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忠鑫聞言，目光在四張照片上來回掃視了好幾遍，最后他將目光落在了譚謀的照片上。
“要我說，這個譚謀最有可能是領頭的。”
呂忠鑫指著照片說道：
“我見過很多高智商犯罪，基本上都是他這種帶著書卷氣，長得又斯文的人做的。”
“只不過，我總覺得這個人還差點什么，具體哪里差，我也說不出來。”
說到最后，他的眉頭擰緊，顯得十分困惑。
于大章也盯著譚謀的照片，想了想，說道：
“不夠狠。”
“對。”呂忠鑫立刻附和道：
“就是不夠狠，他看起來太斯文了，即使他是個有腦子的人，也不代表其他幾個人會服他，而且他也不像是會動手殺人的主兒。”
不管是什么樣的犯罪群體，領頭的都必須要具備一個潛質：鐵石心腸。
只有足夠冷血，才能在短時間內讓人臣服。
而且這個群體里已經死了一個人，目前來看，極有可能是那個領頭人親自動手解決掉的。
殺了齊建華，卻讓齊建東這個親哥哥不敢反抗，足以證明領頭那人的兇殘。
所以，有腦子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要能服眾。
“有沒有可能……”于大章猶豫著說道：
“領頭的是兩個人。”
他說完之后，自己都覺得荒唐。
算上死的那個，綁匪一共就五個人，兩個領頭的，三個干活的，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人數太少了，這么點兒人，有一個領頭的就不錯了。
如果人數夠多的話，一個人就不夠了。
通常的配置是，一個領導者，下面再配個軍師。
“兩個人不用想了。”呂忠鑫搖搖頭：
“我看了這么半天，也只看出這里面有一個是有腦子的。”
“不管怎么說，這個譚謀上過大學，能考上大學已經說明其智力要高于團伙其他人。”
還有一個共同點……于大章目光掃過案宗上五人的照片。
這五個人全是社禽。
說得直白點，都是底層打工人。
哪怕是做過養殖生意的齊建東也在此列，資料顯示，他生意倒閉后，也去了一家工廠打工。
如果這五個人從一開始就在家務農，他們大概率不會做出綁架的事情。
實際上，國內發生的綁架案，真正由種地農民實施的案例是非常罕見的。
怕就怕這種家庭條件不好，卻在外面見識到花花世界的人，這種是最容易造成心理失衡的。
“真是奇怪。”
于大章看著案宗上的照片，越想越不對勁兒，他對呂忠鑫說道：
“這五個人竟然一個有案底的都沒有，就連齊家那哥倆的底子也是干干凈凈。”
呂忠鑫聞言，同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沉思片刻后，回應道：
“一般來說，犯下如此大案的人，多少都會有些前科或者不良記錄，可這五個人，卻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犯罪的跡象。”
于大章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最奇怪的是，他們還具備強悍的反偵察能力，而且對警方的調查手段也非常了解。”
此話過后，師徒兩個都沉默了。
因為這才是這起綁架案最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方。
“師父，你有沒有一種感覺……”
于大章斟酌著用詞，似乎不知道該怎么措辭。
片刻后，他才繼續說道：
“這五個人不像是能干出這種事的人，或者說，他們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查案子的時候，最怕遇到的就是這種情況，查著查著，先給自己查懵了。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五個嫌疑人都給找出來了。
可在這師徒兩個眼里，這個案子卻變得越來越讓人頭疼。
有疑點就意味著有問題，如果不將疑點弄清楚，那么他們就只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我也覺得他們沒這么大本事。”
呂忠鑫轉頭看向徒弟：
“你說，是不是還另有其人？”
很有可能啊……于大章也是這么想的。
只是，目前所掌握的證據和線索都表明綁匪是五個人。
現場留下的腳印不會騙人，即使穿上鞋套也會留下淺痕。
而且要是穿鞋套，他們肯定會統一穿戴。
民居和爛尾樓兩處地點的腳印和指紋也全都對比過了，除了被綁架的兩人，在這兩個地方出現的確實都是相同的五個人。
這也進一步證實了綁匪人數為五個的推斷。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大章有些無奈地說道：
“明天就到了交贖金的日子，已經沒有多余的時間讓咱們進一步調查了。”
沒錯，接下來的時間不多了，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安排好明天的抓捕行動。
當晚。
來村里調查的警員們并沒有撤離，而是來到鎮上，連夜進行暗中排查。
金澤鎮路邊的一輛越野車上。
車內，氣氛有些凝重。
坐在后座的魏謙眉頭微皺，他的目光緊盯著駕駛位上的于大章，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被綁架的兩人被綁匪藏在了鎮上？”
于大章點了下頭：
“只是懷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點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魏謙和呂忠鑫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驚訝，但更多的卻是疑惑。
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刑偵，但也沒推斷出人質會被藏匿在什么地方。
“根據是什么？”
魏謙忍不住問道：
“即便只是懷疑，也需要有一定的依據作為支撐吧。”
不然就是瞎猜了……這句是他在心里補充的。
要是換成別人，他肯定會將這句說出來，但于大章卻是個例外。
就算是瞎猜的，這個胖子也沒猜錯過。
既然沒錯過，那就一定是推斷出來的。
剛才村里他們都去過了，村里的人家也基本都走訪了一遍，可以說做到了地毯式搜索。
大家都是走的一個流程，怎么就你看出了不一樣東西？
他們兩個不是質疑，而是真的好奇。
不然也不會安排警員去鎮上暗中排查了。
“他們原本沒想這么快就實施綁架。”
于大章想了想，看樣子是在思考該如何解釋才能更加合理。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后接著說道：
“而且他們綁架的目標只有蘇覓一個人，那個白錦程純粹是誤打誤撞，自己送上門的。”
于大章深吸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出現了一個讓綁匪想不到的變故，這才迫使他們不得不提前對目標實施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