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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摸魚童子,十二時辰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劍宗外門

  七月十五,驪山天陰。

  這一日,仙道盟各大勢力,盡皆匯聚于此。

  牡丹溝。

  二十余位身著藏青道袍的修士,年紀各不相同,男女皆有。

  前頭有一位金丹境老者帶隊,倒背雙手,望向天際,悠哉出神。

  一眾修士,神情各異。

  有的面露興奮,有的心事重重。

  正是君山一行弟子,在此處休整。

  除去能夠進入帝陵封土的那些各方代表之外,仙道盟各個勢力都有不少進入周邊陪葬地宮探索的名額。其中自然是以君山、太乙還有唐廷的人數最多。

  人群之中,有兩女一男,正圍在一塊兒,傳音交流。

  “小方,咱們進入這秦皇陵尋摸寶貝,算不算盜墓啊?”有一年輕女修問道。

  那男修聞言,思索了片刻,說道:“應該算吧。”

  “啊?盜墓那可是要折壽的.………”

  盛韻聞言,憂心v忡忡。

  這三人正是盛韻、方寸生,還有顧卿卿。

  鞠露儀由于正在閉關,沒有參與君山的報名和選拔。

  方寸生此刻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這位師尊的義妹好像挺封建迷信的。

  “哎呀阿韻,這些是陪葬地宮,里頭都是陪葬的寶物,埋沒埋過活人都不好說呢。”顧卿卿說道。她說完,又看了看四周,小聲道:“再說了,也不是咱們開掘的,怪不到咱頭上。”

  小方聞言,連連點頭。

  隨著時間的推移,又有不少仙道盟的勢力,來到此處。

  忽然間,天空之中,傳下一道聲音。

  “哈哈哈哈,老楊,我就知道是你啊。”

  眾修士循聲望去,卻見天空之中有一場風雪,正在朝牡丹溝呼嘯而來。

  大雪奇美,令不少弟子目眩神迷。

  君山的這位帶隊長老姓楊,名喚楊鴻儒。

  然而,他聽聞聲音卻冷哼一聲,沒有應答。

  有聞月宗的女弟子問道:“這是什么法器,好美的雪景。”

  “這是太乙門的飛行法器,大雪至。”

  此刻在牡丹溝的修士眾多,自然有人知曉。

  于是開口與一旁的同道介紹:“此法器背后,似乎還有一個太乙門某位前輩的凄美愛情故事。”男修聞之感慨沉默,女修聽之感動落淚。

  風雪籠過牡丹溝,顧卿卿見了,還真覺得有幾分熟悉,好像當年在華陰太乙門時見過的雪景。人形顯化,正是一眾太乙門修士。

  為首的那名金丹道人徑直朝著楊長老走來,神色十分開懷:“你這老楊,也算多年不見了,怎么如此冷淡,好沒禮貌。”

  楊長老十分鄙夷:“你看你那個燒包的樣子……我說靜塵老道,你也一把年紀了,帶弟子前來,用得著乘大雪至么?”

  “你這話不對啊,都是飛遁法器,怎么就用不得了。”

  “嗬嗬,”楊鴻儒冷笑一聲:“定是知曉了此番聞月宗的晚姬道友帶隊……”

  “哎!”

  靜塵連忙打斷了他:“別說嗷。”

  說著,他還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聞月宗的方向。

  “我可懶得說。”

  楊鴻儒說道:“既然你們太乙門已經到了,那便早些動身,與大唐官府匯合吧。”

  于是在君山和太乙門的帶動之下,一眾修士浩浩蕩蕩,往集合地點而去。

  “宴哥哥他們在哪里呢?”

  “不知道。”顧卿卿四下打量。

  能夠進入帝陵封土的修士,自然不會和其他人一起。

  宋宴便不在君山這一行人之列。

  方寸生面前懸著一枚記錄了驪山周邊地形的地圖,看樣子是來此之前,做過功課。

  他指了指某處。

  “師尊還有其他的那二十七位前輩,應該是在那里匯合。”

  于是二女便順著方寸生所指,朝那山高處望去。

  清虛塬。

  此刻塬上,已經匯聚了二十七道身影,或站或坐,修為最低者,也是金丹境界。

  更有四人隱隱散發著元嬰境的氣。

  算來算去,二十八人,獨缺一人。

  只剩下宋宴還沒有到場了。

  二十七人之中,有不少人暗自腹誹。

  這宋宴好大的架子,讓諸位在此枯等,竟然連元嬰前輩的面子也不給么?

  不過腹誹歸腹誹,也沒有人會將這不滿說出口來。

  不過又過了一陣子,有位元嬰境修士半開玩笑地開口詢問:“莫非那宋小友不來,我們便一直等下去不成?”

  “前輩稍安勿躁。”

  卻見太乙門的蘇雪名開了口,他一身黑白道袍,氣質清冷,只淡淡開口:“時辰不至,即便是宋道友來了,我們也依舊要繼續等候的。”

  “他若來遲,自有其因由,時辰未到,便不算誤事。”

  那灰衣元嬰眉頭一擰,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

  可就在此時。

  天邊極遠處,一點金芒倏然亮起,初時如星,瞬息便化驚虹。

  那劍虹橫貫而來,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出現在了清虛塬上空。

  眾人見狀,心中具是一驚。

  來人氣勢極盛,光是這一手遁術,就已經遠遠超過金丹境后期修士能夠擁有的了。

  鋒芒熄滅,云中劍落。

  一少年道人的身形,已然立于塬上。

  正是宋宴。

  “諸位道友,前輩。”他拱手:“在下因故來遲,萬望見諒。”

  幾乎在他身形出現的瞬間,塬上二十七道目光,此刻便都匯聚而來。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是沒有親眼見過宋宴的,此刻也都想看看這位一品金丹,究竟是何等風采。軒然霞舉,仙姿玉質。

  傳聞確非虛言。

  然而,世家修士之中,有一位童姓修士看著宋宴的模樣,驚愕之下,喃喃自語。

  “此人的模樣,真與憐姨有九分相似……”

  二十八人之中,散修有七人。

  其中有一把玩匕首的女修擡頭看了一眼,神情之中有些怨氣。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童子。

  臉上戴著貓兒面具,分不清是男是女,身量很小,卻穿著一襲寬大道袍,極不合身。

  一雙眼睛,正透過面具看著宋宴周身,不知為何,目光十分震驚。

  宋宴略一掃視,人群中熟悉的面孔有不少。

  云嫵、蘇雪名、唐葫蘆,都曾經在道源山清談會上見過,宋宴一一頷首打過招呼。

  姜谷冬則正站在一個青年的身邊,向他點頭致意。

  那青年眉宇間有些倨傲之氣,宋宴心中猜測,那男子應當就是姜家少主姜鼎了。

  正當此時,一個聲音響起,洪亮豪邁。

  “哈哈哈哈!慈玉真人!!我就知道,我們果然還能再見面!”

  只見一少年將軍興高采烈地走上前來。

  此人身著代天府玄黑輕甲,英姿勃發,大步流星走到宋宴面前。

  此人正是李儀!

  此次他代表代天府,進入帝陵封土。

  他拍了拍宋宴的肩膀:“上回不辭而別,實在非我所愿,慈玉真人可莫要放在心上。”

  “等此番事了,咱們定要在長安尋個好去處,不醉不歸!”

  再次見到李儀,宋宴更是開懷。

  頗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雖然很可惜,從李儀的口氣來看,他應該還是沒有恢復記憶。

  不過反正眼下也不是敘舊的時候,于是他笑著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

  也正是此時,見二十八人齊聚,有位欽天監的修士從遠處而來。

  “諸位道友,前輩。”

  此人開始為眾人言明帝陵之事:“秦皇陵封土,乃仙秦禁制陣法之集大成者,玄奧莫測,牽一發而動全身。”

  “仙道盟的諸位前輩殫精竭慮,至今亦無法在不損及帝陵,不引發兇險的前提下,將其破解。”“正因如此,我等才特選今日此時,天地陰陽交泰,周天星辰共唱之時刻。”

  “待到時辰至,欽天監將聯合諸位宗門前輩,以秘法引動星宿之力,暫時在封土禁制上打開一道缺口。諸位需把握時機,迅速進入。”

  旋即,此人的語氣鄭重,提醒道:“不過,諸位需要注意的是,受帝陵禁制祛除影響,此缺口無法維持,會立即關閉。”

  “我等只能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再度打開,助諸位脫離帝陵。”

  “也就是說,諸位至多只能在其中待十二個時辰。”

  “無論遭遇何種境況,還請務必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回到進入時的地點,等候離開!”

  “若逾期未歸……我等也不清楚會有什么后果。”

  人群中立刻有一元嬰境修士追問:“敢問小友,距離帝陵封土開啟,還有多久?”

  那欽天監修士擡頭望了一眼天穹,有幾顆明亮的星辰正在緩緩移動。

  “前輩,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于是眾修士各繼續自等靜候。

  有人獨自打坐調息,閉目養神,亦有人傳音閑談,交換情報或是試探盟友。

  宋宴由于一直開著觀虛劍瞳,明目張膽地探視他人,似乎有些不太禮貌,畢竟這里還有四位元嬰修士。于是暫且收斂了劍瞳,一面暗中觀察這些修士,并且將這些人在心中一一與名字對上號。

  大多數宗門、世家的修士,只需稍加辨認,就能夠對應上名字,不過那些散修就比較困難了。有一樣貌平凡的中年修士,身邊還有一人形之物侍立,此物雖籠罩在衣袍之中,卻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一個機關傀儡。

  如此看來,此人似乎是個偃道散修。

  散修之中還有兩個元嬰境修士,模樣長得極為相似,簡直如同鏡中倒影,幾乎是一模一樣。二人皆是閉目盤坐,對周遭投來的目光視若無睹。

  名錄上只標注了是一對元嬰境的孿生兄弟,姓名道號皆無,只有代稱,“左”和“右”。

  散修之中,競然有孿生兄弟能夠一同修煉至元嬰,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而在清虛塬的最前頭,有一青年修士,身著錦衣華袍,眉宇間帶著雍容貴氣。

  公輸覓和姜鼎正與之攀談。

  此人應當就是大唐的十六皇子,李麟。

  其實,宋宴見過這個人。

  當年赴華陰太乙清談會,此人曾上門拜訪,自稱“李公子”。

  其人登門,說了許多云里霧里的話。

  彎彎繞繞,言辭文雅卻極為晦澀,總是引經據典。

  小宋當時只覺得滿耳都是典故堆砌,云山霧罩,聽得他頭昏腦漲,根本抓不住對方的意圖。于是彼時只當是某個喜好掉書袋的世家子弟前來攀談,便以清修為由,送客了。

  現在想想,這位皇子當時應是想要招募自己做客卿的。

  不過也無所謂,對這種朝堂權力有關的事,他向來敬而遠之。

  正當他心中思索的時候,忽然察覺到有人撓了撓他的手。

  那是種冰冰涼涼,帶著柔軟觸感的東西。

  宋宴悚然而驚。

  以他如今的修為境界,又時刻保持劍心通明,即便沒有運轉觀虛劍瞳,競然有人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接近自己。

  匪夷所思。

  宋宴低頭,定睛一看。

  競是那個戴著貓兒面具的小小童子。

  此刻,面具孔洞下的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仰視著他。

  “慈玉真人,幸會幸會呀!”這童子雙手一合,朝著宋宴拜了一拜。

  聲音清脆稚嫩,聽不出男女。

  “在下通寶,道號摸~魚~童子,乃是渝州一介散修。無名~小卒耳。”

  宋宴不知對方的是何來意,便拱手作揖。

  “………原來是摸魚道友,幸會幸會。”

  摸魚童子搖頭晃腦:“通寶此番厚顏前來叨擾,實是有一事相求。”

  “帝陵封土之中,仙秦禁制森嚴,定是步步殺機,兇險莫測……”

  摸魚童子十分坦率:“所以,通寶想跟著您走,真人修為高深,咱能逢兇化吉。”

  “通寶運氣很好,帶上我,一定可以助您取得很多寶物。”

  宋宴聞言失笑。

  這童子實在頗有意思,尋求庇護這種事,十分坦誠地就說出來了。

  不過這種真誠,起碼不會讓人生出什么惡感來。

  宋宴略一沉吟,說道:“摸魚道友言重了。”

  “我等皆是受仙道盟征召,進入帝陵之后,若遇險境,彼此照應,守望相助,這是分內之事,理所應當的。”

  “何來誰跟誰,誰帶誰之說?”

  “道友若在陵中遭遇危難,宋某力所能及之處,自不會袖手旁觀。”

  摸魚童子聞言沒有說話。

  一對貓兒似的眼睛擡頭看著宋宴,不知在想些什么。

  “嘶……”

  這時小蛇吐信,一對青金色的蛇眸從宋宴的脖頸處幽幽探出,看了一眼摸魚童子。

  “嘛嗷!”

  摸魚童子一見蛇寶,驚叫一聲,整個人都飛了起來,旋即一溜煙逃跑了。

  宋宴和小禾對視了一眼。

  剛剛,是不是有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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