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曲脫脫形容對方的樣貌，于大章就知道是葉琳。
不用想，肯定是自己昏迷期間，她過來看望自己了。
他覺得這很正常。
葉琳本來就在巴陵市執行任務，來看他只是順道的事，又不是特地從其他地方趕過來的。
“什么小白花？”曲脫脫眉頭微皺：
“我沒注意啊，再說哪有看望病人胸前戴白花的。”
和你們這些未經人事的大姑娘實在沒有共同語言……于大章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的，竟然都不知道未亡人系列。
這以后還怎么交流。
于大章也懶得解釋，擺了擺手說道：
“她也是警察，之前在松海一起辦過案，這次正好她也在這邊執行任務。”
“女便衣？”曲脫脫眨了眨眼睛。
“差不多吧。”于大章自然不能暴露葉琳的身份，所以只能含糊著答道：
“和刑警一樣，也是辦案的。”
本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了，沒想到曲脫脫又給繞了回去：
“你剛才說她胸前戴小白花是怎么回事？”
沒完了是吧……于大章不但沒慌，反而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在曲脫脫眼中，有那么點猥瑣。
“那是一種意識形態，我給你看。”
于大章說著，來到桌前，打開曲脫脫的筆記本電腦，在網上搜索出相關圖片：
“快過來，就是這個。”
指著屏幕上的圖片，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認為情侶之間沒必要避諱這個。
而且曲脫脫是留學回來的，見多識廣，肯定能夠接受一些奇怪的知識。
看著于大章那副既神秘又興奮的表情，曲脫脫被成功勾起好奇心，忍不住湊了過去看屏幕上的圖片。
“這不就是丈夫出殯時，妻子穿的裝束么。”
曲脫脫不覺得這有什么可看的。
丈夫去世了，妻子穿個喪服，頭上戴個小白花，這有什么稀罕的？
男女的審美果然不一樣……于大章不甘心，又祭出了師生系列。
“這個怎么了？”曲脫脫一腦袋問號：
“你干嘛給我看老師和學生？”
我要不是警察，今天非得給你上個小網站……于大章做了個深呼吸，最后決定放棄。
既然溝通不了，那就不溝通了。
要是想讓曲脫脫明白，估計得讓她看人與動物系列。
見于大章一臉郁悶的表情，曲脫脫忽然之間頓悟了。
“我知道了！”
她指著于大章，一臉鄙夷：
“原來你是想說，你喜歡這個調調，你好變態喔。”
“請注意你的措辭。”于大章有氣無力地糾正道：
“這是男人的情調和品味，你不會明白的。”
他嘗試過很多次和曲脫脫談論風花雪月那些事兒。
可奈何兩人總是談不到一起去。
曲脫脫感興趣的是未來怎么怎么樣，張口就是理想，閉口就是生活。
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展望未來。
而于大章更在意當下的感受，至于未來什么樣，他實在懶得想。
說到底，他要更現實。
所以兩人對愛情的態度出現了分歧。
做個比喻就是……
曲脫脫是玩藝術的。
而于大章是破壞型。
就比如今晚，兩人之間的肢體互動就只限于摟摟抱抱，絕不會出現粘膜接觸。
這也是于大章最苦惱的地方。
哪有處男女朋友，連親個嘴都不讓的。
但曲脫脫也給出了官方解釋：第一次見面被你弄出陰影了，所以要緩一緩。
兩人吃過晚飯，于大章去了另一個房間。
曲脫脫開的是雙臥套房，住宿辦公一體化，非常便利，價錢自然也不低。
傷養的差不多了，于大章也要開始寫報告了。
出了這么大的事，報告是肯定要寫的，如果不是負傷，他早就應該交上去了。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很多領導都在等待著他的報告，想要詳細了解那次行動的具體過程。
對于寫報告這件事，于大章絕對算得上是專業人士。
哪里可以潤色，哪里需要避坑，他都門清。
而他現在考慮的是，怎么寫才能把責任撇干凈。
第二把槍的事肯定瞞不住，就算現場勘查沒發現，法醫那關也過不去。
不過動動腦筋也是可以圓過去的。
而且槍的事，葉琳也會幫自己說清楚。
這份報告最難寫的地方是槍戰過程。
警察用“圍尸打援”這一招，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而且他最后還拿張超母親當盾牌沖鋒，導致她中了兩槍。
嚴格來說，這些都不是一個警察應該做的。
“絕對不能提圍尸打援這四個字。”
他先將這一點定了下來。
然后在腦中將大概流程梳理了一遍。
自己先控制住主要嫌疑人。
為防止其逃跑，所以將她固定在身前。
中槍后，用手銬將她和自己拷在了一起，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她趁亂逃脫。
最后關頭，由于自己和主要嫌疑人拷在了一起，所以只能帶著她一起撲向那個外國人。
那個老外可能因為慌亂，兩槍都打在了主要嫌疑人身上。
將關鍵地方梳理了一遍后，于大章滿意地點點頭。
整體通順，邏輯清晰，這就是一個完美的犯罪現場。
是一個完美的抓捕現場。
真相只有婦人和那個外國人清楚，但是從他們的角度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么想的。
從整體上看，這就是警察在抓逃犯。
而且婦人的那兩槍是老外打的，這是事實，主觀上并不是自己造成的。
將這一切捋順后，于大章打開筆記本，開始快速敲擊鍵盤。
次日，巴陵市局。
一間辦公室內。
于大章頭上頂著小網兜剛進屋，里面正在吸煙的警員們立刻將煙掐滅。
“還剩大半根呢，多浪費啊。”
他從兜里拿出一包和天下扔在桌上：
“你們抽你們的，我的傷又不在肺上，不怕嗆。”
警員們互相看了看，隨后咧嘴一笑，將桌上的和天下拆開，一人叼一根點燃。
刑警很少有不會抽煙的。
所以于大章在他們眼里就是個異類。
這個異類不但不抽煙，還是最善于動腦的。
最讓他們想不通的是，這個異類兜里還隨時揣著煙。
華隊也點燃了一根，抽了兩口后，對于大章說道：
“你知道嗎，現在上面的領導都在等著看你的報告，這其中也包括我。”
他說這話時，毫不掩飾眼中的期待。
“一份行動報告不至于。”于大章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就是想學習一下，你這份報告該如何寫。”華隊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前段時間擊斃了四人，報告寫了兩天。”
“而你那天下午在KTV擊斃兩人，重傷一人，當天晚上又擊斃十一人。”
“十三死一重傷，活捉兩人，你這份報告不得寫上半個月？”
國安的抓捕行動結束了……于大章聽到后，立刻得出判斷。
不然國安不會將KTV發生的事通報給省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