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對方沒有那么大的需求了。
洗浴中心只是藏人的一個窩點。
說得直白些，就是一個放人的倉庫。
對方有需要了，會來這個倉庫提人，需要多少就提走多少。
從去年十二月中旬開始，這個倉庫一直處于供不應求的狀態。
直到上個月，倉庫出現了滿員的情況。
在于大章看來，導致其滿員的原因，無非就兩點：
1，收購量增大。
這種全國性的收購，經過幾個月的發酵，在人販子圈里越傳越廣，參與的人數也就越來越多。
這也就導致被拐女性的數量激增。
2，需求方那邊暫時達到了飽和狀態。
最開始對方是因為急需才會開出天價收購女性，但隨著人員的持續供應，他們的需求量也在逐漸減少。
而現在已經達到了一個相對飽和的狀態。
只有這兩種情況同時出現，洗浴中心這個藏人的倉庫才會出現滿員現象。
全國范圍內，絕對不止錫城這一個倉庫。
而倉庫全都呈滿員狀態后，收購自然就會停止。
張江科他們也不傻，隨著被拐的人數增加，警方也會越來越重視，那時候他們想不收手都不行。
現在起，時間很緊迫了！
此刻的于大章才意識到，這個案子其實已經進入到了尾聲。
無論是收購方，還是張江科，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收手的準備。
盯著監控畫面上的青年，于大章猶豫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出了觀察室。
一路來到審訊室，他推門而入，對著正在審訊的警員點了下頭。
警員會意，起身將位置讓了出來。
于大章也沒客氣，坐下后，直奔主題：
“那些被拐來的女性被送到了哪里？”
他知道對方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但該問的還是要問一遍。
即使對方不知道，也會給出一些相關的解釋或者線索。
“我在洗浴中心只負責看管，她們接下來去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青年的表情有些沮喪：
“而且每次她們離開都是被車接走的，洗浴中心這邊從來沒有主動送過。”
這和于大章預料的差不多。
采用接人的方式，肯定比送人要更穩妥。
這樣做，即使洗浴中心被警方端掉，線索也會就此中斷，因為洗浴中心這些人也不知道下一站在哪。
不過嘛……
只要兩者有聯系，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上一次接人的時間你還記得嗎？”于大章問道。
對面的青年想了一下，隨即回答道：
“最近的一次是在四天前，來了四輛車，接走了二十個人。”
“當時接走的那些女性，有十個人是我負責看管的，我一路給送到了樓下。”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
“對了，每次對方過來接人，都是在洗浴中心后門上車，那里沒有監控，由于不是主道，路上的車輛和行人也很少。”
于大章問這個的目的就是為了縮短查監控的時間。
現在好了，連監控都不用查了。
后門沒安裝監控，估計就是防止給警方留下線索。
“車牌號你記住了嗎？”于大章又問道。
“沒有。”青年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我只記得來了三輛商務車和一輛微型，車牌我只是掃了一眼，根本就沒記。”
這也正常……于大章對此倒是理解。
普通人看見陌生車輛，首先關注的是車型和外觀，而對于車牌這種相對比較細節的信息，通常不會特別留意。
除非車牌是那種非常特別、引人注目的連號，否則很難在記憶中留下深刻印象。
“接人的時候，對面來了幾個人？”
說到關于人的話題，于大章就要細致多了。
“具體人數記不清了。”青年看起來有些無奈：
“他們每次來接人都是趁著天黑過來，而且會提前打招呼，停留的時間也很短，人上車后，立刻就離開了。”
他稍稍皺起眉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相關細節：
“上次的話，大概來了八九個人，其中還有幾個熟面孔。”
“畢竟也見過幾次面了，我對他們中的幾個人還是有點印象的。”
那可太好了……于大章心中一喜。
他最怕的就是青年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如果那樣，他就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就是說，你把其中幾個人的長相記住了？”于大章確認道。
青年點點頭：
“有兩個人記得特別清晰，他們給我遞過煙，每次見面都打招呼，還有兩個經常來，但沒什么交集，不過也有大概印象。”
這就夠了！
青年能記住四個人的長相，對于大章來說就是意外收獲。
哪怕記得不清晰也沒關系，有葉智羽在這邊，肯定能讓他將那四張臉完全想起來。
然后讓夏彬親自去繪制畫像，接下來再通過大數據找出那四個人的身份信息。
于大章又一次冒出了將夏彬挖到松海的念頭。
有一個天賦型的刑偵畫像師在身邊，真的能省下很多麻煩事，這就相當于走捷徑了。
奈何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刑警，別說挖別人了，他自己都是被挖的對象。
出了審訊室，于大章立刻安排夏彬進行畫像。
為了提高還原度，他又將葉智羽叫了過來，配合夏彬一起完成繪制。
轉眼就是半天過去。
此時的于大章正在辦公室里聽許隊匯報：
“朝陽警方安排了專人進行蹲守，中午的時候就已經就位，如果發現張江科會立刻和我取得聯系。”
“另外，派去金陵的小組已經抵達，目前正在調查中，我想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于大章聽完后，滿意地點點頭。
要說執行命令，許隊絕對是一流水準，不但效率高，而且執行力強。
“稍后會有四張肖像畫送來。”
于大章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你拿著畫像去導入大數據，盡快將那四個人的身份信息找出來。”
又有新線索了？許隊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低聲問道：
“從哪弄的肖像畫？還有，那四個人是誰？”
他光顧著去安排于大章吩咐的事了，審訊這邊還沒來得及過問。
“最新得到的口供。”于大章解釋道：
“那四個人是來洗浴中心接被拐女性的，也是咱們下一步要抓捕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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