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不太想知道，但出于職業操守，還是問了出來。
從眼前的慘狀來看，孩子的死狀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總隊的一名警員聞言，上前回答道：
“孩子剛滿一歲，被兇手殺害后，塞洗衣機里了。”
隨后，一名負責現場勘查的同事走上前來：
“這兩人的致命傷全都在頭部，顱骨被疑似榔頭之類的兇器擊破而碎裂，目前現場還未發現兇器。”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開手中的記錄本：
“從現場的腳印分析，兇手是一個人，男性，年齡在30歲左右，身高……”
于大章聽到這里，抬斷道：
“死亡時間呢？”
他現在已經認定這是一起報復殺人案。
兇手就是程文浩。
相較于詳細的數據分析，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這一家三口的死亡時間，這樣可以大概推斷出程文浩的行動軌跡。
“初步判斷，男性死者的死亡時間在凌晨兩點半到三點之間。”
勘察人員回答道：
“女性死者的死亡時間要向后推半個小時，孩子則是最后死的。”
于大章本想詢問兇手是怎么進入室內的。
可轉念一想，現在問這種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隨即又看向刑偵總隊的人：
“城市天網那邊查的怎么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
總隊的警員顯然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道：
“根據人臉識別，倒是很快鎖定了程文浩，不過對方的反偵察能力也很強，多次避開了監控鎖定。”
“最后確定程文浩的行動軌跡確實是向著這邊來的。”
“從時間上看，也和這家人的死亡時間相吻合。”
那就沒錯了……于大章在心里做出判斷。
程文浩這是鐵了心要報復社會了。
在刑事案件的范疇內，如果是為了錢，很少有致人死地的，即使致人死亡，也多半是誤殺。
可要是涉及到情感，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尤其是因愛生恨的案件，死亡率非常高，而且基本都是故意殺人。
就比如眼前這起滅門案。
無論誰來看，都不可能往誤殺的方向去想。
現場勘查結束后，三具尸體被抬走，于大章又在屋里轉了一圈，想要看看有沒有什么遺漏之處。
呂忠鑫他們三個始終跟在他身后，也在找尋線索。
他的腳步輕盈而謹慎，仔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墻壁、地板、窗戶，甚至連天花板都沒有放過。
然而經過一番搜索，他并沒有發現什么特別有價值的線索。
正當于大章有些失望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這個房子還有一個陽臺。
這個陽臺是露天的，與屋內的陰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時已經來到了上午九點，陽光灑在陽臺上，給人一種溫暖而舒適的感覺。
于大章想了想，決定到陽臺上看看，也許就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發現。
推開門，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感到一陣舒暢。
不得不說，家里有這么個陽臺，還是很舒服的，偶爾出來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倒也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尤其是現在屋子里的血腥氣太重。
時間長了，弄得人有些頭暈，連帶著呼吸都不太順暢了。
于大章深吸一口氣，然后仔細觀察陽臺的每一個角落，欄桿、花盆、地面。
大概五分鐘后，沒有發現任何問題的他，轉身又回到了屋里。
“嗯？”
這一次進屋，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兒依舊撲鼻而來，但與此同時，他還聞到了另一股若有似無的氣味。
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兒。
這味道很輕。
要不是于大章剛才去了陽臺呼吸了一陣新鮮空氣，讓嗅覺變得敏感，他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而且這股酸臭味兒，讓他感到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聞到過。
他第一個排除的就是尸臭。
因為人死亡后，最快也要六小時后才會產生尸臭味兒。
而且尸臭味兒是那種惡臭，和現在這種酸臭味有明顯的差別。
“師父，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兒？”于大章看向呂忠鑫問道。
聽到徒弟問自己，呂忠鑫立刻仔細聞了聞，隨后搖了搖頭：
“除了血腥味兒，沒聞到有其他味道。”
于大章又看向了馬健和劉淼。
這兩人也是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都沒聞到？于大章隨即想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自己的嗅覺也是超乎常人的，既然自己聞著都費勁，其他人那就更加難以察覺了。
眼見場外求助行不通，他只得沉下心來，去回憶在哪里聞過這股味道。
于大章閉上眼睛，仔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知道了……剛才的一瞬間，他想起了在看守所里的一幕。
當時在監室的時候，他也聞到過類似的味道。
雖然不能說完全一樣，但是卻十分相似。
腳臭味兒！
于大章之前在監室的時候沒在意，是因為十多個人擠在一個屋里，有這種腳臭味兒很正常。
但現在不同了。
這一家三口，明顯不是那種邋遢的人。
而且從他們的居住環境來看，顯然是非常注重生活細節的人，這樣的人基本不會患腳氣這種病癥。
既然這樣，說明這股味道是兇手留下來的。
之所以味道很淡，是因為兇手沒有脫鞋。
以此來判斷，程文浩能夠在穿著鞋子的情況下還能散發出味道，說明他的腳氣已經相當嚴重了。
或者說，是經過這一夜的逃亡，讓他的腳氣加重到了這種地步。
于大章默默將這個特征記在了心里。
來到樓下，他將電話打給了刑偵總隊的隊長。
電話接通后，于大章直接問道：
“殺人動機查清了嗎？”
既然劉局給他放權了，他自然不會客氣，而且現在也不是客氣的時候。
更何況現在大家的目標一致，都在盡最大努力找到程文浩。
“查清了。”
對面的總隊長回答道：
“調查程文浩社會關系的警員剛傳來消息，女性死者叫姚靜，曾和程文浩同居過一年。”
“兩人一度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但是后來，程文浩因為之前的一起案子被判處了一年半的刑期，等再出來時，姚靜已經和別人結婚了。”
我就喜歡聽這狗血的故事……于大章見對面停下了，忍不住追問道：
“就算姚靜沒等他，那也不至于讓程文浩滅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