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大爺爺想想哈~19號那天可能沒空啊,下午貌似有個會得開。”大伯坐在辦公桌前,面色為難。
他將寫上名字的楓葉遞給陸宴禾,筆帽蓋上。
楓葉上是他的外孫女的名字,剛一歲半。
大姐和二姐在這兩年都先后結了婚,也都有了孩子,都是女孩,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陸天嘴都笑歪了,他兒子是第三代唯一的男孩,孫子竟然也成了陸家第四代唯一的男孩,放古代那都是嫡長孫,金貴的很。
所以他陸天才是守護家族企業的最大功臣,開破超市怎么了?怎么了?
現在就差老三沒結婚了,不過一家人對她結婚這件事根本沒抱什么希望。
“為什么你們都沒空!”陸宴禾撅著嘴。
這可是他人生第一個舞臺演出。
大伯無奈地摸他腦袋,陸宴禾轉過身跑開:“去找二爺爺。”
“走了大伯。”陸遠秋揮手。
陸城點頭,突然又喊了聲:“小秋啊有時間帶宴宴多去看看你奶奶,你也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
“好!”
從陸氏總部離開,陸宴禾表情有些難過,大爺爺和二爺爺都說沒時間,這一點陸遠秋其實也能證明,要不是他作為爸爸那天得陪著兒子,否則他也得去開會。
別說他了,白清夏當天其實都忙得很,上半天全程在公司,下半天才能去學校。
陸宴禾將二爺爺的楓葉放進袋子。
二爺爺的“楓葉”寫的名字也是姓陸的人,陸宴禾只認識陸這個字,不過他猜應該是二姑。
來到白犀總部,父子倆這次卻跟做賊似的,只悄咪咪地從地下停車場進電梯,沒有驚擾任何人。
白犀要比陸氏危險一點,因為這里有他倆都不敢惹的人。
結果來到白頌哲的辦公室,爺倆繞了好幾圈,都沒找到白頌哲,陸遠秋看著時間,朝兒子道:“要不先回學校吧,咱們晚上再去找外公。”
“再找找。”陸宴禾堅持。
小倔驢,跟你媽一樣…陸遠秋在心里說了句。
他剛和兒子往電梯口走了幾步路。電梯門這時恰好打開,陸遠秋瞬間睜大眼睛,認出了白清夏的秘書,他立即扛著兒子躡手躡腳地跑向隔壁的休息室,兩人躲在了沙發椅的后方,趴在那兒。
“噓——”陸遠秋豎食指。
穿著一身黑色女士西裝的白清夏首先從電梯里走了出來,她扎著一頭干練的發型,正低頭翻閱著手中的幾份紙質文件,在幾個職員和秘書的跟隨下一同走向了董事長辦公室。
父子倆在沙發后方抬起腦袋偷看。
陸宴禾好奇的臉蛋上眼睛睜得大大的,他還沒見過媽媽工作的樣子。
現在一看,原來媽媽工作的樣子芥末帥,像朔朔哥在學校一樣,身后都有一群小弟跟隨。
媽媽穿著高跟鞋走路的動靜也好好聽,噠噠噠的聲音,走得又穩,節奏感又強,像踩著鼓點,和她跳舞時一樣充滿了魅力。
陸宴禾宣布心中的帥氣榜單上,媽媽目前已經取代了爸爸的榜一位置,爸爸現在排第二,朔朔哥第三……王子軒墊底。
臭小子竟然還在笑……陸遠秋看向兒子,再次朝他“噓”了一聲,把他腦袋壓低了些。
要是讓白清夏知道午休時間不讓兒子待在學校,還帶他亂跑,免不了會被逮住說教一番。
和他倆一樣,白清夏進了辦公室也沒找到人,走出來后左右環顧了幾眼,又和旁邊的秘書交流了幾句,只是離得遠,聽不清。
突然間,父子倆迅速埋下了頭。
因為那一群人竟然朝著休息室這邊走了過來。
找不到人就繼續找啊!還能在這干等啊!
笨夏夏。
“董事長午休的時候手機都靜音的。”秘書打開休息室的門,說話的聲音終于能聽清了。
他們走了進來,讓父子倆絕望的是,白清夏好巧不巧地還坐在了他們躲著的這塊兒沙發后方,其余人站著看她,都沒坐。
白清夏音色平淡地回應秘書:“我知道他去哪兒了,先在這等會兒吧。”
“好。”秘書和旁邊的幾個職員坐了下來。
而下一刻,秘書突然瞪大了眼睛,目光看向了白清夏的沙發椅后方。
那邊有一大一小兩人趴在地上,一前一后地朝休息室的后玻璃門方向緩緩爬了過去,像烏龜一樣,秘書看著他們,又看著白清夏,表情很懵,也很凌亂。
背對著父子倆的白清夏翹著二郎腿,還在全神貫注地打量手中的文件,對后方的動靜毫無察覺。
陸遠秋與陸宴禾爬行的同時扭過頭,動作同步地將食指放在嘴邊。
女秘書輕輕點頭,快速地瞥了眼老板,老實地坐在位置上,其余的職員這時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默不作聲,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甚至還有些想笑。
他們當然認識這二位是誰。
推開玻璃門父子倆爬出去后,陸遠秋立馬扛著兒子逃走,像逃命一樣步子邁得飛快。
“砰。”
門關上的動靜引得白清夏迅速回頭。
她嚇了一跳,懵懵地看著后方晃動的玻璃門,腦袋隨即轉回來望向面前的人。
“剛有人出去嗎???”
一群人連忙搖頭。
“不知道啊。”
“沒注意。”
“沒看到。”
“爸爸,外公去哪了?”公司樓下陸宴禾牽著爸爸的手。
陸遠秋緩緩搖頭,眨著雙眼,他回想著白清夏剛剛的話,猶豫地牽住兒子的手朝一個方向走去:“跟我來。”
父子倆走向公司大樓后方的廢舊庫房。
門口竟然還有個坐在躺椅上刷手機的管理人員,聽到有人靠近的動靜,他人都沒看,直接開口:“這邊不能進哈。”
說完抬頭瞄了眼,突然“哎呦”一聲,恭敬地站了起來:“陸總?!”
“董事長在里面?”陸遠秋問道。
管理人點頭:“在午休呢。”
在他的目送下,陸遠秋直接牽著兒子走了進去,庫房里面的環境比以前干凈了很多,地上的垃圾也清掃了,墻壁被重新粉刷了一遍,像是精心收拾過。
陸遠秋帶兒子走向記憶中的小門位置,墻壁上的那扇門敞開著沒關,來到門口,屋內天花板上的燈泡溫和地向下灑落輕柔的光線,鋪著潔白羊毛毯的房間里,白頌哲正躺在沙發上安靜地休息。
桌上有一瓶新的紅酒,還有兩個高腳杯。
其中一個杯子里的紅酒喝得干干凈凈,另一個滿著,沒動。
白頌哲睡得很香,在自己的安全屋內,只是一直英俊帥氣的他也沒法抗過歲月的侵蝕,頭發已花白了一半,不知分別已久的愛人再見是否還能認出他如今的模樣,但他一定還能認出對方,因為此刻入睡的他嘴角是帶著笑的。
陸宴禾剛想張嘴喊一聲外公,陸遠秋捂住了他的嘴巴。
“走吧,讓外公好好午休。”
“外公還沒畫楓葉呢。”
“爸爸幫他畫。”
“那爸爸知道他會寫誰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