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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井中人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劍宗外門

  不知為何,宋宴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目光轉移到了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上。

  打量了一陣,問道:“阮姑娘,這個地方大概在古城遺蹟中的哪個方位?”

  “為何竟能夠隔絕陰煞侵蝕?”

  他當然能夠感受的出,這一處地下空間並不是完全密閉才讓陰氣無法進入,應該是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之處。

  並且,阮知在這個地方待了這么長的年歲,竟然沒有人發現此處,想來也不只是運氣吧。

  阮知聞言,露出了明顯的困惑之色。

  “這個地方大概在遺蹟的西南面。不過————”

  她猶豫了片刻,說道:“不過至於為何能夠隔絕煞氣,我就不太清楚了。”

  宋宴點了點頭。

  小知是機關傀儡之軀,阮同塵製造她所用的材料本身就不懼陰氣侵蝕。

  她之所以要躲在這里,也並不是想要躲避陰氣,而是想要躲避那些翻箱倒柜的人類修士。

  當然不會去追根究底。

  只見她環顧四周,說道:“不過這個地方很早就存在了,我找到這里的時候,它本來就是這樣空空的。”

  “我只是嫌它太大太空,就用土石,自己動手隔出了石室,練功的場地,還有堆放東西的地方。”

  “慢慢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么多年,我換過了很多很多棲身之處,但總是不得安寧。唯有這里,不會被人打擾。”

  宋宴指了指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堆放古籍玉簡的地方:“那邊是————”

  “噢,那些都是我這些年在此處,慢慢收集起來的書籍。”

  “這里除了我好像根本就沒有人看書,我覺得它們被丟在那里很可惜,所以看到就都撿回來了。”

  當然沒有人看書,除了她之外,都是沒有靈智的機關傀儡,還有丟了魂的活死人。

  嗯————現在這么說,好像也不太準確,還有一個元嬰修士,藏在不知哪個角落里。

  “撿著撿著,日積月累,越攢越多。我把它們分門別類,看不懂的就先放著,能看懂覺得有用的,就多看看。”

  “這里放不下,后面還有幾個我隔出來的小石室,也都堆滿了。”

  “如果你感興趣,可以自己拿去隨便看。”

  阮知十分熱情。

  “呃————多謝。”

  說起這個,宋宴忽然問道:“阮姑娘,你在此處,究竟待了多長時間?”

  從她前面所說的一些言語,可以推測,最起碼是羅淵出現變故的三四百年之前,她的意識就已經甦醒了。

  由此也可以推測,她在這里游蕩生存的時間,定然是遠遠超過四百年的。

  她思索了一陣,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宋宴也沒追問,這十分正常。

  從前煉氣時候還好,到現在,對於時間的概念越來越模糊了。

  更何況,她是個機關傀儡,理論上來講,她沒有壽元的說法。

  此刻,宋宴恢復了許多,思緒也漸漸清晰。

  心中思忖,當務之急,是祛除體內的這些陰煞之氣。

  之前在地面上的時候,只知曉這陰煞之氣,是連金丹境修士都無法抵御的可怖之物,沒有人會去鉆研如何祛除。

  默認是你沾上就死,碰著就亡。

  其實按理來說,若是沒有阮知將他帶來此地,應該也是要死的,畢竟他如今僅有筑基境的修為,木行靈源只能稍微延緩死亡的時間。

  他瞅了一眼那望不到頭的藏書區。

  說不定這些藏書之中,會有對於陰煞入體的應對方法,但他沒有立刻開始看書。

  眼下狀態已經好了許多,剩下的就是慢慢休養。

  宋宴打算將鄧宿留給自己的那張符籙研究一番,若真如他所說,那么可以試著重新回到古遺蹟,然后去看看那些上升通道所在的平臺。

  他還是沒有死心。

  萬一禁制沒有關閉,說不定還是有機會能夠離開這里。

  即便這種可能性很小。

  於是他當即便向阮知徵詢,想要一間靜室以作修養。

  阮知很爽快地答應了,主動幫他清理出了一間僻靜的石室。

  在她看來,這是原本就已經做好打算的事。

  因為現在宋少俠已經不可能離開這里,至少十年之內是不可能。

  換句話說,她終於要有一個伙伴了。

  可惜這淵下世界沒有馬,否則豈不是能夠跟宋少俠策馬同游?

  瀟灑,真是瀟灑。

  這邊的小知女俠是歡天喜地,宋宴可謂是愁的不行。

  原本打算的好好的,探完這一趟就離開羅淵,沒有想到會發生這般變故。

  “這靈淵之下,竟然真的有一個元嬰境修士不聲不響窩在這里。

  可是他為什么會突然出手呢?

  從前可一直都沒有過這種傳聞啊。

  思來想去,恐怕也只能是因為鄧宿施展的那門秘術,將那人驚動了。

  無妄之災啊。

  最讓他感到胸悶氣短的是,細細想來,其實沒有一個人是故意針對他。

  霍駿和青羽真人只不過是想要聯手殺了老蕭,沒想到被自己給撞上了。

  蕭風靖也是想要尋個幫手,被金丹境的波動吸引而來。

  鄧宿更是如此,施展秘術,只是為了幫自己脫困。

  思來想去,除了罵兩句已經燒成灰的霍駿和青羽真人,只能怪自己過於倒霉。

  不過古怪的是,那元嬰修士,竟然沒有殺鄧宿?

  這也太奇怪了些。

  只殺金丹還好解釋,畢竟筑基修士根本沒有讓他浪費靈力出手的資格。

  不殺老鄧,是個什么情況?

  沒太想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宋宴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符籙。

  巴掌大小,表面流淌著細密繁復的銀色紋路,隱隱約約,似乎是星辰與陰陽魚交錯的圖案。

  這還是宋宴頭一回接觸到四階的符籙,沒有想到竟然是別人送給自己的。

  神念沉入其中————

  往后,宋宴便一面琢磨這枚流陰御靈籙,一面修養身體。

  藏身處看不到日月,也不知過去多久。

  心中大約估算是琢磨了三五日光景,大概將此物研究明白了。

  “難怪鄧宿的宗門長老,會將這樣的高階符籙賜給他。”

  流陰御靈籙雖是四階符籙,但其實理論上來說,是沒有修為的要求,煉氣期修士都能夠使用。

  這符籙的玄妙之處,在於它能夠自動吸納天地間游離的日精月華,並且將之轉化為日靈和月靈,儲存在符籙之中。

  符籙激活之時,夜間消耗日靈,抵御陰煞之氣的侵蝕,與此同時儲存月靈,晝間則反之。

  如此循環往復,自成一體。

  “不過,煉氣境轉化靈力的速度,無法支撐其維持激活狀態的消耗,所以正常使用,還是至少需要筑基境界的。”

  宋宴不禁再次感嘆:“這就是大宗門弟子的待遇啊————”

  陰煞之氣這么小眾的東西,也能專門有這樣一種高級玩意兒來應對,大宗門的底蘊就是不一樣。

  這等玄妙符籙,甚至無需消耗多少修士自身的靈力,簡直是探索陰煞絕地的無價之寶。

  不過————

  宋宴研究了半天,腦子里卻浮現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

  這日精月華,竟然也可以被捕獲吸收?

  也不知此物若是被人體吸收,會是如何一番情景。

  先前他看過的關於靈淵的玉簡之中,曾經提到過,日月也有屬於自己的靈源。

  日精月華,本就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兩種力量。

  傳說中的修士或功法,似乎確實能引以為用,但是這個也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拋諸腦后。

  分出了一縷神識和靈力,在這符籙之中烙下印記,一種奇妙的聯繫便建立了起來。

  心念一動,一層薄而堅韌的光膜便籠罩了全身,散發著淡淡輝光。

  確認了符籙沒有問題,宋宴便結束了修養,起身走出了靜室。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出去看看。

  阮知正在遠處的演武場,對著中央的木樁練習一套古樸的刀法,刀勢剛猛,動作卻十分靈動。

  察覺到宋宴出來,她便立刻停下了。

  “宋少俠,你感覺好些了嗎?”

  “感謝阮姑娘關切,我好多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宋宴便同小知提出,自己要回到古遺蹟的地面上,去那些離開靈淵的上升通道看一看。

  主要是為了確認一下禁制的狀態。

  “那里應該已經什么都沒有了,而且外面的灰霧很濃,你不怕么?”

  小知自己雖然不懼陰氣,但她見過太多太多人死在這陰氣之中了。

  “可以先試試這友人給我留下的寶籙,若是有用,那我便無需一直在此處躲著了。”

  宋宴現在根本就不敢去想如果這符籙無用,該如何。

  那意味著,要在這地下密室熬過十年啊。

  阮知想了想,點頭說道:“好,在下沒有要事,便陪你一同前往吧!”

  她對於遺蹟的路很是熟悉,可以避開一些麻煩的鄰居。

  小知口中的鄰居,自然便是指那些游蕩的無智機關傀儡和失了魂的活死人。

  據她所說,她幾乎不會對這些東西動手。

  因為在這樣一片毫無生機的地方,這些是她的世界中,為數不多的會動彈的東西。

  也正是因此,宋宴被困此處,會讓她如此的高興。

  所以當宋宴提出想要去確認上升通道能否離開的時候,她甚至有些難過。

  但是真正的大俠,是不會因為一己私慾,而束縛他人的。

  “請跟我來!”

  “有勞了。”宋宴道謝。

  阮知輕車熟路地引著宋宴在地下穿行,七拐八繞,避開了多處她設置的警戒線,最終來到一面石壁前。

  她在一塊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伴隨著機括聲,石壁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

  宋宴一驚,連忙祭出了流陰御靈籙,周身頓時出現了護體輝光。

  然而古怪的是,外界的陰氣卻根本就沒有涌進來。

  “咦?陣法————”

  此處通道入口的陣法非常奇特,無需特殊物品作為鑰匙,也無需靈力破陣,即便是凡人也能夠來去自如。

  但是陰氣卻進不來分毫。

  好精巧的陣法。

  宋宴跟著小知,慢慢向上走著,很快便見到了些月光。

  此刻,是夜間。

  走出了這個地窟,外面正是那片死寂的仙朝遺蹟,此刻灰黑霧氣呼嘯,能見度極低。

  光憑肉眼,只能勉強看清數丈之內的景象。

  刺骨寒意從光膜上流動過去,讓宋宴體內的陰煞之氣都隱隱躁動。

  還好,最起碼符籙是有效果的。

  與此同時,日靈開始緩緩消耗,月靈本就是滿的,所以沒有積攢。

  “我知道哪一處平臺最近,跟我來吧!”

  阮知率先鉆出,在斷壁殘垣間快速穿梭。

  她對地形果然極其熟悉,宋宴緊隨其后,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將神識盡力鋪開。

  那些探寶修士離開之后,遺蹟安靜得可怕,除了偶爾陰風呼嘯,少有其他聲響。

  神識范圍內,只能感應到一些微弱混亂的靈機,屬於那些機關傀儡和行尸。

  宋宴的目光時不時會落在那些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游蕩之物身上,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活死人的數量多很正常,每一次進入靈淵,都會有大量的修士無法離開這里,變成活死人。

  如果不是小知相救,自己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可機關傀儡怎么會這么多。

  宋宴一邊跟著小知穿梭,一邊問道:“阮姑娘,難道這些機關傀儡,從前有很多嗎?”

  靈淵已經存在的歲月十分漫長。

  即便大多數修士遇到傀儡都是繞道或者甩脫,但這么多年下來,機關傀儡的數量不說消失殆盡,怎么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滿街游蕩才對啊。

  “不是的。”

  小知回答道:“這些傢伙從前沒有幾個,但是最近一些年,它們越來越多了。”

  “什么?”

  宋宴微微一愣,感到有些荒謬。

  越來越多?這怎么可能呢?

  “難道,有人在製造這些機關傀儡么?”

  小知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道。”

  宋宴沉默不語,心中卻隱隱約約有個猜測。

  倘若事情真如阮知所說,那么毫無疑問,有人能夠在靈淵之下不停地製造機關傀儡。

  只有一個人,符合這個條件。

  那就是鄧宿一直在苦苦追尋的那個叛族之人,元嬰境修士,鄧睿開。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

  天衍一脈,仙途通達,按說完全沒有必要去修煉機關傀儡術。

  甚至在如今這個時代,偃途幾乎已經淪為很多人口中的旁門左道。

  這個人,到底在干什么呢?

  數個時辰之后。

  “就是這里了。”

  二人緩步走在一座大平臺中央,這里是距離藏身處最近的一處上升點。

  從方向上來判斷,這里出去,應該是羅喉淵的黑河區域。

  也就是紅山林海的對面。

  “我試試。”

  宋宴抬起頭,望向天空,體內劍氣流轉,游太虛勉強催動,腳下輕輕一點,身形便躍入云空。

  “嗡”

  不出所料,他的身形觸及到了某個看不見的界限,隨后一股抗拒的力量出現了。

  就像是撞進了一堵棉花做成的墻,上升勢頭一下子消去大半。

  隨即那股力量一推,便身不由己地向下墜落,最終被斥出了云端。

  運轉靈力調整身形,還算穩當地落回了平臺上。

  “果然————”

  宋宴低聲自語,眉頭緊鎖。

  雖然是早有預料,但如今親自驗證了禁制已經徹底關閉,暫且是斷絕了離開的希望。

  一股沉重的壓抑感瞬間攫住了他。

  竟然要在這里待上十年————

  不,這一次發生了這樣大的變故,誰能知曉禁制還會不會再開啟了。

  唯一的希望,便是眼下鄧宿已經知曉了鄧睿開就在此處,應該是會讓門中長輩前來捉拿。

  可是這種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感覺,實在是令人心焦。

  阮知靜靜地站在他身旁,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緒,竟然開口安慰道:“沒關係的,興許再過十年,等到禁制再次打開,就能離開這里了。”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即便是————即便是只能留在此處,也沒有那么糟。”

  “你看————我不就在這里活了許多許多年嗎?”

  她的語氣平靜,自從她有意識以來,直到現在,孤寂便充斥著她絕大部分的生命。

  日復一日地在這古城遺蹟中穿行、獨自整理典籍、獨自演練武道,這些不過是她生活的常態。

  甚至於如今身邊多了一個宋少俠,相較於從前時光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

  這是命運對她的恩賜,甚至覺得,若時光能定格在此刻,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也很好。

  現在,這里就像是書中說過的“桃花源”。

  只不過,她知道這對於宋少俠來說很不公平。

  宋宴聞言,看向阮知的神情有些復雜。

  倘若她只是一個沒有靈智的傀儡,那當然不在乎什么。

  但是眼前的阮知擁有如此鮮活的自我意識,竟然也能夠忍受這無邊無際,與世隔絕的孤寂嗎?

  修仙界常說問道長生,需要耐得住寂寞,但那指的是在廣闊天地間,大道爭鋒中,能夠寧心沉淀,而不是這樣困守一隅。

  “你————”宋宴有些不解:“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離開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對他來說,淵下世界雖然也很大,但相較於整個人間,就像是一口井那樣小。

  她輕輕搖頭:“從前我也是想過的,我混跡在那些離去的修士之中,想要跟他們一起離開。”

  “但是沒有成功。”

  “沒有成功?”宋宴更加疑惑了。

  阮知指了指淵下世界的穹頂,說道:“這上面的禁制,就算是在打開的時候,我也無法穿過。”

  “沒有辦法,可能——————可能是因為我只是一個機關傀儡而已。

  然而,這個說法並不能讓宋宴感到合理。

  陣法禁制隔絕的是空間,通常針對生靈的進出,防止外來人強行闖入。

  但無論是活著的修士、妖獸,還是純粹的死物,例如乾坤袋法寶這些當然都是可以自由通行的。

  甚至於,在宋宴上一次進入靈淵的時候,還曾經帶出過一個小型的機關傀儡。

  理論上來說,只要她想,完全應該是暢通無阻才對。

  可是,阮知根本就沒有理由欺騙自己。

  想來想去,也許是小知本身有什么特殊之處。

  心中暗嘆一聲,如今埋怨也徒勞無功,不如想想今后該如何。

  一時間,平臺之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殊不知,這沉默之下,兩人的心態和心中所想,都在悄然發生著微妙的動搖。

  宋宴的思緒沉靜下來,那股令人煩躁的壓抑感沒有消失,但冷靜和理智開始占據上風。

  往好處想,至少現在有這符籙在手,陰煞不再是威脅,寶符只要不損毀,不透支,便能夠持久使用。

  起碼接下去,他可以在這古仙朝的遺蹟中自由探索。

  當然,前提是,不要遭遇那位元嬰境的修士。

  這個念頭一起,心中的沉重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對於筑基后期的境界來說,宋宴還很年輕,十年時間在此處探秘修煉,未嘗不是一場大機緣。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時間了。

  與此同時,阮知心中也泛起了一絲漣漪。

  “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樣子的呢。”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原本已經枯死的種子,沉寂已久,卻在此時又隱隱約約,有了萌發的跡象。

  她在這淵下,已經生活了許多年,看過許多書。

  書中說,這世間有許多高聳入云的仙山,有神鳥鳳凰棲息其間。

  有浩瀚無際的溟海,巨大海妖捲起的浪潮能夠吞沒島嶼。

  還有有繁華喧鬧的仙城,四季更迭。

  春花秋月,夏蟬冬雪。

  這些,都是什么樣的————

  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啊。

  既然已成定局,那兩人也只好先回藏身處,從長計議了。

  一路上阮知還在安慰宋宴。

  “其實十年的時間很短,彈指一揮間,很快就過去了。”話語真誠。

  宋宴微微頷首,知道她是好意,正欲開口,腳步卻猛地一頓。

  通明劍心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悸動。

  抬頭一看,側前方是一片坍塌的殿宇。

  總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快速靠近。

  “宋少俠,你怎么了?”阮知也停下了身形。

  “小心!”

  宋宴低聲喝道,從身后劍匣中祭出不繫舟,懸在身側,蓄勢待發。

  阮知順著宋宴警惕的方向望去。

  只見陰影中,隱約有一道灰白的影子,朝他們飄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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