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許隊自然能猜到對方想干什么。
圍繞著市區轉圈，就是想看看自己這邊有沒有被跟蹤。
市郊的公路上，車輛本來就少，尤其是到了晚上，路上的車輛更是寥寥無幾。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同一輛車重復出現兩次，那就可以確定是被跟蹤了。
這是個笨方法，卻也是最直接有效的。
可惜對這些省廳的警員并沒有什么用，他們有定位在，所以不會出現在對方的視線范圍內。
但為了以防萬一，許隊還是下達了遠離的命令。
“明白。”
對面的警員顯然猜到了許隊的意圖。
掛斷電話后，許隊看向于大章問道：
“他們藏人的地方在錫城市里？”
“不知道。”于大章搖搖頭：
“從對方的謹慎程度上來說，這種可能性很高。”
說話間，他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監控畫面上，葉智羽依然在對張倩進行催眠治療。
從葉智羽專注的表情和神態來看，這次的催眠似乎并不輕松。
“真是奇怪。”
許隊也看了一眼監控畫面，然后拿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后，說道：
“這次的行動，咱們明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對方在沒有發現我們的情況下，有必要這么謹慎嗎？”
在他看來，對方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舉。
說得難聽點，就是在自己嚇唬自己。
“他們不是在防著我們。”
于大章雙眼盯著監控畫面上的張倩，沉聲道：
“只要是涉及到違法交易，都有概率發生一件事，那就是黑吃黑。”
“所以，他們真正防的是同行，如果讓張倩發現了藏人的地方，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危險的。”
他這番話等于是從另一個角度去判斷對方的意圖。
許隊聽到后，只是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對方作為張倩的下家，想要保證自身安全，首先要做的就是切斷與張倩的聯系。
至少也要做到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的所在位置。
正是因為這樣，對方才會采取上門接人的方式來進行交易。
這樣的話，即使有一天張倩落網了，也不會咬出他們，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哪。
還有就是于大章像說的那樣，暴露位置也很容易被同行惦記上。
做他們這行的，即使被人黑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因此，不得不防。
“這些人互相之間想要長期合作，總要想方設法拿到對方的把柄。”
于大章繼續說道：
“同行是冤家，無論是黑是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有些事其實很簡單，只是讓人弄復雜了。
但要是想到了關鍵點，無論對方將事情弄得多么復雜，都能被一眼看穿。
隨后于大章又點開了另一個監控畫面，那上面的女人正是和張倩一起被帶回來的。
“她的身份查清楚了嗎？”于大章看著畫面中的女人問道。
“查清了。”許隊回答道：
“她是那個小頭目的老婆，在別墅里負責做飯和打掃衛生，張倩另外給她開一份工資。”
很合理……這和于大章猜測的差不多。
作為一個臨時據點，張倩自然不敢請保姆或者保潔上門。
而且吃飯也是一個問題，天天叫外賣的話，很容易引起懷疑。
所以，有一個內部的人來負責這些男人的日常生活，無疑是最為穩妥的選擇。
而像女朋友、老婆這樣的角色，不僅能夠提供生活上的照顧，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這個據點的隱蔽性和安全性。
這個張倩也是個深諳人性的高手……于大章忽然想起在地下雜物間的一幕。
張倩只要帶著這個女人一起躲藏，那個小頭目就不會出賣她們。
而且在關鍵時刻，這個女人也可以幫她一起做偽裝。
問題來了。
這個女人算從犯嗎？
肯定算啊。
明知道這個別墅是人販子的中轉站，她不但不報警，還給人販子做飯打掃衛生，這就是間接幫忙犯罪。
更何況這么大的案子，只要沾邊就脫不了干系。
于大章看了眼時間。
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半。
這個時間，別說是市郊了，就算是市里，路上也沒什么車了。
快了……他在心里估算著。
對方不會一直在市郊轉悠下去，見后面沒有車跟著，他們也該放心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是去錫城市區，還是去另外一個城市。
雖然跨市的可能性小，但是這種可能性卻一直都存在。
又過了十分鐘，許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
“他們進市區了。”電話對面的警員匯報道：
“這次不是試探，兩輛車奔市中心去了。”
“跟上去，注意距離。”許隊叮囑道：
“盡量不要出現在對方的視線范圍內，有情況隨時匯報。”
現在可以確定對方不會出城了，這對于專案組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結束通話后，許隊想了想，看向于大章問道：
“要不要集結人手？”
現在情況不明，如果要進行抓捕，只靠那三組人，顯然不夠。
“去準備吧。”于大章點點頭：
“這次抓捕的地方估計是個營業性場所，相比別墅區，難度要大得多，所以要盡量多帶些警力。”
他也不知道對方最后會去一個什么樣的場所，但多準備些警力總不會錯。
如果地形復雜，警方這邊就要將整個建筑包圍起來，這就需要部署更多的警力。
“好，我現在就去。”許隊答應一聲后，離開了觀察室。
這時，于大章看到審訊室內的葉智羽也停了下來。
他趕緊起身出了觀察室，隨后在審訊室外的走廊上看到了葉智羽。
“怎么樣了？”于大章來到他跟前問道。
“再讓她休息一會兒。”葉智羽的臉上帶著疲憊，不過語氣卻很輕松：
“她這病需要在一個人多的地方長期生活，盡量不要一個人獨處，時間久了也有痊愈的可能。”
監獄就是這樣一個地方……于大章在心里接了一句。
在監獄想要一個人獨處很難。
為了確保服刑人員的人身安全，監獄在任何時候都嚴格禁止他們單獨行動。
除非嚴重違規行為，會采取“關禁閉”的措施。
“她會配合審訊嗎？”
這才是于大章最關心的問題。
“我哪知道。”葉智羽沒好氣地回道：
“怎么審訊是你的事，我只能保證她暫時不會有厭世情緒了，另外……”
他忽然壓低聲音說道：
“我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我覺得她挺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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