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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雷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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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常理來說,只要將那短笛收走,那么雷息也會隨之被自己收入乾坤袋中。

  哪知這雷息被木行靈源一勾,直接就放棄了短笛,直接撞了進來。

  剛換的新道袍在雷光之間再度化為飛灰,露出下方皮膚寸寸皸裂焦黑的軀體。

  雷傷在木行靈源的瘋狂修復下勉強彌合,旋即再次被更撕裂,如此交替。

  這些都還只是外傷而已,雷息一進入經脈,便在他四肢百骸中橫沖直撞,霸道無比。

  所幸,倚仗著木行靈源的強大恢復能力,再加之前有鐵鋒的融煉經驗,宋宴不算是手足無措。 他整個人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體表不斷鼓起又塌陷,意識在無邊的劇痛中浮沉,隨時可能傾覆沉沒,卻始終能夠守住一抹靈臺清明,嘗試引導著雷息運轉紫霄道經。

  然而神識和靈力一經接觸,便被其毀滅性的力量沖碎,眼前陣陣發黑,七竅開始滲出細小血珠。 宋宴的身體佝僂下去,幾乎跪倒在地,全靠一股不屈意志強撐著,沒有徹底倒下。

  他皮膚焦黑的面積越來越大,修復的速度已經漸漸跟不上被破壞的速度。

  所幸,這雷息原本就是沖著木行靈源而來。

  故而無需宋宴引導,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雷光猛獸終于一頭撞進了他的丹田氣海。

  內視之下,鎮道劍府的世界仿佛迎來了開天辟地的第一道天雷。

  原本平靜的劍氣海一時波濤洶涌,雷光在其中翻江倒海。

  阮知哪里見過這種場面,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她想幫宋宴做點什么,卻又擔心自己什么都不懂,到時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害了宋少俠。

  于是只能將周遭清理了一番,然后躍上了山巔,為他護法。

  宋宴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是幾天,痛苦終于開始減弱。

  體內的靈力和劍氣此刻已經幾乎消耗殆盡,不過此時,雷靈光流開始被剝離出來,在劍道蓮花的邊緣,絲絲縷縷,逐漸匯聚。

  抽絲剝繭,緩緩融匯,某一刻,那雷靈光流終于完全凝煉成了一粒珠丸。

  宋宴周身殘留的雷弧,也紛紛向那珠丸涌去。

  他癱倒在地。

  阮知聽聞了聲響,慌忙飛身而下,小心翼翼地走近前來。

  “宋少俠? 你還好嗎.........“

  ”嗬一“

  一口濁氣,從宋宴干澀的喉中吐出。

  “阮姑娘......”

  “哎,我在呢。”

  “麻煩你...... 帶我回去......“

  ”噢噢好。”

  阮知小心翼翼地將宋宴背在身上,然后幾個縱躍,跳上了山巔,略微辨明了方向,便徑直往戊字區域之外趕去。

  小知姑娘的傀儡之軀并不柔軟,甚至有點酪得慌,不過有這么一位伙伴能夠照應一下,小宋還是很安心的。

  內視之下,源源不斷的靈力從雷息之中涌出,叫原本干涸枯竭的靈力和劍氣,都逐漸充盈了起來。 此時此刻,三枚象征著不同靈源的珠丸,在劍道蓮花的四周徐徐懸浮。

  此刻還沒有嘗試和研究雷行靈源會給自己帶來什么樣的變化,不過宋宴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一絲玄妙。 倘若此時不慎有陰氣入體,恐怕會被雷息頃刻煉化。

  倘若真的有此效果,那豈不是無需再倚靠流陰御靈篆,也能在這靈淵之下隨意走動?

  不過此時身體還有些虛弱,宋宴不敢隨意嘗試嘗試,依舊祭出了寶篆護在周身。

  靈力和劍氣逐漸恢復,一股暖意涌起,宋宴緊繃的神經略微一松。

  耳邊陰風呼嘯之聲漸漸小了。

  隨之無窮無盡的倦意,如同浪潮海嘯一般席卷而來,幾乎沒法抵抗,宋宴便如此沉沉睡去。 意識從深沉昏睡中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軀體飽受折磨淬煉過后的余痛。

  睜開眼,已經是在藏身處。

  不知為何,再度看到這藏身處的景象,竟然有些心安的感覺。

  宋宴撐著坐起身,發現一套寬松的黑色布袍覆在身上,應當是阮姑娘給自己換上的。

  內視己身,鎮道劍府之中的蓮花旁邊,一枚龍眼大小的藍紫色靈源正靜靜懸浮,它與鐵鋒不同,靠的離木行靈源很近。

  紫霄道經運轉了幾個周天,之前陰煞侵體帶來的滯澀已徹底消失無蹤,一時暢快無比,劍氣修為,也終于可以繼續精進了。

  說起來,這個過程大概也就一年多,耽誤的時間不算太長。

  主要是還融煉了雷息,真算起來并不虧。

  稍微起身活動了一番筋骨,宋宴心情舒暢。

  演武場那習練劍術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看來是小知女俠耳力驚人,已經聽聞了靜室中的動靜。

  果然沒過多久,那低矮門洞外忽然探出一個腦袋。

  看見屋內的宋宴已經下床走路,阮知十分高興。

  “宋少俠! 你終于醒了! 好些了麼? “

  ”承蒙阮姑娘的照應,已經好多了。”

  宋宴笑道:“此行可謂是收獲頗豐,不僅體內暗疾盡去,還取得了一樣有助于在下修行的靈物。 “”這些都要多虧了阮姑娘慷慨借用玉鑰,否則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這一番話,可沒有恭維的意思,倘若沒有遇到阮姑娘,光是這戊字區域的玉鑰都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去。

  更不要提還有救命之恩在前,宋宴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她。

  阮知聞言卻有些不好意思。

  宋少俠總是這樣,自己只是做了些小事,就會把她夸的天花亂墜。

  自己好像只是幫忙帶了個路,開了個門而已,有那么厲害嗎?

  想來是宋少俠客氣一下罷了。

  “對了,阮姑娘,我睡了多長時間? “

  ”兩日左右吧。”

  相較于煉化鐵鋒,其實融煉雷息的痛苦要稍遜一籌。

  鐵鋒是純粹的痛,雷息則是又痛又麻,更加折磨一些。

  好在有金、木二者煉化在前,這種程度的痛苦折磨似乎已經在宋宴的身體可以承受的范圍內了。 眼下陰煞完全消解,修為可以繼續精進,但在這淵下結丹,是絕對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結丹之時,定然會有無法掩藏的靈力波動,那鄧睿開只要還在這淵下一日,他便不能如此大張旗鼓。 否則到時鄧睿開感受到金丹波動,直接出手將自己鎮殺,再取煉魂魄,如同那紫袍一般,煉作傀儡,那就全完了。

  為今之計,也只能等待鄧宿回宗報信,叫來天衍一脈的上修解救自己了。

  不過將希望完全交由他人,也不是宋宴的風格,打算繼續不斷地打磨劍氣,最好只要有機會離開淵下,便能立刻著手結丹。

  在這個過程中,也可以看一看阮姑娘的那些藏書,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總好過空耗光陰。 接下去,宋宴先是花了幾日的時間休養恢復,隨后探索了一番雷息的效果。

  這一摸索,可叫他大喜過望。

  最明顯的便是身法遁術的速度大有提高,無論是凌云意還是游太虛,同樣是以劍氣驅使,身形變化和移動幾乎比原先快了三成有余。

  一步邁出,身形便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模糊殘影,下一瞬便已出現在演武場的另一端。

  身形停頓,落地無聲。

  “好快!”

  在演武場中習練劍術的阮知忍不住驚嘆。

  受益于機關之軀,即便不施展瞳術之流,雙眼也能夠捕捉到尋常修士無法看清的動作軌跡,然而宋少俠的速度依然快得讓她有些看不清楚。

  宋宴自己也是心中劇震,只是下意識地動用了劍道遁術游太虛的些許基礎,甚至未盡全力,速度卻已經要趕上從前的正常遁速。

  這種感覺奇妙無比,如同空間對他的束縛和阻力減輕了許多,身體在雷息的影響之下變得靈動迅捷。 閉上雙眼,劍氣全力運轉,任由身體的本能主導。

  演武場內,他的身影徹底化作一道流光,在木樁之間穿梭游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劍氣軌跡。 “靈源寶物,果真強大無比。”

  原本以為,也就是如此而已。

  然而,等到宋宴開始重新回到正常的修煉節奏之后,卻驚喜地發現,還有更為玄妙的效果。 在運轉紫霄道經的修煉過程中,竟然可以引動雷息,協助淬煉打磨劍氣,使之更為凝煉。

  雖然這個效果比較微弱,幾個大小周天,看不出什么,但勝在沒有什么代價,也無需分神縱,只是所需的靈力更多一些罷了。

  需知,尋常筑基修士到了筑基后期,靈力盈滿,才算是剛剛踏上了通往結丹的漫漫長路。

  宋宴從筑就道基開始,到突破筑基后期,靈力盈滿,不過是十余年的時間。

  然而不斷凝煉劍氣,到如今已過去了三十年,依舊還望不到頭。

  更不要提那些中人之資的修士,在筑基后期要待上八九十年歲,甚至百余年,才邁入金丹境界。 也許對于絕大多數修士來說,凝丹本身并沒有多麼復雜,但為了走到這一步,所要付出的努力太多太多了。

  這雷息能夠在每一次運轉靈力和劍氣的時候,自然將之淬煉,已經能夠幫助宋宴大大增加結丹時的劍氣強度了。

  可惜,倘若是第一個取得此靈源,那......

  宋宴搖了搖頭,將腦海中貪念驅散。

  倘若第一個取得的不是木行靈源,恐怕在那秦陽的一指之下存活都難,更不要提后續能不能順利將雷息融煉了。

  隨后,宋宴的修煉之路,便重新回到了正軌。

  為了在結丹之前,將自己的狀態推到巔峰,除了劍道和神識之外,他甚至還重新撿起了鍛體之法。 小知女俠的乾坤袋中某位修士的藏品,多有奇異妖獸的精血,雖然遠遠不及當初的麒麟寶血珍貴,但勝在道行深。

  其中甚至有一份三階妖獸的精血,也不知道此人是從何處尋來。

  取來修煉那無名口訣,并且從阮知的藏書之中尋摸了一門古代仙朝的基礎煉體拳掌,閑暇時間,偶爾修煉。

  宋宴自然知曉自己拿了阮姑娘的東西實在太多,但債多不壓身,況且她本來也用不上,眼下同是天涯淪落人,互相客套那就沒意思了。

  不過他也將自己掌握的一些可以外傳的劍道法門傾囊相授。

  她畢竟是個傀儡,紫霄道經基本上是對她沒用的,但話說回來,阮知姑娘又十分特別,是個擁有靈智的傀儡。

  也不知能否修煉神識,那化靈篇中的五星捉脈訣和劍道路數一并傳授給了阮知。

  要不是她學不過來,都想著干脆把太虛劍章整部都教她了。

  就劍宗現在的這個情況,整個宗門就他一個人,加上小鞠就倆,還管什么能不能外傳的,換誰來宋宴都得教他兩招。

  遺憾的是,阮姑娘的神識修煉情況比較差,幾乎沒有很明顯的提升。

  在這一方面,比宋宴當時第一次接觸此法訣是差遠了。

  不過她也沒有氣餒,反倒是興趣盎然,將宋宴教授她的以氣馭劍的法門,同仙朝武道相結合,在那搗鼓一個叫什麼...... 百步飛劍的招數。

  與尋常修士御劍殺敵不同,此招是人隨劍走,一同殺向對方。

  宋宴的閑暇時間幾乎都是在翻閱阮知的藏書,偶爾也會與她切磋一番。

  雖然阮知此前也提過要正兒八經走一走拜師學藝的流程,但被宋宴拒絕了,畢竟要仔細盤算,還是自己欠人家的多些。

  況且二人稱不上是師徒,更像是江湖知己,所以還是平輩論交吧。

  就這樣又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在這段時日里,宋宴的修為精進是有條不紊,但其實要說最大的變化,恐怕是見識了。

  先前他只是為了尋求解除陰煞入體的法門,才在這些古籍玉簡中搜尋。

  現在沒有了那種焦慮,心境十分通達,只要是自己感興趣的書都會細細看上一遍。

  所謂書中自有黃金屋,即便是志怪傳說,說不定也會有用得上的那一日。

  這一日,宋宴手中這部有關于妖怪的古籍,翻完了最后一頁,被他分門別類,放在一個小隔間里。 隨后又從那書堆之中,隨意用靈力牽出來一枚。

  這里還有不少書,是阮知看不明白的,所以堆在這里。

  左右無事,宋宴看完便會幫助阮知,將它們分好類別,整理起來。

  所以每次看完,要從書堆中取書的時候,宋宴也不知道下一部會是什么樣的類型和內容。

  有時看到很有價值的書,便會覺得心中驚喜。

  也算是苦中作樂了。

  這一次取出的書,一看便知曉不是一般,因為它與幽羅大偃經還有仙墓、白玉京的地圖,用的是同樣的記錄方式,也就是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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