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本名包琳，31歲，松海本地人……
于大章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一家高檔會所做SPA。
不得不說，她是會享受的。
在來之前，于大章就聽說這家會所實行的是會員制，主打一個高端私密。
可無論多么私密的場所，也阻擋不了刑警辦案。
為了行動順利，李鈞還特意調來了四名女警。
等包琳換上衣服被帶出來時，于大章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乍一看，她不算是特別漂亮那種女人，但一舉一動都有著女人獨有的韻味。
如果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的底細，很難想象這是一個游走于灰色地帶的掮客。
于大章來到包琳近前，看著她問道：
“張彥龍認識嗎？”
聽到這個名字，她原本鎮靜的神情立刻出現波動，緊咬下唇說道：
“認識。”
審時度勢，光是這一點她就強過絕大多數人。
既然能說出名字，就說明警方知道了他們的關系，抵賴也沒有用。
被這么多警察圍著，依然能夠冷靜思考，足以看得出來這個女人不簡單。
于大章盯著她，冷聲道：
“是你當初給他謀劃的網貸生意吧？”
“怎么能是謀劃呢。”包琳的表情變了又變，笑容也變得僵硬起來：
“當初我們吃飯聊天的時候，我提過一嘴，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她還是知道啊……于大章從包琳的表情變化中就能看出她在說謊。
隨后兩名女警給包琳戴上了手銬。
“哎你們怎么能隨便來這里抓人！”
一名身穿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他的身邊還跟著幾個同樣穿黑色西裝的青年。
高檔會所果然不一樣，有事真上啊……于大章攔在他們面前：
“你們是？”
“我是這里的經理。”西裝男怒目圓睜：
“你們這樣做……”
這次還沒等他說完，于大章便一揮手：
“暴力阻礙執法，全都帶回去。”
話音剛落，兩旁的刑警們一擁而上，很快將幾人制服，押解著往門口走去。
會所內的其他人本來已經隨著西裝男走過來了。
但當他們聽到那個胖子張口說出“暴力阻礙執法”時，都不禁愣住了。
貌似我們經理只做了個自我介紹，接下來話還沒說全呢，罪名就被扣頭上了。
天地良心，他確實有阻礙執法的嫌疑，但真的和暴力不沾邊啊。
這下子，其他人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于大章轉過身，只是一眼，就嚇得他們連連后退。
審訊室內。
問過基本信息后，于大章直接開門見山：
“你沒本事讓銀行貸出那么多錢，說說吧，你背后的人是誰？”
那可是一千萬，包琳就算是神通廣大也左右不了銀行，她顯然是為人辦事。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包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張彥龍的網貸平臺合法合規，銀行貸款也是走的正常流程，就算他經營上出現了問題，也和我沒關系吧。”
她又恢復了鎮定，似乎已經想好了對策。
“出人命了。”
于大章見她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便將情況如實告知：
“張彥龍用暴力催收的方式逼得女大學生跳樓身亡，只是近期就造成了兩人死亡。”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還覺得和你沒關系嗎？”
此話過后，包琳失了神。
她直愣愣地盯著面前的于大章，似乎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出撒謊的痕跡。
“怎，怎么會？”
包琳哆嗦著說道：
“我了解他，他不可能有這個膽子，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睛也越瞪越大，似乎是已經無法承受這個消息的打擊。
于大章沒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對面這個女人很聰明，不需要多余的解釋，她自己就能想明白。
果然，只過了十多秒，包琳就再次抬起頭來：
“我說，我全說，我只求一個寬大處理。”
于大章點點頭：
“那就要看你的態度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她自己就能將形勢看清楚，然后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最近有一種說法……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要是信了這個，就等著倒霉吧。
曾有位嫌犯就是這么做的，他還留下了幾句經典對抗語錄：
“你不要給我哇哇叫！”
“有本事開槍打死我。”
“我怕你審判長。”
“廢話！廢話！”
后來的故事很勵志，這位最囂張的嫌犯，墳頭草都幾米高了……
“去年一位領導找到我，想讓我幫忙牽頭做一件事。”
包琳緩緩說道：
“他沒明說，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讓我出面，幫助市里一位領導的公子做點生意。”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后接著說道：
“當他告訴我那位領導的名字時，我立刻就答應了，因為以我平時的社交圈子和身份地位，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觸到那種級別的領導。”
“所以，能夠有這樣一個機會為他做事，我自然是非常樂意的。”
說到這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直到幫張彥龍將貸款辦下來，我才意識到，如果他要討好上級，根本就不需要通過我來做這件事。”
“后來我仔細想了想，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借助張彥龍的手，去坑他的父親。”
包琳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我找他說過這事，他倒是很坦誠地告訴我，他確實只是想讓張彥龍在經營過程中遭遇困難，最終導致公司破產倒閉。”
“這樣就可以給張彥龍的父親帶來一些麻煩和負面影響。”
她皺起眉頭：
“我覺得他沒騙我，我不敢說識人無數，但最起碼的謊言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估計就連他都沒想到事情能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玩大了唄……于大章以前只是聽說過官場上也有明爭暗斗，卻從未真正見到過。
他也不敢想象，這件事會這么復雜。
不過他以前倒是經常聽到“將某某領導拉下馬”的話，只不過這個拉下馬的方式太卑鄙了。
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現在就算包琳不說，于大章也能猜到那位托她辦事的人是誰了。
只需要一個假設就夠了。
假設那位領導迫于負面影響離開了現有崗位。
那么，誰在這件事里獲利最大，誰就是背后主使。
沒錯，鎖定了既得利益者，就等于鎖定了幕后黑手。
于大章還注意到，包琳交代得很詳細，卻沒有提任何一位領導的名字，連具體職位都沒說。
這就是職業操守啊。
是刻在骨子里的職業道德。
案情都交代了，還替領導保密呢。
于大章看著眼前的包琳，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作為一個掮客，她的做法無可厚非，但洪秘書犧牲就有點大了。
討好領導至于做到這個地步嗎？
于大章有種預感，眼前的包琳能給他答案。
想了想，他還是問了出來：
“洪秘書你應該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