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潛藏著不知多少機遇和收獲的移動寶庫,就在眼前。
要冒險進去探索嗎?
其實光憑那些可能蘊含死念的物件,就足以讓莫羅心動了。
更何況,年輪能量很充足,完全可以借助熵鳥賦予的運勢加持,將探索的風險壓到最低。
莫羅眸光微微閃爍。
相較于很多未知的造物,甚至于希望————
他更想要年輪能量。
因為年輪能量的多寡,決定著隊伍能否從黑暗大陸全身而退。
如果無法安然離開,那么就是找到再多的好東西,也都是白搭。
莫羅心中萌生再進去探索的念頭。
但他也沒有太樂觀。
熵鳥的能力,在無損耗狀態下,會隨機賦予好運或厄運。
可一旦連續觸發數次好運,緊隨其后的厄運強度便會急劇攀升,變得危險至極。
反之,要是接連承受厄運,也可能累積出一次爆發性的強運。
問題在于—
在黑暗大陸這般兇險的環境中,常人往往連一輪厄運都難以扛過。
如果想將這不可控的隨機運勢化為己用,就必須消耗年輪能量,迫使熵鳥始終主動選定「好運」這張牌。
換句話說,想在探索行動中將風險壓到最低,就需要不間斷的消耗年輪的能量儲備。
那這就需要權衡一個問題了。
即便他能在探索行動中收獲頗豐,找到不少價值高昂之物。
但要是年輪能量的轉化速度跟不上運勢之力的消耗速率,就可能會影響到之后那更為漫長,也更為兇險的歸途。
基于這個考慮,莫羅并沒有被「貪婪」沖昏頭腦。
這并非是欲望太低。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這一趟的收獲已經不少。
如果隊伍現在的背包里空空如也————
那這種事就不用考慮了。
肯定要進去搏一搏。
這就是人性和欲望之間的對抗。
究竟該作何選擇,往往只在一線之間。
莫羅的目光不再停留于那被巖漿封堵起來的金屬缺口,轉而重新落回比司吉她們帶出的圓環手鐲上。
「這東西,大概和克萊因瓶類似,都屬于死后之念」的造物,就是能量基本耗盡了,很難再感受到死念的氣息。」
年輪給出的吸收提示,基本就揭示了這件東西的來歷。
莫羅據此向隊友說出自己的判斷。
比司吉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恍然,隨即浮起更深的疑惑,道:「我一直在想————像這種死后之念的造物,究竟是如何做到「量產」的?」
「誰知道呢。」
莫羅低頭,觀察著手鐲表面的溝槽,低聲道:「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用操作系的特性去實現量產念能力」這種事。」
「操作系?」
比司吉微微一怔,幾種假設迅速掠過腦海。
以操作系那能夠篡改認知,乃至于記憶的能力特性,如果施加于他人身上的能力強度夠高,確實可以做到重塑一個人的性格,甚至于杜撰出虛假的人生經歷。
而念能力者所能開發出來的能力,往往都是源自于性格或經歷。
所以某種意義上,只要善用操作系能力的特性,就完全可以制造出一個符合預設的潛在念能力者個體。
這種操作,其實跟制造復制人沒什么區別了。
更別說是后續的能力量產了。
這是比司吉基于自身認知所能觸及的理解。
而莫羅所想到的,卻更深入,也更黑暗。
他接觸過古甘玉國那位王女,所以很清楚在掌權者的眼中,人命只不過是一個冰冷的數字。
像未來能毫無心理負擔的將二十萬船員當做祭品的卡金國王灰鍋肉,亦是如此。
甚至他頗為熟悉的揍敵客家族————
對待管家的方式,本質上也是會視作一種消耗品。
這就是世界一角不加掩飾的真實。
而人命如草芥,恰恰是操作系能力最為廉價,也最高效的媒介。
所以像V5那樣的超級大國,定然也該實施過類似的手段。
相比之下,卡金王國那支背負犧牲覺悟的詛咒部隊,反倒顯得人道一些了。
至少,那些人是自愿的。
莫羅現在的實力,是毫無爭議的世界最強,但也不會輕視超級大國的底蘊。
等到他將黑暗大陸的這些收獲帶回去,如果需要變現成其他價值,多少還是得留意V5
那邊的反應。
或許只有將等級提升到200,甚至更高————
才不必再顧慮這些吧。
周圍。
火光搖曳,眾人看著圓環手鐲,難免都是若有所思。
先不說量產問題————
這些源自死后之念的造物,在跨越漫長歲月重現于手中,總歸會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觸動。
至于莫羅給出來的鑒定結果,她們絲毫不會去懷疑。
哪怕她們確實感受不到死念的氣息————
「這東西跟克萊因瓶一樣,都是死后之念造物,也不知道具體有什么用。」
柯特隨意地扣住拉環,把圓環手鐲像溜溜球一樣來回晃著,又不由自主想到家里喜歡玩溜溜球的哥哥奇。
莫羅看向柯特,笑著問:「很好奇嗎?」
「嗯。」
見莫羅在笑,柯特也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笑意。
莫羅接著又問:「你那兒有幾個?」
「四個。」
柯特回道。
莫羅聽了,將自己手上那個還給門琪,然后朝柯特伸出右手,微笑道:「送我一個吧,我試試看能不能研究出有用的信息。」
「都給你。」
柯特想都沒想,就把所有圓環手鐲都塞到莫羅手里。
但隨即又想到奇哥哥說不定也會喜歡,便又拿回來一個,輕聲道:「我留一個送給奇哥哥就好。」
門琪看著莫羅還回來的圓環手鐲,又看了看柯特塞給莫羅的那幾個,眉頭輕輕一挑。
「還是用我的吧,柯特,你那些還是都留給你的奇訝哥哥吧。」
她神色從容的從莫羅手里拿走柯特的圓環手鐲,在柯特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幫忙收進了背包,接著再將她自己的三個圓環手鐲全部塞到莫羅手中。
柯特看了門琪一眼,沒有作聲,只是將門琪擅自收進背包的圓環手鐲重新取出,連同原本要留給奇的那一只,一起用力拍進莫羅手里。
「才三個,我看不太夠。」
做完這個動作,柯特側過臉瞥向門琪,冷哼一聲。
門琪卻沒有理會柯特的反應,只是盯著莫羅。」
「,莫羅沉默,隨即略顯無奈的開口道:「我只要一個就夠了,而且柯特比你多————」
「去掉要留給奇伢的那個,不也還是三個嗎?」
門琪打斷了他的話。
柯特還想說點什么,卻見一條系著蝴蝶結的黑蛇念獸忽然竄了過來。
那蛇頭靈巧一挑,將莫羅手中的一堆圓環手鐲盡數挑飛。
在精準的力道控制下,三只飛向門琪,四只則落向柯特。
這條黑蛇念獸,自然是蓋璐用左手具現化出來的。
「幼稚。」
蓋璐淡淡評價了一句,全然無視門琪和柯特隨即望來的要殺人似的目光,徑直來到莫羅面前。
「莫羅,你有辦法研究出這東西的用法?」
她說著,將一只圓環手鐲遞向莫羅。
莫羅看向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笑著問道:「怎么,連你也會在意這個?」
「克萊因瓶給我留下的印象很深,所以對這東西,多少也有點期待。」
蓋璐語氣平靜,目光卻牢牢鎖定在圓環手鐲上,顯然非常在意。
莫羅接過她遞來的手鐲,道:「能不能研究出來,我不敢保證,不過這東西數量不少,倒是可以試一試。」
「你想怎么做?」
蓋璐目光微轉,帶著些許好奇看向莫羅的臉。
莫羅以行動回應了蓋璐的疑問,直接催動年輪的能力,將圓環手鐲瞬間轉化為純粹的能量。
蓋璐看著剛剛遞過去的手鐲在眼前消失,臉上并沒有太多驚訝。
她對莫羅那深不可測的除念手段,早有充分的了解。
此刻見到莫羅直接將這件死念造物卸除,心中也大致明白了莫羅的打算。
多半就是試圖從這殘留的死后之念中,提取出一些相關信息。
莫羅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只是他心里清楚,并非所有被吸收的死后之念都會附帶記憶或信息碎片。
這一點,他至今還沒有摸清明確的規律。
能確定的是這種有無信息的現象,似乎跟死念本身的強弱并沒有直接關系。
就像剛才被轉化的那個不明物體,以及在金屬都市里吸收的那些棱柱體,都沒有帶來任何記憶畫面或線索。
正因如此,對于眼前這個能量即將耗盡的手鐲,莫羅也無法確定在轉化之后,是否能從中獲得有用的信息。
結果很快出來。
莫羅的腦海中陡然閃過一些信息片段,正是關于這只圓環手鐲的用途。
「這東西————」
接收完相關信息后,莫羅不由得微微一怔。
這只連接著拉環的圓環手鐲,競然是一件能夠抵御深海壓力,并且提供氧氣循環功能的特殊裝備。
具體的使用方法,是將手鐲套在身上,任何部位都可以。
然后運用類似「周」的技巧,將念氣灌注到拉環上,最后用力一拉,手鐲內那些細密的毛刺便會如活體真菌般和使用者的身體緊密貼合。
緊接著,一股粘液會從手鐲表面滲出,沿著溝槽中流淌出來,迅速蔓延覆蓋使用者的全身,形成一層單薄的黏膜。
莫羅驚訝的原因,是沒想到這座金屬都市內,竟然會出現一種特殊的潛水裝備。
蓋璐注意到莫羅神情的變化,眼神微動,立即問道:「你拿到「信息」了?」
「嗯,簡單來說,這是一件潛水裝備。」
莫羅迎上她略帶急切的目光,解釋道:「只要戴上它,就不用再考慮深海壓力和氧氣問題,能在海底自由行動。」
「潛水裝備啊————」
蓋璐聞言,臉上掠過一絲失望,搖了搖頭,道:「這對我們來說,似乎用處不大。」
「用處確實不算廣泛,但別忽視它的制氧功能。」
比起潛水功能,莫羅倒是比較看重氧氣這個特點。
他忽然想到黑色巨手所在的那片水澤之地。
在那中央地帶的湖泊深處,可是生長著「水珠一這種希望之物。
而人類不像聆澤族那樣擁有天生的水下適應能力,如果沒有輔助手段,很難從湖底采集到水珠。
這么看來,這件特殊的潛水裝備,在特定情景下,還是能派上很多用場的。
至于深入海洋探索這種事————
莫羅還沒活夠,可不想去挑戰暗黑海域深處那恐怖而未知的生態圈。
別的暫且不提,光是那張跟黑暗大陸相關的概念圖上,就標注了不少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深海生物。
「竟然是潛水裝備————」
彭絲很是驚訝,忍不住用腳輕輕跺了下金屬地面,語氣中帶著不解:「這種地方怎么會留下潛水裝備?總覺得有點奇怪。」
「或許里面還有其他更奇怪的好東西。」
莫羅笑了笑,自光掃過身旁的同伴,順勢問道:「我在考慮要不要再進去探索一次,你們覺得呢?」
話音落下,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短暫的沉默后,比司吉率先開口反對道:「我認為還是算了吧,先不說可能遇到的風險————我們可沒有儲存物品的空間能力,就算真在里面找到什么好東西,也很難帶出來。」
「我同意比司吉的看法。」
蓋璐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彭絲,補充道:「彭絲那用來偵察的蜂群,剛才大部分都折在里面了,況且,以我和比司吉現在的傷勢,很可能會在探索中拖累隊伍。」
「說得也是。」
莫羅認真想了想,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倒是可以獨自一人進去探索,但其他人留守在外面,若是沒有強運的庇護,難保不會發生什么意外。
年輪能量,就留在回去的路上,以及————
在出發之前,或許能借此「警告」一下守門人。
莫羅默默想著。
眾人就這樣在原地休整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外頭的暴風雨,也終于有了平息的征兆。
最明顯的變化是風勢減弱了許多,不再將奇美拉吹得搖搖晃晃。
莫羅察覺這一點后,立刻招呼眾人動身離開。
他并不打算動用年輪能量讓熵鳥續上一波強運。
而沒有這份強運加持,繼續滯留這種地方,無疑潛藏著諸多未知風險。
盡快離開,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選擇。
片刻后。
奇美拉展開雙翼,載著眾人飛向風雨之中。
然而,就在他們飛離金屬都市不過十幾秒的時間。
那個一直伴隨著都市移動,如重錘擊打大地般的轟鳴巨響,毫無預兆的消失了。
這讓奇美拉背上的眾人,不約而同的回過頭看去。
風雨彌漫的視野中,那座巨大的移動都市————
消失不見了?!
眾人心頭俱是一震,緊接著一股寒意攀上脊背。
他們并未注意到—
因為暴雨沖刷而流水潺潺的大地上,一道漆黑的地幕正以驚人的速度掠過。
如果有注意到這一幕的話,定然會將移動都市的憑空消失現象,跟這道奇怪的黑色地幕聯系在一起。
只是這會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翻涌不止。
如果他們沒有在半分鐘前離開那座乍屬都市————
是否此刻也會像它一樣,毫無征兆的憑空消失?
光是想到這個可仫性,那股從脊背攀升而上的寒意,便迅速蔓延至全身。
莫羅甚至看了眼肩膀上的熵鳥。
又是運氣嗎————
不對。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放棄了再去乍屬都市內部探索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