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風這天晚上發來了消息,說是下周六來蘆城玩玩,帶著他的老婆孩子。
梁靖風的兒子五歲大了,上次見還是在剛解封那會兒,在珠城,小家伙牛氣得很,才三四歲就學會了吹牛,這一點真跟他爸爸沒什么區別。
陸遠秋的回應是蘆城沒什么好玩的,最好玩的是蘆城南站,不過既然他們一家大老遠過來,那就找個地方露營玩玩吧,鄭一峰和鐘錦程他們兩家應該也有空。
第二天一早把這件事跟宴宴說了,臭小子又說周六答應了爺爺去生鮮超市,還說男人一旦承諾就不能失約,死孩子,為了找機會偷吃辣條,理由層出不窮。
那沒辦法,那就改成周日再聚。
這天晚上放學后,陸遠秋坐在壹號院小區外的車里等著陸宴禾。
白清夏這時給他發了消息。
『白清夏』:宴宴提著一個包出門了,今天不練歌了嗎?
『陸遠秋』:兒子說要去變成光之迪迦,我得陪著。
『白清夏』:???
『白清夏』:還回家吃飯嗎?
『陸遠秋』:我不知道啊,看迪迦怎么想。
事實上陸遠秋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說了讓爸爸待會兒帶著他去幸福里。
車窗外這時浮現出小家伙的身影,他打開車門坐了進來,陸遠秋看到了他手中提著的包。
“里面裝的啥?”
陸宴禾將包打開,爽快地給爸爸看,陸遠秋發現里面竟然是一堆紅色的硬卡紙。
“你要干嘛啊?”
“去收集所有人的愛。”
“用這收集??我去給你買個神光棒吧。”
“不用,開車。”
“……好好好,尋愛小戰士,把安全帶系上。”陸遠秋踩了油門,苦著一張臉應道。
這臭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自己也真是閑得蛋疼,好不容易下班回家,在家抱著老婆不香嗎?
來到了幸福里,陸宴禾提著包跑在前面,“砰砰砰”地敲著爺爺奶奶的家門,也就他敢這樣敲,如果是陸遠秋,開門見到的不是爸媽,一定是晾衣架。
房門打開家里只有陸天在。
還沒跟孫子打招呼,陸宴禾就首先昂著頭朝爺爺問了句:“爺爺你有愛嗎?”
“啥??”陸天沒聽懂,過來問爺爺有沒有錢還差不多,有沒有愛是什么鬼?
這小子問的不會是癌吧?
他看向了兒子,陸遠秋也懵懵地聳了聳肩,不知道陸宴禾到底要干嘛。
陸宴禾:“我要收集所有人的愛,愛能讓我變得勇敢!”
“哦,這個愛啊,宴宴已經很勇敢了,還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嗎?”陸天笑著摸他頭。
陸宴禾眼珠子轉著還真有一件事他決定做,有意義的事,讓媽媽開心的事,但他還不夠勇敢,不想被同學嘲笑……但他沒解釋,在他的要求下,陸天坐在桌邊,于一張紅色的卡紙上畫了一片楓葉,形狀有點丑,但陸宴禾并不介意。
他的第二個要求是楓葉上還得寫下一個人的名字,這樣貢獻出的“愛”才足夠真實有力量。
陸遠秋想偷看老爹寫誰來著,被陸天訓了一聲。
“在楓葉上寫下一個讓自己最難忘的,心中所愛的人…的名字,就行了是吧?”陸天朝孫子問道。
看得出來他已經被整蒙了。
陸遠秋坐在另一邊吃著冰棒,插嘴道:“難道爸你還有除了媽以外的,別的愛人?”
“滾犢子,我問的意思是,除了愛情方面的,親情方面的愛算不算,愛情方面肯定是你媽啊。”陸天說到這笑得跟菊花一樣。
陸宴禾小手搭在桌邊,昂頭看爺爺:“都可以,但要最深刻最難忘的,這樣楓葉才會最紅!”
說的啥玩意,聽不懂……
“那就你奶奶了,老子這輩子最愛的人當然是她,你這小家伙,到底要干嘛呀,整這么大陣仗。”陸天笑著摸孫子的腦袋。
陸宴禾昂頭:“我也是為了做一件很有愛的事!”
“棒棒的。”陸天夸贊。
他剛要在這片丑丑的楓葉上落筆,想了想,看向了另一邊正舔著冰激凌的家伙,突然笑了笑。
“你既然要收集大家的愛就要為大家的愛保密哦。”陸天朝孫子道,“不準讓任何人偷看。”
陸宴禾用力點頭:“嗯!”
他接過爺爺的楓葉,看到上面寫的不是奶奶……竟然是爸爸的名字。
陸宴禾微微睜大眼睛,將這份爺爺的“愛”小心收好。
陸遠秋:“走吧走吧。”
“嗯。”
“不留這吃頓飯啊!”
“吃你做的不如點外賣。”陸遠秋吐槽。
“切,外賣能有我做的干凈?臭小子,滾吧滾吧。”陸天擺手。
他站在門口目送著那父子倆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陸天這才露出笑容,轉過身進了屋子。
對他來說,最難忘的日子莫過于陸遠秋出世的那一天,那是他第一次當爸爸,也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
還好,這小子比他有出息,最好是他的超市永遠沒人繼承。
從幸福里六樓出來,收集了外婆的楓葉后,父子倆下一站去了醫院,來到了蘇小雅的辦公室。
“那當然是你爸爸了,我一想到他出生那天,我就……我現在看到你爸爸當年穿的小鞋子,我就……”蘇小雅捂著嘴巴,眼淚直接沒忍住當場落了下來。
一辦公室的人紛紛扭頭。
又來了又來了,陸遠秋頭疼,伸手輕撫著媽媽的后背。
蘇小雅當著兒子和孫子的面,沒有任何遮掩,在她的楓葉上寫下了“陸遠秋”三個字,然后淚流滿面地遞給孫子。
下一站科大食堂。
“聽說你上一次找人拍vlog?怎么不找我啊?把我當外人嗎?”陸以冬酸味滿滿地看著哥哥,在餐桌下方朝哥哥的小腿上踹了一腳。
陸遠秋吃痛地低頭,拿出手機,打開攝像功能:“不用猜就知道是柳望春說的,行行行,我現在給你補錄一個。”
“真拍啊?”鏡頭里的陸以冬面色驚訝。
“廢話。”
“開美顏沒?還有你給我取的標題是什么?”陸以冬突然表情嚴肅,將筷子放下,順道理了理衣服和頭發,身子還坐正了些。
她很重視的樣子。
陸宴禾猜親姑的楓葉上一定也是爸爸。
柳望春這家伙描述得還真細致,這大嘴巴……陸遠秋腹誹,隨即笑著回應妹妹:“標題當然是,我心中永遠可愛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