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沒有參與綁架，但卻是譚謀計劃里的最后一環。
于大章雙眼失去聚焦，在腦中將這起案子的所有關聯人員過了一遍。
當回憶起去譚謀家了解情況的場景時，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譚謀弟弟撒謊了！
當時他說他哥的抑郁癥在半年前就好了，而且也停藥了。
現在來看，這就是妥妥的謊言。
從譚謀殺齊建華的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譚謀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
當弟弟的應該最知道哥哥的真實狀態。
他為什么要說謊？
于大章能想到的可能就一個。
他在為譚謀拖延時間。
如果一個人有精神類的疾病，是很容易做出極端的事。
而且撒這個慌，外人也很難識破，因為抑郁癥從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
那時候的譚謀弟弟還不知道哥哥殺了齊建華，不然他不會幫其隱瞞病情。
于大章想到這里，立刻拿出手機，將電話撥給了呂忠鑫。
“師父，查譚謀的弟弟。”
他的語速很快，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急切的情緒：
“這個人有重大嫌疑，將他的過往經歷全部調查清楚。”
光懷疑是不行的，還要進一步調查，了解更多的信息。
之前在譚謀家的時候，他記得很清楚，譚謀弟弟說他在鎮上開了一家小超市。
說是超市，估計就是那種大一點的食雜店。
正是因為對方是個體小老板，所以于大章才沒有懷疑到他身上。
再加上當時他表現得太自然了，面對詢問也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于大章忽然覺得對方有點過于理智了。
他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這哥倆從小就相依為命，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應該遠比普通家庭的兄弟姐妹更為深厚才對。
可在這件事情上，譚謀弟弟卻顯得異常冷靜。
很多事情就怕回頭去想。
有時候表現得太完美，也是一種破綻。
半小時過去。
負責在鎮上排查的警員傳來消息，已對空置房屋和近期的臨時租房全部排查完畢，沒有發現人質和可疑人員。
此時的于大章已經來到了譚謀弟弟經營的那家超市對面。
當親眼看到這家所謂的超市時，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多么重要的線索。
那張光盤里記錄的視頻中，白錦程和蘇覓所處的空間看起來像是一個倉庫。
但是空間太小，感覺裝不了多少東西。
現在想想，那個地方用來當做小超市的倉庫，完全夠用。
還有一點是于大章一直想不通的。
綁匪是如何判斷出自己是警察的？
而且還是在購物中心自己下車買黃金之后發現的。
買黃金之前，他一直都在車上，到了購物中心他才下的車。
這說明對方認出了他。
只有之前見過，才會判定他是警察。
還有聲音。
于大章一直覺得對方沒必要用變聲器，都已經知道警方去過村里了，再用變聲器就相當于掩耳盜鈴了。
除非對面那人和警方打過交道，甚至是面對面交談過。
對方見過自己，還和警方交談過……
在那個村子里，符合這兩點的人可不多。
于大章回憶了下，在村子里自己只走訪了齊家和譚家。
將齊家的那個老人排除，也就只剩譚謀的弟弟了。
“原來你才是幕后主使。”他喃喃自語著。
如果是譚謀在和警方周旋，根本就沒必要用變聲器。
他都已經不想活了，何必再多此一舉。
還有一個最大的疑點。
譚謀從來沒在系統里工作過，不應該具備如此強悍的反偵察能力。
這和智商沒關系。
有些事情沒經歷過，是無法憑想象來判斷的。
于大章透過車窗玻璃看向對面的小超市，由于超市的門關著，他無法看到里面的情況。
不過從外面依然可以看出超市處在營業狀態。
手機鈴聲響起，于大章立即接通。
“查清了。”
電話對面的呂忠鑫激動地說道：
“譚謀的弟弟叫譚睿，27歲，金責鎮人，目前經營一家超市，在這之前做過三年輔警。”
說到這里，他特意強調道：
“是在刑警隊做輔警。”
這就是師徒間的默契，他知道于大章最想知道哪方面的信息，所以對此進行了著重說明。
那就沒錯了……于大章一直在等待著師父的調查結果。
而現在看來，這個譚睿的個人資料無疑是最為符合的。
能在刑警隊做三年輔警，足以證明譚睿的能力，這樣一個能力出眾的人，擁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也就不足為奇了。
刑警隊也有輔警嗎？
當然有。
具體職責可能因地區和具體崗位而有所不同。
但總體來說，他們在協助正式警員開展工作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師父，來金責鎮吧。”
于大章此刻反而平靜了下來：
“如果沒猜錯，人質就在譚睿開的超市里面。”
電話對面的呂忠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猶豫著說道：
“要不，等我到了之后再行動？”
他對自己的徒弟太了解了。
這是一個膽子很大，但又謹慎小心的人。
他倒是不擔心于大章會有危險，他是怕對方有反抗行為，會被徒弟當場擊斃。
案件告破的最好結果是將嫌犯抓捕歸案，而不是拿嫌犯當靶子打。
這也是他唯一認為于大章做警察不合格的地方。
“夜長夢多。”
于大章有些無奈地說道：
“既然知道了人質有可能在超市里面，我們最起碼也要先進行確認，現在的每一分鐘都很關鍵。”
“而且里面的空間有限，來的人太多也施展不開，你們盡快趕過來吧。”
他也不想現在就進去，但就目前的形勢來看，自己這邊的警力完全夠用。
兩名帶槍刑警抓捕一個超市老板，根本就不需要等待大部隊。
這要是抓不住也沒臉做警察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通知了鎮上的警員。
五分鐘后。
“這種門市一般都有后門，你們派幾個人守住后門和后窗。”
于大章之前辦案連省廳的人都指揮過，對于這種小場面自然游刃有余。
眼看著幾名警員繞到了樓后面，他對著剩下的警員說道：
“跟在我后面，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這話必須得說在前面，只要是行動，就必須要有一個現場領導。
他說這話也間接地確定了自己的領導地位。
隨后于大章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六名警員，推開超市的門，走了進去。
譚睿沒在？
在門口收銀的地方，坐著一名20多歲的女子，看到一群人進來，本能地問了句：
“你們這是？”
于大章左右看了看，隨即問道：
“譚睿人呢？”
“剛才還在的。”女子站起身，向貨架那邊望去，見那邊沒人，這才繼續說道：
“可能是去后面的庫房取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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