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于大章，注意力全在面前的文件上。
奴役案竟然還有后續！
不對，說后續不準確。
應該是案中案。
他在心里算了算時間。
自己在N省查辦奴役案的時候，那十二名智障女性就已經被拐走了。
當時為什么沒有發現？
于大章回憶了一下，最后得出結論：被害人太多了。
那時候解救出來的智障人員一時半會也統計不完，所以還沒等排查完，他就已經回到松海了。
線索斷了？
看到最后，他的眉頭緊皺起來。
不好，對方又是一群玩腦子的，而且還非常果斷。
發現這條線上有人失聯，他們立刻切斷所有聯系，不給任何人追蹤的機會。
往往這樣的嫌犯是最難追查的。
女性、年齡在35歲以下、起步價十萬、全國范圍內收購……
于大章將一條條關鍵信息記在了腦中。
他辦案早就形成了習慣，先記住案件中的關鍵點，形成碎片化記憶。
當這些關鍵點在某個特定的時刻重新組合在一起時，很有可能會成為另一條全新的線索。
隨后于大章又翻開了S省的案件資料。
相比案宗，這些資料更注重敘事，里面將案件從頭開始敘述，包括時間、地點、調查過程等。
這起聾啞女學生集體失蹤案，他之前就聽說了，只不過不知道其中的細節。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后，于大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線索又斷了？
好家伙，敢情外省的兩起集體失蹤案，全是斷了線索的。
這不是難為人嘛。
大家的調查手段都差不多，你們沒線索，就直接當起甩手掌柜了。
太看得起我了……于大章忽然感覺屁股下面好像有釘子。
沒錯，坐不住了。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刻起身，奪門而出。
只要安全回到分局，就沒人能把他怎么樣，分局領導自然會保他。
可是……
干不出來這種事啊。
嘆了口氣，他又翻開了本地的案件資料。
還得是我們松海……于大章在心中嘀咕著。
雖然也是集體失蹤案，但兩起案件加一起才失蹤七個人，說明治安方面要比其他兩個省份強上很多。
通過城市天網追蹤，兩批少女最后都是在住宅小區內失蹤的。
雖然不是同一個小區，但這兩個小區卻非常相似。
首先，這兩個小區都屬于沒有門禁的老舊小區，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出。
其次，小區內竟然都沒有安裝監控設備。
很明顯，這兩個小區是對方經過精心策劃和踩點后選定的目標，目的就是為了避開城市天網的監控，從而增加他們作案的成功率。
這也是個老手……于大章在心中做出判斷。
同時他也認定在松海作案的人，也是人販子。
方法不同，但套路一樣，最終目標都是將人拐走。
隨后他又看了技術部門在那幾個少女的社交APP上截取下來的聊天記錄。
從內容上可以看出，這些記錄顯然是經過精心篩選的，那些無關緊要的對話都被剔除掉了，只留下了與案件相關的關鍵信息。
其中一段挺有意思。
少女：餓了，能請我吃個沙縣嗎？20就夠 對方：轉賬88
少女：我看上了一條褲子，只需98，你能不能……
對方：轉賬188
少女：我的安卓機太卡了，想換個蘋果……
對方：發語音，詳談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從時間上看，最后這條聊天記錄，就發生在少女失蹤的前一天。
玩弄人性的高手……于大章在聊天記錄中可以清晰感覺到少女的態度變化。
看似對方一直在轉賬，好像是吃虧了。
實則他在買少女的信任。
越是這種掏錢痛快，話不多的人，越能吸引這些少女的注意，同時也降低了那些少女的戒備心。
只要是人，都有慣性思維。
前幾次拿錢痛快，少女們就下意識地認為對方不會拒絕自己。
而一部蘋果手機的價值，足以讓她們線下與其見面。
是不是以為女孩都喜歡那些長得帥，嘴甜的男人？
和榜一大哥比，那些都是小渣渣。
在于大章看來，松海這邊的兩起失蹤案最難辦。
外省的案子起碼還能順藤摸瓜找到真人，而這邊的全是網名，技術科那邊也只能通過IP確定對方在本市。
要是以后對方再也不上線了，這最后的線索也就斷了。
合上文件，于大章揉了揉太陽穴，等再次抬起時才發現，屋內的人正在盯著他看。
“怎么樣？”
坐在他右手邊的華隊有些緊張地問道：
“發現新線索了嗎？”
他知道這個問題有點草率，畢竟誰也不可能只通過查看案件資料，就能夠立刻破案。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眼前這個胖子一定有辦法。
“開什么玩笑。”于大章沒好氣地回道：
“我只是了解一下案情，連案宗都沒看，怎么可能找到新線索。”
他這話說完，會議室內緊張的氣氛頓時一松。
就連刑偵總隊這邊的警員都跟著松了一口氣。
大家既希望于大章能找到新線索，又不想他立刻就能有發現。
試想一下，在場的眾人都對目前的案子沒有頭緒，結果這個胖子只看了一遍案件資料就發現了新線索。
真要是這樣，會顯得在場眾人都很無能。
“那……”
坐在另一邊的許隊試探著問道：
“我們接下來做什么？”
N省那邊的線索肯定是斷了……于大章在心里合計著。
既然這樣，就得先從S省的聾啞少女案入手，其實許隊他們已經找到了線索，只不過卡在了技術不過關的環節上。
“先分組吧。”
于大章看著這一屋子人，莫名感覺有些興奮：
“每個專案組再另外分成三個小組，到時候有行動的時候，也方便配合。”
人多好辦事。
而且在座的這些人全是各個地方刑偵總隊的，可以說個個都是精英。
指揮這些人查案，根本不用考慮經驗不足的問題。
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三個專案組就分成了九個小組，平均每個小組有三名警員。
“華隊。”
于大章隨即看向華凱泉，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你留在松海，和這邊的專案組分別去排查失蹤少女最后出現的小區。”
頓了一下，他提醒道：
“雖然城市天網追蹤不到老舊小區里面，但這樣的小區里，通常都會有巷內門市，比如超市、車棚、快遞站。”
“去排查這些地方的民用監控，接下來你應該知道怎么辦。”
蹦老頭兒的少女們是分兩批消失在了兩個小區里。
華隊和松海這邊的專案組正好可以同時對這兩個小區進行排查。
這就是人多的好處，可以大大提高效率。
“我明白。”華隊立刻應道：
“除了排查小區內的民用監控，也要找到現場的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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