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少女手指輕拂。
艙室彌漫的陰氣，頓時被收攏，消散的一干二凈。
積雪從夢魘中驚醒，打了個激靈，趴在沙發上，尾巴不住甩動。
它望向鬼怪，眼里殘留著驚恐。
“積雪，去開船。”
姜見收起龍雀玉，“回臨江府。”
幾秒鐘后，灰狐貍才晃了晃腦袋，跳下沙發：“好。”
涌泉境。
已經近在咫尺。
金白袍袖間，姜見手指輕撫，摩挲著冰涼的黑玉。
神闕靈蘊，有了極輕的顫動。
“里面散發的氣息，非常純凈，能夠動搖神闕。”
姜見目露思索，“說不定，可以增加竅壁堅韌程度，使得靈蘊上限，再次提升。”
靈蘊修為，已經到了神賜境113。
就算是周家的千年靈參，也無法使其再次提升。
因為千年靈參，與百年蘊靈芝，雖然品種不同。
但其效果，卻是一模一樣。
姜見這里，已經服下六株百年蘊靈芝。
竅穴早已到達極限，不能再通過靈物提升。
反而這塊龍雀玉，氣息非常特別，可以使得神闕動蕩。
靈蘊至寶，畢竟太過稀少。
每個靈蘊至寶的玄奇變化，也都各不相同。
“喏，你的水。”
積雪輸入行駛指令后，尾巴卷著杯子，給姜見端來一杯熱水，隨后看向沙發上的鬼怪，“你要喝點什么，咖啡還是飲料？”
經歷剛才的驚嚇，它勉強緩過神來。
少女倚著沙發，雙眼無神，仰望著艙室天花板的燈環，問：“什么是咖啡？”
聽到這話，積雪一愣。
它望著穿白短袖，扎單馬尾的少女，絞盡腦汁，想著應該怎么形容。
半晌后。
積雪才開口道：“就是一種喝的東西。”
少女冷笑：“我從來都不吃不喝。”
她打量著灰狐貍，“不過，要是吃一只靈怪，嘗嘗味道，倒也不錯。”
灰狐貍渾身一顫，立刻跳起身來，躲到姜見身邊。
姜見隨手把它扒開，站起身來，走向修煉室。
“你跟過來做什么？”
修煉室里，姜見席地坐下，望著跟進來的灰狐貍，眉頭微蹙。
積雪可憐巴巴道：“我害怕她。”
姜見有些無語，說：“去好好開船，她不會吃你的。”
話落，他直接按下身份器按鈕。
修煉室陣法啟動，光芒交織，積雪當即被丟了出去。
過界飛梭噴出熾亮尾焰，速度加快，在重云間急速穿行。
姜見持著龍雀玉，獨自坐在簡易修煉室里，神情凝重。
這塊靈蘊至寶，自己并不知道怎么使用。
嘗試著催動靈氣，引動其中氣息。
但轉眼間，自己的靈氣就被吞噬干凈，半點也不剩。
“靈蘊至寶，獨一無二。”
姜見側頭，目光透過粒子玻璃，看向修煉室外面，“鬼怪跟它相鄰而生，或許會知道詳情。”
修煉室門打開。
“周傾月。”
姜見喚道。
聽到聲音，沙發上的少女轉過頭來，看向姜見。
看到龍雀玉，鬼怪身形陡然扭曲。
下一秒，黑氣交織，她已經出現在修煉室里。
“龍雀玉，應該怎么用？”
姜見言簡意賅。
少女神情平淡，伸手抓向龍雀玉，說：“我來教你。”
姜見目光一凜，心神動念，霜白光幕轟然爆發！
火星四濺！
二人手指交錯，漆黑鬼氣與森白業火碰撞過后，盡皆潰散，激起滿地碎光。
“你這么警惕做什么？”
鬼怪面無表情，抽回手掌，“我說了，我教你怎么用。”
姜見翻掌收起黑玉，說：“直接講就可以。”
少女盯著他，沉默幾秒，才說道：“先把我的東西還我。”
姜見面無表情，金白袍袖一甩。
頓時，兩個大箱子被卷了過來，重重落在地上。
“這是周家給你的修煉資源，適合鬼怪使用。”
姜見開口道，“我又不是鬼怪，不會吞你的東西。”
周傾月打開箱子，看到里面一團團的陰氣本源，以及其余輔助修煉的陰氣寶物，面色緩和些許。
姜見這里，則是輕翻手掌，取出一塊陰氣結晶，放在箱子上。
“這是山鬼的陰氣結晶。”
“送給你一塊。”
山鬼，并不是鬼。
其數量，極為稀少。
山鬼所化的陰氣結晶，純度極高，比普通的陰氣寶物，要珍貴許多。
看到陰氣結晶，周傾月目光微動。
身形扭曲間，她化作猙獰鬼怪，黑氣轟卷而過。
再看時。
那塊陰氣結晶，已經失去全部精華，化作透明粉末，消散崩塌。
“這東西不錯。”
鬼怪變回少女模樣，問道，“還有嗎？”
姜見臉色一沉，說：“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山鬼的陰氣結晶，還有28塊。
這種東西，屬于較為少見的靈物資源，雖然單個價格不高，但平時輕易購買不到。
“龍雀玉，靈蘊至寶。”
鬼怪輕聲開口，“我自生來，就知道它的使用方法。”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
“就是給生靈的靈蘊，附加屬性。”
聽到這話。
姜見神情肅然，看向少女：“給靈蘊附加屬性？”
鬼怪點頭：“它自身，并沒有靈智。”
“龍雀真形，只是靈蘊屬性的具象化。”
聽到這里。
姜見取出黑玉，放在手心。
玉佩上方，一只漆黑鳳凰環繞飛出，目光冷漠無情，羽翼間裹挾著黑光。
周傾月看了眼龍雀玉，繼續說道：“生靈的靈蘊，原本沒有任何屬性。”
“但靈蘊至寶，卻能更改靈蘊屬性，使其擁有許多特質。”
“這塊龍雀玉，主兇烈殺伐。”
“初修時，可以使無形靈氣，化作漆黑。”
“殺伐殺傷，得到極大增幅！”
“靈氣灌注下，更能顯現龍雀虛形，羽翼扇動間，撕山裂海，無堅不摧。”
“待到修煉精深。”
她走到舷窗邊，看向窗外急速倒退的云海。
“更能顯化出龍雀真形。”
“靈蘊咆哮，玄黑鳳凰臨世。”
“你便可以駕馭玄黑鳳凰，站在它頭頂，凌天而行。”
“它的羽翼遮天蔽日，輕輕一扇，就能跨越山海。”
“遨游天際，乘奔御風，一日千萬里。”
“你這架飛艇，連龍雀的一根羽毛都比不上。”
說到這里。
鬼怪的神情，有些不屑。
姜見則是目光平靜，說：“你居然知道的這么詳細。”
鬼怪點頭：“關于龍雀玉的信息，我自從生出靈智那天，就非常清楚。”
頓了頓，她又說道，“剛才我跟灰狐貍聊天，有所了解，你們人類的神賜儀式，不也是這樣嗎？”
“或許。”
“這塊龍雀玉，就是我的神賜。”
周傾月看向姜見，冷笑道，“畢竟，神明有憐憫之心，可不會因為種族差異，而有所偏頗。”
“不管是人是鬼，是妖還是怪。”
“在神明眼里，都是生靈。”
這話落下。
修煉室里，更加安靜。
姜見輕笑，問：“你既然知道龍雀玉是靈蘊至寶，為什么沒有使用呢？”
鬼怪攤了攤手：“我前面跟你說過，觸碰它，會消耗鬼力本源，所以我平時不會靠近。”
她再次伸出手，朝黑玉摸去。
這次，姜見攤開手掌，沒有躲避。
嗞啦！
少女的纖白手指，還沒碰到黑玉，就有刺耳的灼燒聲音響起。
黑氣不斷冒出，周傾月緊皺眉頭，顯然極為痛苦。
“看到了嗎？”
周傾月收回手，臉色蒼白如紙。
短短幾秒鐘。
她涌泉境的鬼力修為，居然有了極為明顯的降低！
但與此同時。
漆黑玉佩，以肉眼可見的程度，縮小了一圈。
相反，玄黑鳳凰虛形，則是振翅而起，發出微不可察的輕鳴，比先前凝實許多。
“這就是它的使用方法。”
周傾月微笑，“這幾百年，我被封在地宮天然陣法里，根本出不來。”
“除了用自己的命，去消融外殼，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聽到這里。
姜見目光微凝，說：“所以你剛才，并不是想搶奪龍雀玉，而是想要告訴我，它的使用方法。”
少女冷哂：“不然呢。”
姜見輕輕點頭，沒再多說。
下一秒。
他輕拂金白袍袖，從周傾月的箱子里，卷起兩團鬼力本源，朝著黑玉按去！
極為詭異地。
龍雀玉，沒有任何動靜。
鬼力本源穿過，什么事都沒發生。
“涌泉境的陰氣屬性本源，才能消融黑玉外殼。”
周傾月輕聲道，“等到靈蘊至寶具象化的玄黑鳳凰，真正破殼而出，就能融入靈蘊，改變靈蘊屬性了。”
“還有，這是我的東西。”
少女伸手一劃，攏回兩團鬼力本源，放回箱子。
姜見沉默不語，收起黑玉，走出修煉室。
現在他對龍雀玉，已經了解許多。
作為靈蘊至寶，黑玉里封存的玄黑鳳凰，僅僅只是具象化。
并不是生靈，更沒有任何靈智可言。
至于改變靈蘊屬性，姜見這里，還是第一次聽聞。
無論是神學課本上，還是學府的資料庫里，都沒有過改變靈蘊屬性的記載。
課本上，闡述的非常明確。
靈蘊屬性，根據生靈種族不同。
生來唯一，無法改變。
地球人類，靈蘊沒有屬性。
鬼怪，生來就是陰氣屬性。
妖怪妖靈，則根據種族差異，各有不同。
草木妖怪的靈蘊本質，是常見的木屬性。
棕熊妖怪，則是土屬性。
姜見的珍稀寵物，灰狐貍積雪，是靈慧屬性。
劉鐵柱的貓靈，其靈蘊本質，同樣是靈慧屬性。
靈蘊屬性，天生固定。
地表七十府，從未有過，能將其改變的說法。
作為地球凡人，姜見這里的靈蘊，同樣是透明無形，沒有任何屬性。
但龍雀玉，擁有改變靈蘊屬性的特質。
僅此一條，就足以稱得上是靈蘊至寶！
“涌泉境的鬼力本源。”
心緒涌動間，姜見走到星圖下面，“改變方向，去五重江城，張家拍賣行。”
積雪揮舞手爪，劃動全息屏幕，應道：“好。”
“聯盟幣還有多少？”
姜見問道。
積雪打開身份器，看了眼余額：“1200多萬。”
姜見輕輕點頭，坐回沙發上，安靜修煉。
涌泉境的鬼力本源，并不便宜。
1200萬聯盟幣，只能勉強買下一個。
但不久前，周傾月觸碰龍雀玉時，姜見心下估算過。
要完全消融龍雀玉的外殼，至少需要三個鬼力本源！
“周家給的東西，差不多能賣2000萬聯盟幣。”
姜見打開身份器，看著清單。
3級神賜兵器，3級天賦光團，亂七八糟一堆東西，都是周家送的。
“就算都賣掉，還是不夠。”
估算片刻，姜見不禁皺眉。
購買懸山印，花費了太多聯盟幣。
龍雀玉，又要消耗幾千萬聯盟幣，才能解封使用。
積雪忽然轉過身來，道：“對了，周玲玲給你發了包裹，直接發到臨江學府去了。”
“她說，這是商帝墓地宮的收獲。”
“她跟表妹商量過，把收獲分成四份，給你發了一份。”
“里面有許多靈物資源，我算了下，價值超過3000萬聯盟幣。”
聽到這話。
姜見輕輕挑眉。
他沒想到，周玲玲那里，居然還給自己留了一份資源。
畢竟，神證契約生效，清晰劃分了分配比例。
分配過后，契約結束。
普通的靈物資源，已經可以隨便轉移，不再收到契約影響。
周傾月這里，跟尋常資源不同，因為她自己本身，就是涌泉境生靈，所以被聯盟法律禁止交易。
“給她回復通訊。”
姜見神情緩和，朝積雪說道，“謝謝她發來的資源。”
這些靈物資源，非常及時。
極大緩解了姜見的資金狀況。
在這種修煉速度下，聯盟幣如流水。
賺的快，花的更快。
姜見這里，即將突破到涌泉境，需要整備的資源還有很多。
更何況，還有一個天賦光團，沒有著落。
神闕里的“咫尺天涯”，其等級極高，已經有了神賜6級的程度。
但姜見這里，一旦破入涌泉。
就會多出一個修煉竅穴，涌泉穴。
涌泉穴，同樣能放下天賦光團。
3級天賦光團，對姜見而言，作用已經不大。
至少都需要4級程度，才能勉強使用。
但4級天賦光團，屬于名副其實的稀缺資源。
就算有錢，也很難買到。
另外，空間核心在手，制作次空間的事，也需要提上日程。
但次空間所需的材料，都極為昂貴。
地表七十府，甚至都不一定有。
“還是缺少資源。”
思緒翻涌間，姜見關掉身份器。
自己的修煉，太過完美扎實。
但與此相對應的，要填滿的資金黑洞，實在太多。
需要更多的資源，一一填補。
“我給周玲玲回復好了。”
積雪劃走通訊，晃了晃尾巴，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姜見瞥了它一眼，問：“怎么了？直接講。”
積雪小聲道：“我的靈力修為，修煉到神賜境50，遇到關隘了。”
姜見略一沉默，輕拂袍袖。
在周家給自己的大箱子里，取出幾件靈物，放在積雪身前。
“拿去用吧。”
聽到這話。
積雪瞳孔一縮。
這幾件靈物，都很珍貴。
其中，有靈慧屬性的靈怪本源，有輔助修煉的陣法，有增加靈力的科技裝備。
全部加起來，至少都要200萬聯盟幣！
“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灰狐貍晃著尾巴，低聲問道。
看著眼前的珍貴靈物，它的心情，很是復雜。
姜見點頭，不再跟它多說。
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
相對于整備涌泉境資源，所需的巨額資金而言。
200萬聯盟幣，不過是杯水車薪。
就算省下這點錢，對自己的修煉，也不會有任何幫助。
更何況。
姜見心里清楚，要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吃草的道理。
積雪這里，作為日常寵物，自己用的很順手。
日常瑣事，它幾乎全部能夠妥善處理。
自從自己不再操心瑣事，專心修行。
修煉效率方面，確實有所提高。
如果因為這點資源，導致積雪跟劉鐵柱的貓靈一樣，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從而影響到自己修煉，那就完全得不償失了。
天色漸暗。
黑夜下的臨江州，天柱山軌亮如白晝。
數不清的飛梭穿行如雨，光流璀璨。
“先回校區。”
姜見站在窗前，望著舷窗外面，急速掠過的漫天光雨。
“等周玲玲的資源發來，再帶上東西，一起去五重江城。”
積雪語氣歡快：“好！”
過界飛梭如一粒光塵，穿過天柱山軌，朝三重江城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