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黑暗大陸之行充滿了無數危險,甚至有幾次險些喪命。
但風險往往和收獲成正比。
隊伍不僅成功解決了數種災難,同時也帶回了數種希望。
莫羅最初的目標是尼托洛米,其他收獲對他來說,倒是比較次要。
所以直到返回六大陸后,他才有時間仔細清點此行的收獲。
首先是取自極巨化生物赫灼根身上的表皮觸手組織。
它能完美隔絕高溫和火焰傷害,質地輕薄,易于儲存,并且擁有出色的生物貼合性。
莫羅將這份希望命名為「火衣」。
經過隊伍均分后,他得到的火衣面積,大約能完整覆蓋五個成年人的身體。
第二種希望是「水珠」。
每顆水珠直徑僅5毫米,內部卻儲存著約10噸高純度飲用水。
由于體積極小,當初攜帶的數量不少,從黑暗大陸回來后,莫羅手中還剩下大約20粒。
但在六大陸地界中,水珠的實際用途并不突出。
莫羅能想到的,無非是留待下次前往黑暗大陸時使用,或者作為煉金植物梅塔利昂的轉變素材。
比司吉手中那顆完美無瑕的極品寶石,正是由一粒水珠轉化而來。
當然,要轉變成價值如此高昂的物品,除了水珠本身的特性外,還需要相當程度的運氣。
當時能夠轉化出這顆寶石,一部分原因還得歸功于熵鳥隨機賦予的好運加持。
比司吉也清楚這一點,因此在她獲得寶石所有權之前,主動提議補償給莫羅一株尼托洛米。
莫羅接受了,其他隊友也沒有異議。
如今要想再拿水珠作為煉金植物的轉變素材,恐怕仍然需要借助熵鳥的運勢之力。
這也意味著,莫羅對年輪能量的需求性,變得更高了。
第三種到手的希望,就是煉金植物梅塔利昂。
憑借齒葉的保存能力,基本不用擔心它會枯萎。
這株煉金植物的作用,如同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魔盒。
只要莫羅愿意,就能從中煉成出各種未知的物件。
第四種希望,是從移動金屬都市中獲得的潛水裝備。
莫羅將其命名為「水衣」。
理論上,只要擁有這件裝備,就能在六大陸的海洋中自由穿行。
如果能解析其中的運作機制,或許將成為建造海底城市「亞特蘭蒂斯」的關鍵契機。
不過,水衣和克萊因瓶類似,都是屬于能量近乎枯竭的念具。
在投入使用前,必須由莫羅用年輪能量重新激活。
而莫羅目前能調用的年輪能量幾乎見底————
所以在重新收集足夠多的年輪能量之前,無論是煉金植物梅塔利昂還是水衣,他都不會輕易動用。
第五種希望,則是此次黑暗大陸之行的目標尼托洛米。
算上比司吉轉贈的那一株,莫羅手中共有兩株。
他打算連同柯特轉交給他的那一株,總計兩株,一起送給酷拉皮卡。
剩下的最后一株,則是留給金。
但不出意外的話,莫羅知道金大概會將這一株尼托洛米贈予尼特羅,以換取一個能正當前往黑暗大陸的許可。
特別是在莫羅隊伍滿載而歸的當下,金的這個念頭,恐怕會變得更加強烈,也更加的迫不及待。
莫羅這一趟黑暗大陸的收獲,大致便是如此。
其實「齒葉」所具備的保存能力,勉強也算得上一份希望。
但這是建立在使用得當的前提之下。
反正莫羅不會將它們視為一種攻擊手段,而是將它們當做冰箱一樣的工具。
而在為它們植入星標之后,也無需擔心這些存在復蘇后可能以災難的姿態威脅六大陸的安危。
除了齒葉之外,還有一顆從煉金植物梅塔利昂中轉變而來的發光石。
跟獲得的幾種希望相比,發光石的價值顯得微乎其微。
但是論實用性,它也是相當便利。
「以我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借最強除念師之名來造勢,從而形成一個穩定的收集途徑。」
對于如何快速收集年輪能量,莫羅想到的方法,就是通過塑造最強除念師的身份擴大影響,并將從事除念工作所獲的報酬,用于大批量收購附有念氣的物品。
這樣一來,便能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不過,這也很可能會招來一些麻煩。
像卡金這樣的超級大國,就擁有利用死后之念進行詛咒的死士部隊,其他V5
國家很可能也存在類似的隊伍。
對他們而言,理應不愿意看到一個極其強大的除念師活躍于世界舞臺上。
不過莫羅以前或許會對此有所顧慮,但如今的他,不必再畏手畏腳。
「總之,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吧————」
莫羅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隔天一早。
奇美拉振翅飛離孤島,載著眾人前往距離最近的優路比安大陸。
僅用半天時間,它就抵達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海岸線。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眾人選擇在這處海岸線分別。
黑暗大陸之行讓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神經緊繃了數個月時間。
如今終于回到安全的六大陸,第一個念頭自然是好好放松一陣。
隊伍在此暫別,約定好一段時間后再聚。
莫羅逐一跟比司吉她們道別,目送著她們去往最近城鎮的方向。
「奇美拉,你想不想也放松一段時間?」
等到比司吉她們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莫羅轉過身,看向身后的奇美拉。
奇美拉聞言,第一時間回想起昨天在海底自由捕獵和盡情進食的快活時光,連忙用力點頭。
看著它這副模樣,莫羅就知道是昨天的海底自助餐讓奇美拉念念不忘了,不由得哈哈一笑,同時抬手輕輕拍了拍它湊過來的鳥頭。
「那在你放松之前,再送我一段路吧。」
莫羅還得去找酷拉皮卡,稍微預想了一下,途中倒是有一大段不會遇到人類的路程可以讓奇美拉送他一下,剩下的部分再考慮步行或搭乘交通工具。
「吼!」
奇美拉開心的應了一聲。
熵鳥則安靜的立在莫羅肩頭。
在馬賽克般的光澤遮掩下,沒人能看見它那雙緊閉的眼睛。
它正在睡覺。
因為它認為這種休眠狀態可以降低能量消耗。
沒錯。
在能量這件事上,熵鳥一向摳門又精打細算,能節省一絲,就絕不浪費!
兩天后。
奇美拉將莫羅送到了一片尚未被人類納入管控的魔域。
這類地區通常禁止無關人員進入,因此人跡罕至。
莫羅在此處落地,只要沿著一個方向走出這片魔域,就能一路步行抵達一座相對落后,或者說更貼近自然的村鎮。
從那里繼續步行約一百公里,就能到達酷拉皮卡所在的螺紋森林。
如果不想徒步,也可以在村鎮租借專門為旅人準備的地走鳥或馬匹等馴養動物。
但莫羅來說,根本不需要這些,所以也可以繞過村鎮,直接前往螺紋森林。
「奇美拉,盡量不要被人類看見,也不要干擾到人類的活動,明白嗎?」
在跟奇美拉告別前,莫羅特意囑咐了一句。
之前奇美拉在海里捕獵時,就曾不小心掀翻過一艘漁船。
所幸沒有造成傷亡。
奇美拉一向聽話,也牢牢記住了那次教訓,因此在聽到莫羅的叮囑后,它連連點頭,表示會時刻注意。
莫羅笑了笑,隨即目送奇美拉振翅離去。
待它的身影在空中化作一個小黑點,莫羅這才動身前往螺紋森林。
他沒有使用飛星,但是僅憑念力加持下的腳力,也足以讓他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他就這樣一路風馳電掣而去。
途中偶有旅客瞥見如影子般掠過的他,紛紛驚愕高呼。
莫羅并未在意,持續疾行,很快便抵達螺紋森林邊緣。
他依循記憶確認方向,隨即深入林中。
或許是因為調動念氣時散發的威壓過于強烈,所過之處,森林里的無數生物皆是受驚四散奔逃。
這倒并非莫羅有意為之。
主要是他如今的顯現氣量等級過于恐怖,哪怕只是調動念力時逸散的一絲氣場余韻,對其它生物而言也如同實質般的巨大威懾。
即使是目前生活在各處魔域中的魔獸一族,也會因為天生敏銳的感官,從而清晰感知到莫羅氣場中那份深不見底的威脅。
莫羅所引起的這般動靜,不可避免的驚動了正在窟盧塔族安息之地附近的酷拉皮卡。
通常情況下,生物大規模逃竄往往預示著自然災害的臨近。
但酷拉皮卡注意到,這些逃竄的生物更像是恐懼著某種如同天敵般的存在。
可能是魔獸,也可能是肆無忌憚的偷獵能力者。
,酷拉皮卡沉默的望著鳥獸蟲群朝同一方向潰逃,隨即轉身返回簡陋的木屋,取出一對木質雙刀。
他走出木屋,來到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將雙刀交叉而立,面無表情望向生物逃竄的反方向。
僅僅過了四五秒。
一股強大而陌生的氣場,從森林深處彌漫而來。
酷拉皮卡臉色微變,卻仍漠然承受著這股迫人的壓力,握在手里的雙刀,更是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森林中傳來了莫羅的疑問聲:「酷拉皮卡,你的氣」呢?」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酷拉皮卡怔了一下,臉上的漠然之色如春雪般迅速消融,轉而浮現出一抹含蓄的驚喜。
他如今的念氣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要正面承受莫羅外溢的氣場,實屬不易。
但他沒想到————
這股令他感到陌生而強大的氣息,竟然是來自莫羅的。
「可能是因為我過度使用能力,又或者是因為————」
面對莫羅的疑問,酷拉皮卡飛快放下木刀,但回答到一半就止住。
他沒有特意提及壽命一事,而是繼續解釋道:「兩個月前,我的念就開始緩慢消散,到現在幾乎所剩無幾。」
剛說完,他又轉而問道:「莫羅,你怎么來了————」
「怎么,不能來看看你嗎?」
莫羅從林間走出,笑著反問。
「當然可以。」
酷拉皮卡臉上揚起一絲笑意,道:「我這就去給你倒水。」
話音剛落,他就快步將木質雙刀放在屋邊的柴堆上,隨即推開木門走了進去O
莫羅則簡單打量了一眼這間簡陋的木屋,在心中輕輕一嘆,轉而直接坐在屋外空地上那套由樹樁雕刻而成的椅子上。
這是一套桌椅。
但椅子共有三張。
很顯然,是給他和柯特準備的。
莫羅還注意到桌椅表面異常干凈,幾乎看不到灰塵。
想來酷拉皮卡應該時常擦拭,又或者大部分時間都坐在這里,靜靜凝望著窟盧塔族同胞的安息之地。
莫羅又是無聲一嘆,從隨身背包中取出兩株尼托洛米,放在一塵不染的木桌上。
酷拉皮卡捧著木杯從屋里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兩株菌態飽滿,且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尼托洛米。
但他只是瞥了一眼,目光很快又落回莫羅身上。
「這是用螺紋果原液沖泡的,味道會有些酸澀,不過營養很豐富。」
酷拉皮卡將木杯遞過來,輕聲介紹道。
莫羅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確實酸澀,卻也帶著一股自然的清新風味。
「還不錯。」
他朝酷拉皮卡笑了笑,旋即指了指尼托洛米,道:「這是我和柯特給你帶的特產。」
「特產?」
酷拉皮卡略微疑惑的再次看向尼托洛米。
「看起來————像是某種菌菇。」
「嗯,它的名字就叫菌態尼托洛米,一株能延壽百年左右。」
莫羅的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話里的分量卻沉得讓空氣微微一凝。
酷拉皮卡怔住了。
莫羅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又是說道:「我和柯特總共吃掉了九株,過些年,應該還會再去采一些回來。」
他藏了心思,但也沒說謊。
且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不過是林間隨手可拾的野果。
酷拉皮卡卻聽懂了。
聽懂了他刻意省略的其中艱險,聽懂了他藏在平淡語氣下的心意。
酷拉皮卡垂下目光,久久凝視著桌上那兩株定然來之不易的尼托洛米。
菌傘溫潤,脈絡如生,每一寸都像在無聲述說著某種跨越大陸而來的珍重。
「莫羅。」
「嗯?」
「我很感激你和柯特,可是————」
酷拉皮卡低聲道:「我不值得你們這樣付出。」
木杯突然被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細微的磕碰。
莫羅看著他,忽然問道:「如果我和柯特遇到危險,你會豁出性命來救我們嗎?」
他沒有等酷拉皮卡回應,而是以一種更篤定的聲音替酷拉皮卡給出回答:「你會的,而且不會有哪怕一瞬的猶豫。」
,本想做出堅定回答的酷拉皮卡再次愣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睛,望向對面這個在他生命最晦暗的時刻中像光一樣照進來的重要之人。
莫羅微笑道:「風是自由的,我希望你也一樣,酷拉皮卡————」
頓了頓,他的目光順著被風吹起的樹枝,看向前方的窟盧塔族安息之地。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這是你和派羅的約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