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
葉智羽顯然不想再來一次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曲脫脫，見她臉色不好，又立刻轉回頭對于大章說道：
“你去照照鏡子吧，你那眼睛里全是血絲，跟個紅眼耗子一樣，再來一次你人就瘋了。”
不用他解釋，于大章也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當疼痛到了一定程度，會引起眼部充血，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而回憶中的痛苦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是因為他曾親身經歷過。
就像吃了酸葡萄，再次回憶起來時，還會有當時的感覺。
人對疼痛的記憶是最深刻的，不然也不會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句話。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這種記憶也是會被慢慢淡化的。
“不許再這么亂來了。”
曲脫脫坐到了沙發扶手上，單手摟住了于大章的頭，輕輕摩挲著，似乎這樣能緩解他的痛苦：
“既然是痛苦的回憶，何必去想呢，忘了也是一件好事。”
這是我能看的嗎……這一幕讓站在一旁的葉智羽有些尷尬。
生怕事后被滅口，他默默移開了視線。
應雪蓮則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
“好了。”于大章拍了拍曲脫脫的手背，輕聲說道：
“以后我不主動去回憶了。”
站起身，他本想回分局，畢竟現在還是上班時間。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眼神和應雪蓮對視到了一起。
那一刻，于大章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審視和探究。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如電影般閃現出他們之前那次密談的場景。
他記得很清楚，應雪蓮曾說過，他們科研團隊遇到的技術瓶頸，就是沒人能承受其所帶來的副作用。
那自己記憶中所承受的痛苦，會不會也是一種藥物的副作用？
這個想法一出，就如瘋狂蔓延的野草一般，再也遏制不住。
于大章看得出來，應雪蓮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
畢竟他們在一起共事過，而且于大章還是應雪蓮親手帶過的徒弟。
在某些方面，他們的思維方式和判斷標準都有著相似之處。
“你們兩個出去待會兒。”
于大章下意識地轉頭，對曲脫脫和葉智羽說道：
“我和王姐有話說。”
我們出去待會兒？葉智羽忽然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大哥你找死別帶上我啊。
待什么？
我和曲總有什么可待的？
見葉智羽露出驚恐的表情，于大章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又立刻改口道：
“脫脫，我和王依琳有很重要的事要談，是關于之前一件案子的。”
不得不說，曲脫脫是識大體的，一聽是關于案子的，她立刻表示理解，隨后帶著葉智羽出了套房。
等到屋里只剩他們兩人后，于大章這才開口說道：
“咱們之間就不用說套話了，你應該知道我要問什么。”
眼前這個女人的智商，根本不需要他去詳細解釋，只需一句話就足以讓她明白。
應雪蓮點點頭，一臉嚴肅地回道：
“我只能說，很像，剛才你所展現出的那種反應，我曾經在科研團隊中親眼目睹過。”
“但那只是模擬圖像，不過每一次的模擬都沒有堅持過兩小時。”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繼續說道：
“在動物身上做的實驗也同樣如此，似乎兩小時就是生物能承受的極限。”
雖然她沒有給出確切的結論，但憑于大章對她的了解，“很像”兩個字在她那里就等于是確認了。
沒有生物能挺過兩個小時，連模擬圖像都不行。
原來我是地表最強……于大章忽然覺得自己強得可怕，甚至還有了那么點興奮和驕傲。
可轉念一想，那種非人的折磨，也沒有什么可驕傲的。
“副作用里，有沒有催肥這一項？”
于大章挺著肚子說道：
“我以前的身材可是很標準的，自從失憶后就變成這樣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胖的。”
這才是最冤的。
以前他不信有人能一口吃成個胖子，結果自己就成了首例。
“應該沒有。”
應雪蓮看他這副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道：
“科研團隊的研發方向是人類基因，又不是種豬催肥，完全是兩回事。”
她好像在罵人……于大章沒理會她的調侃，而是換了個問題：
“如果有其他藥物介入呢？比如說，激素。”
他當初去醫院檢查自己的肥胖原因，醫生給出的結論就是激素性肥胖。
這說明他在失蹤期間曾使用過激素類藥物。
“有可能。”
應雪蓮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緩緩地開口說道：
“在那種副作用的影響下，免疫系統會被過度激活，釋放大量炎性因子，導致器官損傷。”
“激素可快速阻斷炎癥信號通路，減少炎性介質釋放，防止多器官功能衰竭。”
說到這里，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不過嘛……”
“就各項實驗數據來看，沒有人能挺到使用激素那一步。”
最后應雪蓮又強調道：
“而且，能想到用激素介入的，其醫學水平至少也得達到主任醫師級別才行。”
主任醫師是醫療領域職稱評定的最高層級。
就相當于院校里的教授職稱。
這么說吧，能獲得這個職稱的人，金錢、地位唾手可得。
在于大章看來，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犯罪的理由。
除非……
脅迫，或者對方給得太多了。
“你之前說，如果研發成功，會修復受損細胞，達到激活的效果，連植物人都能治好。”
于大章猶豫著問道：
“那如果給健康的人使用，會有什么效果，或者說，是否還能激活某些細胞？”
這個問題太關鍵了。
他最擔憂的就是這個研究成果會不會對壽命產生影響。
要知道，細胞分裂不是無限的。
如果那種研發的藥物是促進細胞分裂的，毫無疑問，肯定會影響壽命。
細胞分裂的速度加快，意味著人體的老化進程也會相應加速。
搞不好用不了幾年，他就變成胖老頭了。
到時候他和曲脫脫……
明明年紀相仿，卻成了老夫少妻，就算曲脫脫主動投懷，恐怕他也玩不動了。
于大章越想越頭大，看向應雪蓮的眼神也帶上了些許哀怨。
你說你們研究這個干什么啊。
太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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