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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俠客島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劍宗外門

  這一日,某處群島邊緣的礁石灘涂,有一少年道人正盤坐閉眼,眉頭微微皺著。

  似乎心情不佳。

  宋宴將紫霄道經運轉了幾個周天,緩緩睜開了眼。

  雙手揉了揉太陽穴,似乎稍微好轉了一些。

  小禾就坐在他旁邊,好奇地看著他。

  在海上趕路,情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

  在這一望無際的茫茫溟海上,宋宴不僅方向感奇差,而且暈船。

  其實說起來,他在這一方面的經歷相當不少,按理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但是航船的那種漫長而不間斷的眩暈感,和先前體會過的傳送的眩暈感,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受到五感六識強化后的影響,這種感覺更是明顯,即便是暫且關閉了觀虛劍瞳,也無濟于事。若要消除這種感覺,就不得不封閉一部分感知。

  然而,東海畢竟是人生地不熟,若是如此,萬一遇上危險,又很麻煩。

  “早知道先在浮玉島學習一下怎么行船了。”

  宋宴十分后悔。

  這海船一類的法器,跟尋常的飛行法器可完全不一樣。

  它其實也是能夠做到平穩操控的,但似乎需要一些特殊的技巧。

  顯然宋宴不掌握。

  還好小禾是不會暈船的,所以一路磕磕絆絆,還是到了渦流洞所在的雨泊群島。

  宋宴將海船收好,旋即按照瞿莊的說法,往渦流洞而去。

  “也不知道瞿山大當家的在不在這里……”

  如果不在,那浮玉島的鄉親們可就要自求多福了。

  三年后。

  俠客島,洞天港口。

  海風卷動鼎沸人聲,撲面而來,港口繁忙,大大小小的海船仙舟在這里停泊。

  港口向內,最為醒目的建筑,名曰海客樓。

  此樓倚山而建,層層疊疊向四周蔓延,氣派非凡。

  它是洞天港的地標,亦是無數修士踏上俠客島的第一站。

  日頭漸高,陰影挪動而來,遮住了港口的大片區域。

  原來是有一巨大海船靠岸。

  隨著這巨船停泊,便有形形色色的修士陸續下船。

  俠客島作為星溟海域內最負盛名的巨島之一,天南海北的修士們無不抱著自己的目的,往來于此。人群之中,有一青衣女子,雖然衣袍寬松,卻能夠看得出其身姿窈窕。

  面上覆著薄紗,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

  這女子對海客樓的喧囂熱鬧視若無睹,徑直從港口走出,向一條繁華寬闊的街道走去。

  她的目的地,距離港口也不遠,正是信陵酒家。

  洞天港之中,往來修士最多的地方,便是這里。

  此地不僅供俠客島來往修士交換信息情報,酒家掌柜偶爾也會在此處發布一些稀奇古怪的委托。無論什么時候,這里永遠人聲鼎沸,三教九流,龍蛇混雜。

  說起這信陵酒家,那就不得不提這酒家之中一聞名東海的靈酒。

  名喚“吐然諾”。

  可以說,俠客島如今在整個東海能有如此名望,這靈酒功不可沒。

  據說修士飲下此酒,能夠牽動神魂,體悟五岳顛倒的玄妙意境。

  如此,修煉功法、道訣,乃至于術法神通,都有不小的助力。

  其價值,自然是難以估量。

  據說有關于此靈酒,還有很多奇妙的古代傳說。

  不過有關于此,眾說紛紜,暫且按下不表。

  這般玄妙靈酒,尋常修士自然是喝不到的,信陵酒家極少公開售賣“吐然諾”。

  只會偶爾放出一些,作為完成部分困難委托的報酬。

  據說,從前曾有過某位饞酒的元嬰境老饕,仗著修為高深,想要強闖信陵酒家,劫掠“吐然諾”。可不知這信陵酒家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化神境的修士當場出手鎮壓。

  從那之后,就再沒有修士敢造次了。

  “快些送去,別讓客人等急了。”

  柜后,站著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模樣約莫三十許人。

  云鬢高挽,眉眼含春,一顰一笑間風情萬種。

  正是信陵酒家的掌柜,紅綃夫人。

  卻見那青衣女子來到酒家,象征性地點了一壺清茶和幾樣精致茶點。

  酒家的客人太多了,紅綃夫人也會自己去送些餐食。

  “掌柜的,請教一事。”青衣女子忽然傳音道。

  紅綃夫人聞言,笑容嫵媚:“這位仙子,想從我這兒打探消息,要么完成酒家的委托,要么……拿出寶物來交換。”

  青衣女子沒有多言,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片不過寸許長的玉葉,通體碧綠,溫潤生光。

  紅綃夫人見到此物,頗感意外。

  旋即微微頷首,傳音道:“既然有信陵玉葉,那便是酒家的貴客,倒是在下唐突了。”

  “有此信物,自然好說。”

  雖稱貴客,但其實這位紅綃夫人對青衣女子并沒有多少尊敬。

  青衣女子也不在意,只是問道:“我想要知道那位傳言之中,解憂閣主的消息。”

  解憂閣。

  往前倒三年,俠客島上沒這名字。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家名為解憂雜貨鋪的小店在俠客島的滄海集之中開張。

  表面上,賣一些稀奇古怪的靈物。

  而暗地里,也會接一些委托。

  只要給足靈石寶物,無論多么困難的事,解憂雜貨鋪什么都干。

  后來也許是賺的靈石多了,就換了一棟小閣樓。

  招牌也改成了解憂閣。

  “那位解憂閣主神秘莫測……你想要知道什么?”

  “這位前輩,現在何處?”

  紅綃夫人聞言,淡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一個很幼稚的問題。

  “解憂閣,就在滄海集里。出了洞天港往東南方向,不到一個時辰便可抵達。”

  青衣女子卻說道:“可是我知道,我不可能在那里找到那位前輩。”

  紅綃夫人嗬嗬一笑:“你在哪里都找不到那位前輩,沒有人見過他,甚至連是男是女都沒人知道。”青衣女子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

  “你還是換個問題吧。”紅綃夫人道。

  青衣女子點了點頭:“好吧。那么,少閣主呢?我想知道,少閣主現在何處。”

  紅綃夫人輕笑了一聲:“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兜兜轉轉,一開始想找的人,就是他吧。”青衣女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給自己倒了杯清茶,似乎在等候掌柜的回答。

  “信陵酒家的確知道少閣主在哪里,我也可以告訴你如何去尋他。”

  “不過,他是否愿意見你,是否答應你的交易,這就不是我們酒家能掌控的了。”

  信陵酒家之所以會掌握那位少閣主的行蹤,主要還是因為酒家先前有幾個比較困難的委托,都是由解憂閣完成的。

  “無妨,請說吧。”

  此時此刻,酒家之中的一處角落。

  兩個相貌普通的修士正傳音交談著,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卻若有似無地點在那青衣女子的身上。“大哥,老大他真要干這一票嗎?”

  其中一人略顯年輕,眼神閃爍:“你看她那身打扮氣質,八成是洛神宮的弟子啊。”

  “萬一此人身上沒油水,咱們又遭洛神宮追殺,很虧的!”

  “嘖。”被他稱為大哥的修士,稍微年長:“你慌什么?老大他自有打算……洛神宮,嗬嗬,已經沒戲了。”

  “啊?”年輕修士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

  “聽說三年前,洛神宮搭上了一個隱世大宗的線,結果沒來得及高興,一艘往來的寶船就被人劫了。”“現在還掰扯不清呢,說不定都要打起來,哪有功夫管一個弟子的死活。”

  “噢……”那年輕修士噢了一聲,但還是有些擔憂。

  “但是大哥,俠客島的黑道,好像歸海荒會管。”

  “咱們在這動一個宗門弟子,萬一惹得海荒會不高興怎么辦?他們規矩可大著呢。”

  大哥皺眉罵了他一句:“你他嗎哪兒來這么多屁話。”

  不過還是耐心解釋道:“據可靠線報,三年前,海荒會的一個分舵,被人一鍋端了。”

  “兩個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后期,一夜全死了,一點動靜沒有。”

  “關鍵是,海荒會查不到這個人的任何信息,不然你以為為什么這幾年海荒會這么消停。”那年輕修士聽完,有些愣愣。

  “邪了門兒了……又是三年前。”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哎,大哥,你說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聯啊?”

  “滿嘴順口溜,你要考舉人啊?”

  年長的修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關聯,那肯定有關聯,之前不都在傳嗎?”

  “說劫那艘寶船的就是海荒會!”

  “惹了那隱世宗門的人不滿,殺雞儆猴,派人敲打敲打。”

  “噢!”年輕修士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哎大哥,你老說隱世宗門隱世宗門,到底是哪個隱世宗門啊?這么猛?”他好奇地追問道。“這事兒吧……我也是小道消息聽說的,你別往外胡說八道嗷。”

  被稱為大哥的修士頓了一頓,旋即神秘兮兮地吐出了兩個字。

  “蓬萊。”

  滄海集,月明街廿壹。

  解憂閣。

  這棟閣樓只有二層,一層的店面是雜貨鋪。

  柜后面,有一位年邁的老婆婆。

  她精神鬢鑠,手中拿筆記著什么,好像是賬本。

  這時候,從后門走出來一個少年,手中拿著兩張奇怪的玉符。

  這二人,競然是周玨和樊黛祖孫倆。

  “啊呀,今日競然有兩位客人么?”樊黛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來。

  “外婆,由我去稟報宋前輩吧,您就別折騰了。”周玨說道。

  “不要緊,我這把老骨頭也總得動彈動彈。”

  樊黛說道:“正好我去澆澆地。”

  “噢……那也行。”

  樊黛也并不著急,曬著太陽,慢慢悠悠而去。

  出了滄海集,又往東南走了許久,來到了一處山崖之間。

  這里可是俠客島上靈氣最為充裕的幾處山林之一,白鹿青崖。

  樊黛入了山,再走了一陣子山路,就到了一處洞府。

  洞府在一處巨大石壁下,石壁上隱隱約約有些刻痕,似乎是一首詩。

  她在洞府外面手動放了傳訊符。

  宋仙人前些日子閉關突破,這幾日還要清修,穩固境界,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出關。

  樊黛也沒等候,徑直繞到邊上的一塊靈田之中。

  這里種著的都是十分尋常的靈藥,還有一些看起來很漂亮的鮮花。

  有一戴著儺面的黑袍人正端坐在靈田邊上,一言不發。

  樊黛細細看了看自己的田地,十分高興。

  她摸了摸虛相法身的頭:“把花照顧得這樣好,一定很用心。”

  虛相法身沒有什么反應,樊黛也不惱,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開始喋喋不休。

  “你看這四葉小蔓荊啊,開了花很好看的。”

  “當年老頭子就是用這一捧花把我娶回家了……唉,還是見得世面少了……”

  這時,洞府的大門打開。

  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正是宋宴。

  “孩子,修煉還順利嗎?”樊黛只是煉氣修士,對于筑基往后、什么金丹元嬰,她是一竅不通。宋宴微微點了點頭:“順利。”

  “樊黛婆婆,我這會兒要去店里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不了,我自己回去,剛好順路去看望一下老姐妹,多動動,對身體也好些。”

  “行。”宋宴不糾結這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樊黛婆婆又問道:“孩子,聽說江家那邊的碼頭有海寇流竄,打劫過路的人,小禾丫頭應該不要緊吧?”

  宋宴說道:“不要緊的。”

  海寇要是打劫打到小禾的話,一般也沒什么活頭。

  “好哩。”

  說罷,樊黛就從田里走出,回滄海集去了。

  宋宴回頭看了一眼白鹿青崖洞府,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一晃眼,都在這里待了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自己由渦流島傳送而來,真是發生了不少事。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要數前些日子宋宴功行圓滿,突破到了金丹境中期。

  小宋一直以來都沒有懈怠了修行,而且本著對自己好一點的原則,手頭上的靈石基本上活不過半年。這一番突破,可謂是水到渠成。

  再說樊黛周玨這祖孫倆。

  當初樊黛也是死活不愿意離開浮玉島,還是老村長周揚苦口婆心勸說。

  讓她去島外尋摸一個月祭的傳人再回去,這才把老人家哄出來。

  沒成想這祖孫倆漂洋過海,也來到了俠客島。

  周玨帶著外婆偷偷混進了一艘輪渡,在洞天港口下船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剛好宋宴去海客樓見一個大客戶,于是出手解了圍。

  彼時正值解憂雜貨鋪擴展業務,缺個打雜的,就把周玨和樊黛婆婆一同招來了。

  再往后,周玨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了渦流洞海寇被滅、瞿山身死的事,告訴了樊黛。

  老人家可謂是歡天喜地,念頭通達。

  中間還跟小宋請過假,回了浮玉島一趟,把這事兒告訴了島上的鄉親們。

  眼下小禾不在洞府中,宋宴給她留了個傳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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