶休養生息;只學自己的狂,不知收,更不知守。那麼自己一手打下的天下,便會重蹈列國分裂的覆轍。
所以,趙俁才要在禪位之時,親口給自己定下三樁罪過。
說自己「窮兵黷武」,是告誡后人,不可輕啟戰端。
說自己收納異域女子丶拘押列國貴胄不近人情,是警示后人,不可恃威妄為丶縱欲無度。
說自己勞民傷財,是叮囑后人,要以百姓為念,清靜養民。
這罪己詔,趙俁不是寫給上天看的,不是寫給萬民看的,更不是他真心認錯,而是寫給后人看的。
當然,這份罪己詔,也是趙俁給自己后人的敵人留的。
趙俁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他們不要對自己的后人趕盡殺絕。
好吧,后者只是一個美好的愿望而已。
畢竟,許自己做初一,就許別人做十五。
這點覺悟趙俁還是有的。
關鍵,趙俁雖然下了罪己詔,卻始終都沒想過改。
不僅如此,趙俁還交待過趙棣丶趙子熾父子,一旦有變,要在第一時間殺光萬國城中的人,絕不能讓他們走掉一個,而自己后宮中的女人,不論是誰,等自己駕崩之后,全都給自己陪葬。
總之,趙俁主打的就是,趕盡殺絕,絕不給這些人復國的機會。
也正是因為如此,不想再造成無辜殺戮的趙俁,才不再收女人。
除此之外,因為趙俁準備讓自己的所有女人給自己陪葬,明顯是對不起她們,這些年,趙俁對她們很好,可以說,她們除了不能出去,吃喝玩樂,想要什麼有什麼。
而她們給趙俁生的孩子,趙俁雖然沒有疆土再給他們分封了,但趙俁手上還有數之不盡的財富可以分給他們,也確保他們可以衣食無憂一生了。
——他們中要是出現賭狗丶敗家子之類的,將趙俁分給他們的股份輸光丶賠光了,也沒事,趙俁還給他們設置了基金,使得他們每個月都能領到一筆可觀的生活費。
當然,要是他們中有誰,連趙俁留給他們的基金也弄沒了,那趙俁可就不會再管他們了——或許那時趙俁已經死了,想管也管不了了。
值得一提的是,趙俁只給自己兒子分了股份,自己的孫子,除非他們的父親不在世,或者極度廢物,否則趙俁都沒有管。
用趙俁跟自己的兒子說的話來說就是:你們是我生的,我肯定得管你們。他們是你們生的,理應由你們管。要是你們連自己的兒子都養不好丶管不好,你們就是廢物,不配當我趙俁的兒子。
如果真發生這種趙俁都給他們這麼多丶這麼周到的安排他們還連自己的孩子都養不好丶管不好的情況,趙俁都會接管他們的孩子,但同時將他們逐出家門,然后給他們一筆錢,他們要麼用這筆錢東山再起,趙俁再赦免他們;要麼,他們將這筆錢揮霍乾凈,那趙俁就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自生自滅。
需要說明的是,趙俁給自己的兒子分的,都是自己手上的股票丶基金丶債券,或者自己的那些公司的乾股什麼的,至于趙俁這麼多年攢下來的寶物,趙俁沒給任何人,而是讓人將這些東西全都搬進了自己的墓中,當作自己的陪葬品。
趙俁之所以這麼做,那是因為,趙俁不知道,將來自己會不會死而復生。
別笑。
趙俁真是這麼想的。
畢竟,穿越這種事都能在自己身上出現,自己在墓中睡個一兩千年之后再復活,是不是也有那麼一點點可能?
而真要是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趙俁有這麼多寶物傍身,不管趙俁生活在哪個時代,都肯定差不了。
換而言之,這些寶物,全都是趙俁給自己留的。
話說,這時趙俁多少有些理解為什麼那麼多死人要給自己準備大量的陪葬品了。
或許他們也跟趙俁一樣,想要給自己存一筆財富,以待來日死而復生丶重臨世間之時,不必從零開始,不必狼狽求生。
說真的,趙俁真的感覺,自己這一世死了,真就未必是徹底結束。
萬一自己魂魄不散,萬一自己肉身不腐,萬一千年之后自己真能睜開眼,從冰冷的墓穴中重新站起來呢?
那時,世間早已滄海桑田,舊國不在,親人無蹤,唯有這一墓的珍寶,是自己在新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自己東山再起的本錢,是自己逍遙度日的底氣,是跨越時光自己為自己準備的終極保障。
因為有這樣的想法,趙俁不僅把自己畢生積攢的各種各樣的寶物全都搬進自己的皇陵中,趙俁還讓人將一些后世有可能會被人當成寶物的東西收集一些也都搬進自己的墓中。
比如各種各樣的古董。
比如這個時代的文人的字畫。
比如各種各樣的汝窯精品。
再比如始終保值的黃金。
另外,趙俁還將一些不容易保存完整的東西搬進自己的墓中。
首當其沖的就是《洪武大典》。
歷史上明成祖朱棣花費無數人力財力編撰的《永樂大典》,全書萬馀冊丶近三億七千萬字,正本自嘉靖朝后便下落成謎,或毀于戰火丶或陪葬帝陵,從此人間絕跡;僅存的副本也歷經兵燹丶偷盜丶焚毀,到了后世,一萬多冊只剩四百馀冊,不足原書的百分之四,大半典籍就此湮滅,再也無人得見。
乾隆朝傾盡國力修成的《四庫全書》,雖抄錄七部丶分藏七閣,也難逃劫數。
——鎮江文宗閣丶揚州文匯閣毀于太平天國戰火,圓明園文源閣被英法聯軍一把火燒成灰燼;杭州文瀾閣只剩殘篇,靠后人屢次補抄才勉強續存。七部全書,完整存世的僅三部,其馀或毀于兵火丶或散佚殘缺,連修書時被清廷查禁焚毀的書籍,竟多達三千馀種丶十五萬部,無數古籍就此斷絕。
吸取這個教訓,在李清照等人編撰完《洪武大典》了之后,趙俁命人復印了十套《洪武大典》,然后將其中七套分別存于全世界的七個地方,三部搬進自己的墓中。
總之,趙俁已經將自己養老的事和自己死后的事全都安排好了。
接下來,趙俁就是吃喝玩樂,安享晚年。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人啊,一旦吃喝玩樂過多,再純粹地吃喝玩樂,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所以,趙俁將早年被自己扔下的琴棋書畫什麼的又撿了起來用以陶冶情操,并且將趙佶等個中高手找來請教學習;趙俁還參加自己妃嬪組織的各種各樣的游戲活動,像跟她們玩各種棋牌游戲,像是跟她們一塊打籃球丶踢足球丶玩網球丶游泳丶攀巖等,又像是欣賞她們排練的各種歌舞。
反正,趙俁的晚年生活十分多姿多彩,同時也讓趙俁掌握了數之不盡的技能。
而與趙俁如此養老不同的是,李琳丶麻曉嬌丶葉詩韻丶袁傾城可能是她們的夢想達成了,再也沒有任何遺憾,人開始變得慵懶頹廢,每天都混吃等死。
至于張純,更是因為趙樘放棄了爭奪皇儲之位,使得她與皇后之位失之交臂,而變得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