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萬福園的事情,沈夫人特地抽了個空,找溫故以及沈家清流兄弟過去聊一聊家常。
對于溫故說過的萬福園一期工程,沈夫人非常看重,也有些不放心。
不是不信任溫故,是不放心沈家這邊的人。
溫故到的時候,沈清和沈流兄弟倆已經提前過來了,正與沈夫人聊著。
最近搞起了事業,既證明了自己不是廢物,還得到長輩夸獎與認可,這兄弟倆可謂是紅光滿面,春風得意。
與沈夫人聊的時候,也是格外興奮振奮。
沈夫人問的問題,他們以前也問過溫故,知道該怎么回答,除了回想的時候稍微嗑頓兩下,總的來說,還算通順。
沈夫人面上難得露出些許滿意。
溫故到了,沈夫人沒有問他太多關于萬福園的事。這個園子已經從沈家兄弟倆口中得知了最新動向。
沈夫人把溫故叫到身邊坐下,和緩說道:
“你表哥說你對書畫感興趣,特意挑了幾位名士,最后選擇哪位,還看你自己的意思。只是,這幾位多有傲氣,即便不收徒只教導,也是要求嚴格。想得到認可,還需示之以誠,效仿程門立雪……”
或許是氣氛太過融洽,再加上最近確實得到不少夸獎和吹捧,沈流膽子膨脹了,恍惚聽到“城門”什么。
他嘴快接道:“這個我知道,殃及池魚!”
沈夫人只覺得額角突突直跳,痛苦地閉了閉眼。
她老沈家造了什么孽啊!
沒文化和嘴欠的結果就是,喜獲抄書大禮包一份。
沈流眼淚都快流下來,哽咽地接下。
真的,他寧愿被打板子,打雙倍都行!
原本表現欲旺盛的沈清,這時候也不敢說話了,垂著頭,膽顫心驚待在一旁。
溫故瞧著,沈清有點像是,生怕抬起眼跟班主任對視被點名。
原本心思漂浮的兩兄弟沉靜下來,又像是坐立不安。
等離開時,沈夫人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把溫故叫到一旁,委婉地提醒他,如非必要,還是與這幾位表兄弟保持距離。
實在是擔心近墨者黑!
然而,三人從趙家出來,見天色還早,沈家兄弟又把溫故拉到沈家,跟族中的其他兄弟姐妹聚一聚。關系嘛,處著處著就熟悉了。
前腳提醒,后腳得知此事的沈夫人:“……”
還是書抄得太少,竟然有空閑聚會!
完全沒意識到危機感,沈家兄弟倆拉著溫故介紹大家。
溫故也借此機會摸一摸沈家眾人的身世背景。
沈家不愧是曾經的富商,越是商人被打壓的大環境,越是要找靠山和盟友。
不是官商聯姻,就是商商結盟。
別說富商,其他世家大戶都是盤根錯節,基操罷了。
聽說這里面許多婚事,都是溫故那位已逝的外公促成。
老人家真厲害。就是可惜了,沒能看到如今沈家的巨大機遇。
這場亂世,打斷了沈家原本的發展路線,但同時也迎來了潑天富貴。
沈家族親陸續到達歆州城之后,又與投奔趙閥的幾位大戶貴族聯姻結盟。
總而言之,目前沈家這群族親就沒有一個窮的。
這些表兄弟姐妹過來的時候,隨手把玩的物件,溫故無法欣賞到那些物件的美,但能領略其華貴。
氣氛正好,有人聊起正在初始建設階段的萬福園,溫故拿出隨身攜帶的一張圖紙。
“差點忘了,今天還有個事兒。”
溫故打開圖紙。
“景星坊和慶云坊還要建個東西,你們看看這個工程是否要并入萬福園?若是無意,我便把它交給別的項目。”
“我看看。”沈清走過來。
萬福園讓他們嘗到了好處,所以對溫故拿出來的東西也非常好奇。
圖只是草圖,畫得很簡略,看上去像是一條空中長道,連接萬福園和慶云觀……
“慶云觀?”沈流好奇。
“青一道長陸續交上去的方子,上面已經允許他建一個大道觀。”
溫故為大家解釋。
“除了煉丹,青一道長還擅長煉制驅邪熏香,到時候萬福園的貴客們若有意向,可以直接從這條長橋直達慶云觀。
“慶云坊多窯爐和工匠作房,多灰塵雜物,若是不愿從地面過去,便可走空中的長道。類似飛橋、復道那種,只不過是加長版。”
沈家眾人認真聽著。溫故這話他們相信。
趙家那父子倆對和尚和道士一向觀感不佳,但如今能夠允許青一道長在慶云坊建一個大道觀,說明那位青一道長確實能耐非凡。
或許以后這也是歆州城唯一一個道觀!
富戶貴族們肯定是有拜神需求的,如今都在自家搞佛堂和道場,但若是慶云觀建起來,也可以光明正大去上香祈福。
聽著確實很不錯,若是能并入萬福園,建到一起,更能彰顯身份。
沈清正要應下,有人謹慎問:“如今的坊市管制,建這個是否違制?”
沈清一個激靈,忙追問道:“對對,看上去很好,但能不能建是個大問題!”
溫故淡然一笑:“已經在表哥那里報備過了,得了批復,可以建起來。”
“表哥同意了?!”
沈清精神大振,其他人也是一樣。
得到同意,說明認可!
“可以搞!”沈流猛拍桌面。
沈清看看圖紙上的長橋,相比起繁復的萬福園建筑群,這條長橋看上去并不多難。
小工程罷了。
他點頭道:“并入萬福園!”
溫故指著圖紙上的長橋,繼續說道:“萬福園第一期工程一時半會兒也建不起來,可以先把這個長橋第一段,就是跨越景慶小巷的這段先建起來……”
“高近三層樓,建房屋可能會超標,但稍微壓一壓,兩層半的高度擦線,建一段復道,它或許能成為今年城中的地標建筑。此物還有一些別的優勢……”
溫故一邊解說,也回答其他人的疑問。
眾人湊到一起大聲密謀。
沈清目光欣賞:“你小子奇巧心思還挺多的!”
溫故謙遜道:“并非我所想,只是游學的時候見得多。”
溫故說的這些,確實令在場的許多人心動。
人多了全是議論聲嗡嗡嗡的,聲音不大一點,根本聽不清楚。
沈清嫌這幫人礙事,手一揮:“行啦!你們先回去考慮,我們還有要事商談!”
把其他人趕出去之后繼續密謀。
溫故說:“若是趕一趕工,這一段或許能在新年前完成。”
沈家兄弟倆驚訝:“這么快?”
即便很多事情不懂,但也知道,這種飛橋不是短時間能建起來的。
溫故說:“前提是把萬福園那邊的部分預制件挪過來。”
沈家兄弟想了想這里面的利弊,反正現在制作的預制件只是為明年準備,先撥到這邊也可。
沈清同意:“若是能在年前完成,全挪過去都行!你剛說的那什么地標,就很好!萬福園還沒建起來,讓大家先看看萬福園的長橋!”
溫故說:“木材和預制件可以直接用上,近期慶云坊那邊幾個作坊做出的技術突破,也可以縮短建造時間,趕一趕,或許可以的。”
沈清和沈流拉著溫故,再細致聊一聊萬福園這個工程,面臨的幾個問題該如何解決。
有些事在溫故那里,都不需要過他的手,周山他們湊一起琢磨琢磨,就能搞定了。
還有技術方面的問題,溫故還招攬了一個道士呢!這也是個人才,許多難題扔過去就能解決!
但是沈家兄弟這里,身邊人倒是不少,那幫人吹彩虹屁的時候他們確實很享受,但真正要做事的時候發現,沒幾個靠譜的!
連監工都是挑挑選選,最后選了他爹手底下的人。
所以,今兒兄弟兩個特地把溫故再拉出來聊一聊,還為了真心請教:
“你是如何招攬到那些人才的?”
溫故也真誠回答:“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不過說到手邊的人才,溫故其實并不滿意現在的人員數量。
不夠用!
如今出入景星坊的,有身份的人越來越多,周山他們壓不住。
于是溫故問起之前被沈清帶過去的裴璟,關于裴家的一些事。理由是想請裴璟修一修設計圖。
沈家兄弟本來在思考什么“理”什么“德”,聽到溫故這話,立刻轉移注意力。
“他家啊!”
沈清還沒說話,旁邊沈流一臉“我知道他家八卦”的表情。
這里沒其他人,可以暢所欲言。
“裴家正房的那倆都還挺厲害的,雖然親娘早逝,但裴珺,就是裴璟的大哥,以前就混得不錯,遷到歆州城就更厲害了,當上了巡衛司主官!”
“裴璟么,身體沒他哥強壯,聽說是因為小時候得過一場險病。如果世道太平,他是可以走科舉入官場的,可惜了,讀那么多書沒處用。”
沈流嘖嘖兩聲,很是惋惜的樣子。
“最坑的是,他倆還有個拖后腿的爹!”
沈清也一副非常嫌棄的樣子,指指點點:
“他爹年輕時候,家中管的嚴,還像一回事。后來上頭沒人管了,年紀越大,荒唐事越多,裴璟小時候生的那場險病,傳聞就與裴老爺有關,父子關系一向不睦。”
見溫故若有所思,沈清擔心他被裴家的事嚇住,影響交友圈子,便道:
“高門大戶里這種事多著呢,他家這些拿出來都驚不起水花。而且,他家老爺子如今處于下風,作不了妖。你想找裴璟修設計圖盡管去!”
閑聊了會兒高門大戶的齷齪,又聽溫故展望萬福園的鴻達前景,這場小聚才結束。
與會雙方都非常滿意。
溫故先回慶云坊,用長橋項目給青一道長些許鞭策——
以后大戶們能直達你的慶云觀,趕緊再奮起一把,盡快把道觀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