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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鑄劍失敗?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劍宗外門

  冶淵北面,大澤上的另外一處深山。

  此刻,有五道身影或盤坐或倚靠在山石上,遙遙望著磐山之巔。

  那山巔之上,一道人影已經靜坐了大半個月。

  無論風雨如何侵擾,始終紋絲不動。

  「沒有想到,一柄飛劍,竟然牽扯四方勢力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

  說話之人是個衣著奇異的女子,口音也不似中域。

  竟然是來自西域的女修苦淺。

  她盤坐在一塊青石上,雙手抱膝,說話時微微偏著頭。

  「算上趙前輩,到時恐怕有十余位元嬰境的修士參戰啊。」

  在她的身邊,則坐著一個年輕修士。

  正是石云昊。

  他面色平靜,目光穿過重重山霧,落在磐山之巔。聽聞此話,也并未開口言語。

倒是他身前盤坐的一位元嬰境魔墟修士,此刻開了口:「呵呵,徐東升所用的熔鑄材  料,乃是稀世奇珍雷盈砆石。」

  他緩緩說道:「如此看來,傳聞所說,此劍有可能以靈寶的姿態現世,并不是空穴來風的。」

  此人,便是種魔道元嬰修士,趙燮陽。

  「靈寶不同於法寶和古寶,存世極少,非人力可輕易鑄就。」

  「每一件靈寶,都蘊含著天地自然的玄機,甚至可能有自己的靈性。」

  他頓了頓。

  「理論上來說,馭使靈寶只需要元嬰境的修為。可一般的元嬰境修士根本無法持有。」

  「大多數都在化神境的修士手中。」

  趙燮陽望向磐山的方向,目光微微瞇起。

  「倘若此番不是因為中域的戰線太長,又有君山在側,恐怕還會有不少化神境修士前來搶奪啊。」

  苦淺聞言,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時,石云昊卻開口了。

  「趙前輩,我尚且對中域這些元嬰修士的了解不多,心中有所疑問。」

  他轉過頭,看向趙燮陽。

  「倘若我等加入戰局,奪得此劍的把握,能有幾成?」

  趙燮陽沉吟了片刻。

  「高仙芝和崔乾佑,都不會輕易出手的。」

  這一點,倒是十分好理解。

  到了化神境,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基本是不死不休。

  并且化神境修士沒有那麼容易死去,真打起來通常都曠日持久。

  然而這兩位的第一要務,絕對不可能是殺死敵將奪走神兵。

  他們的主要任務,一定是保護好李玄和阿尼宗。

  一旦因為大戰而分心或者被拖住,使得這兩位出些什麼意外——————

  尤其是李玄,他若是在此死去,那幾乎就可以稱得上是「唐廷兵敗」了。

  「而忽略金丹境修士,只談元嬰而言,粗粗算來,應是我方勝算更多。」

  根據阿犖山提供的整條戰線上的戰況,結合魔墟這些年來搜集的情報,中域和唐廷的確是拿不出更多的戰力了。

  如君山徐知葉、許君赫這樣離開中域已久的,多半也不會回來的。

  「不過,這里頭倒是有一定的變數。」

  趙燮陽忽然說道。

  「那個宋宴,不知是死是活,又始終沒有露面。」

  提到宋宴的名字,石云昊微微皺眉。

  當日宋宴在東海被那貓貓小道救走,他很清楚宋宴多半沒有死。

  二十五年的時間過去,也不知他回到中域沒有。

  趙燮陽似乎對於宋宴的情報有一定的了解。

  「其人曾經斬殺過元嬰修士,雖然是在邊域。」

  「但這麼多年過去,以他一品金丹的資質,到如今定然有不少提升,恐怕勉強可以將之同等視作元嬰修士了。」

  勉強麼?

  石云昊回想起當年浮玉島之外的那一戰。

  徐澤還能說是有蜃龍干預,但屈軼,可是實實在在被宋宴單殺的。

  倘若那之後,宋宴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癥,那麼如今完全有能力與這些魔墟老牌的元嬰修士一戰。

  甚至,恐怕還有余力啊。

  不過想到蜃龍的那驚鴻一瞥,就連石云昊也不禁懷疑,宋宴是不是真的死在了東海。

  但這種不確定的事,他倒是沒有說出口。

  六月廿三,小暑。

  冶城天色昏暗。

  整個新安大澤上空,雷聲隱隱。

  烏云之間,逐漸開始有了雷光。

  起初只是在云縫深處一閃而逝,後來漸漸密了起來,一道接一道,無數雷光裂痕,在云幕之中閃動。

  仙道盟駐地,許多修士走出洞府,看向天空。

  君山弟子居所,某處別院外,方寸生走出了門庭,望向磐山之巔,神色凝重。

  幾乎是前後腳,鞠露儀也從別院的某處洞府走出。

  「師姐。」

  方寸生望著山巔的老者,開口說道:「徐夫子開始鑄劍了。」

  此刻大澤之上,逐漸開始下起了小雨。

  山霧蒙蒙,水霧蒸騰。

  此時此刻,明里暗里,四大勢力從筑基到元嬰的所有修士,共看一人。

  磐山之巔。

  徐夫子緩緩站起,懸身浮上半空。

  他已在山巔靜坐了不知多少時日了,此刻他一起身,周身的雨珠四散蕩開。

  卻見他祭出一匣,一道金色劍胚從中飛出,懸在身前。

  徐夫子掐一印訣,元嬰境的磅礴靈力自他體內噴涌而出,直上云霄。

  那靈力攪動雷云風雨,云中的雷光順著靈力向下閃動。

  「轟!」

  無數雷霆,被那靈力所牽引,向山巔匯聚,然後轟然落下。

  「這便是引雷之法————」

  湖上大霧,阿尼宗從躍上行船頂端,望著山巔。

  「如此想來,當年那位以武入道的姜盡,將自己當做靈寶,引雷鍛體,當真是不可思議啊!」

  還不及眾人驚嘆,卻見徐夫子另一只手向下虛按。

  磐山腳下,冶淵之中地火蒸騰。

  奔騰地火,竟然順著山體的天然裂隙一路向上攀爬,從遠處望去,如同大山的經絡血脈被點燃。

  引動天上雷霆,勾連冶淵地火。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徐夫子的牽引之下,同時向山巔匯聚。

  而山巔之上,那柄正在被熔鑄的飛劍,便是這雷火的交匯之處。

  整座磐山,被徐東升當成了一座巨大的鑄劍爐。

  雷霆當錘,地火作炭。

  徐夫子立於爐心,須發飛揚。

  那場面,便是一眾元嬰境修士看了,也不禁動容。

  「如此氣魄————不愧是中域最厲害的鑄劍師啊!」屠蘇先生感慨道。

  根據欽天監的卜算,這場天雷暴雨要持續很長時間。

  然而卻沒有修士怠慢或者離去。

  只怕下一瞬間,那稀世神兵便要問世。

  徐夫子全神貫注,完全忘記了時間。

  但是旁觀的修士,卻很清楚。

  整整七日。

  七日之中,磐山之巔雷光不歇,地火不滅。

  徐夫子立於其間,恍若不知疲倦,一點點淬鏈熔鑄那柄飛劍。

  第三日,山巔已經能看到一道燦金色的光芒,從雷火之間隱隱透出。

  第五日,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凝實,隱約已經有了劍的輪廓。

  第六日夜中,整個磐山周圍的天地靈氣都開始向那一點匯聚。

  島嶼震顫,萬鳥驚飛。

  第七日。

  那柄飛劍,似乎終於鑄成。

  一時之間,整個磐山之巔劍氣四溢,風雷驟起。

  一道劍鳴從磐山之巔傳出,響徹整座新安大澤。

  然而對冶城來說,隨之而來的才是真正的風暴。

  幾乎是劍鳴響起的同一瞬間,四方勢力所有修士的氣息齊齊釋放!

  圍繞神兵的紛爭,此刻正式開始了!

  高仙芝與崔乾佑二人果然都沒有出手。

  兩位化神境修士只是各自立於己方陣營的上空,以氣息壓陣。

  阿尼宗卻早已飛身而起,躍上磐山之巔,欲要取劍。

  「嗡—! 」

  一道刀光從側面橫截而來。

  阿尼宗側身避開,後退了幾步。

  李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橫刀已經出鞘。

  「好刀法。」

  「我的幾位哥哥,都喜習劍,我卻是個異類。」李玄呵呵笑道。

  阿尼宗面色冷峻:「我十分敬佩你的膽魄。如果你不是唐廷的皇子,我倒是很希望能夠與你成為朋友。」

  他微微抬起了下巴:「可是如今唐廷氣數已盡。恕我直言,這柄神兵,你們留不住的。」

  李玄卻面不改色。

  他抬手,將腰間那柄橫刀完全抽出。

  「我大唐仙朝氣數是否已盡,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這柄神兵,屬於君山慈玉真人。」

  話音落下,刀光驟起:「你們帶不走的。」

  阿尼宗不再多言,渾身肌膚之上,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倏然亮起,逐漸顯化一頭兇狼形狀。

  李玄見狀,心中一凜。

  北疆秘傳的圖騰之術。

  將強大的妖族斬殺之後,用其精血繪在體表,戰時催動,可以大幅增幅氣力與肉身強度。

  兩人立刻戰作了一團。

  李玄則橫刀游走,刀勢時而清正端方,時而如同狂風暴雨,標準的混元武仙路數。

  他的氣息不如阿尼宗那般霸烈,但刀法又頗為紮實。

  隨著李玄和阿尼宗的交手,磐山之下的大亂戰也一觸即發!

  仙道盟的五位元嬰修士,各自迎上了阿尼宗麾下的五位。

  正是此時,魔墟的一眾修士,也終於露面。

  李玄和褚讓察覺北方的魔修氣機,神情有些凝重。

  卻見一道黑紅魔云從北面而來,云氣散去,顯化出一元嬰境的道人來。

  那魔墟元嬰修士笑道:「呵呵,本座趙燮陽,從前一直在魔墟苦修,今日,初見眾位道友前輩,還請多多指教。」

  而此刻,苦淺、石云昊還有另外一男一女兩個金丹境修士,從趙燮陽的身後走出。

  叫眾人心中一驚。

  「修羅道道子,石云昊————」鞠露儀自然也知曉此人。

  他似乎曾經不止一次,與師尊交過手。

  魔墟修士出現,雖然早就在仙道盟的預料之中。

  但石云昊的到來,的確在仙道盟的預料之外。

  據傳,此人與宋宴、鍾阿離一般,乃是當世有記載的第三位一品金丹,實力直逼元嬰境界!

  一時之間,戰場上壓力驟增。

  然而,山下的大亂戰,卻并沒有讓山巔的徐夫子分心關注。

  此刻他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這柄劍。

  整個劍身,澄澄燦金。

  黑色劍柄向下延伸出些許,鋒芒畢露,銳意無限。

  中品靈寶!

  這還是徐夫子頭一次鑄造出靈寶,并且直接是中品。

  此時此刻,不知道是不是此劍出世而引發天象,天上雷鳴之音,竟然愈發熾烈。

  「嗡————」

  徐夫子卻微微一愣。

  他隱約感覺到,這柄劍似乎還能夠繼續熔鑄淬鏈,提升品階。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心中詫異。

  明明雷盈砆石所鑄的劍身能夠承載的風雷之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可是為何它好像還能夠更進一步?

  只是一瞬間的思索,徐夫子便追根溯源,想到了答案。

  是了。

  當年熔鑄淵鳴的本就是一天外隕星碎片。

  它雖然無法吸收天雷淬鏈,可如今飛劍晉升中品靈寶,就可以繼續以地火淬鏈!

  可是,這麼做是有風險的。

  萬一自己的靈力不足,亦或是鑄劍手段出現差池,都極有可能會導致整柄飛劍毀於一旦。

  到那時,別說是中品靈寶。

  宋宴小友托付給自己的那些哪怕在仙秦都是至寶的煉器靈材,也都會因為結構崩潰而成為廢石。

  然而,徐夫子幾乎只考慮了一瞬間,便做出了決定。

  好吧。

  我承認,我是一個自私的鑄劍師。

  我想要看到這柄飛劍的極限!

  倘若失敗,我便一生都給慈玉真人,給君山鑄劍。

  哪怕慈玉真人要我命,我也認了。

  於是他強行催動所剩不多的靈力,勾連冶淵地火,竟然繼續淬鏈起了這柄飛劍。

  這一番變故讓四方勢力的修士都有些意外。

  然而這混亂已經開始,自然不可能停下。

  於是乾脆繼續拼個你死我活,以此來決定這柄飛劍的歸屬。

  說實在話,光是君山的劉天放,一個人便能壓著何千年和呂知誨二人。

  然而,褚讓對上屠蘇先生,竟然被牽制住了。

  「你究竟是誰?中域從未聽說過你這號人物————」褚讓說道。

  他自認學藝不精,但屠蘇先生的手段,卻實實在在,頗為詭異。

  褚讓在這個人的身上,看到了許多不同道統的影子。

  「不過是一介小小謀士。」屠蘇先生淡然道。

  不過,僅僅是片刻的功夫,徐夫子的神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漸漸開始察覺,此處冶淵的地脈之火品級,竟然已經不足以繼續淬鏈這柄劍。

  這倒也不能全怪徐東升。

  這上品靈寶實在是太罕見了。

  他根本就不曾見過,不清楚淬鏈上品靈寶需要的靈火品級,自然也就根本沒有將這一點考慮進去。

  畢竟,冶淵的地火,已經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的地脈之火了。

  這磐山之巔一波三折的情形,使得四方勢力的眾多修士側目。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

  「那柄飛劍靈寶的氣息,似乎在慢慢衰退。」

  「鑄劍————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此刻,即便徐夫子不惜靈力消耗,竭盡全力,也無法再讓此劍更進一步了。

  「完了————」

  感受到眼前飛劍氣息的慢慢回落,徐夫子的眼中一片灰敗。

  「沒有機會了。」

  如此玄奇的上古遺珍,十二鐘的雷盈砆石,耗費五十年光陰。

  沒有想到,會因為自己的自大,而功虧一簣啊!

  「嘎啊!」

  此前鑄劍,渾然忘我。

  可是此時,山間烏啼,在徐東升的耳中聽來,竟如此刺耳。

  奇也怪哉。

  如今這磐山四處,元嬰亂戰,怎還會有鴉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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