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沒有聽到他罵你,為什么要先罵人家死胖子?”
晚上,壹號院。
白清夏雙手按著兒子的肩膀,表情嚴肅地叮囑。
陸宴禾想了想,確實是這樣,他朝媽媽點頭:“知道了媽媽,我以后不罵他了。”
“快快快,過來,練歌練歌。”陸遠秋喊著母子倆。
白清夏無奈地歪腦袋嘆氣,陸遠秋還在招手,她只能牽著兒子走過去,和兒子並排坐在沙發上。
“爸爸,我會唱楓。”陸宴禾說話時來回翹雙腿。
他會唱也是因為聽得多。
“你媽媽不會唱,而且咱們三個合唱的話,要先分配好聲部,兒子你負責高聲部,媽媽中音,我低音。”
白清夏表情頹頹的,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上動力一點都不足,不過看到旁邊坐著的兒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她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就是笑得有幾分無奈。
好吧,兒子開心就好,這畢竟還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同臺表演節目。
幼兒園的時候因為情況特殊,一直都沒組織過什么活動。
“咱們一開始的目標,先學會怎么唱,爭取不跑調,來,把歌聽一遍。”
陸遠秋拿出手機,點了播放鍵。
前奏一響,白清夏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漫天紅楓的景象,其中一片楓葉宛若紙飛機似的悠悠轉轉,飛越了時間的長河,從零幾年,到二幾年————
“爸爸,爸爸,為什么選這首歌呀?”
兒子的聲音出現在畫面的背景聲中。
白清夏回過神來。
陸遠秋解釋:“今天在超市突然想起了爸爸媽媽在一起的那天,也是媽媽的生日,你媽媽穿著一身像楓葉一樣紅的裙子,她當時在臺上跳的舞,就是給這首歌編的。”
“媽媽會跳舞嗎?”陸宴禾疑惑地扭頭。
白清夏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回應兒子:“十來年沒跳了,都忘的差不多了,不過當年那件紅裙子我還留著呢。”
她最后半句話是朝陸遠秋說的。
陸遠秋把歌曲按了暫停,笑著道:“真巧,你的演出視頻我也一直保存著呢。”
“我要看!”陸宴禾站起身。
陸遠秋坐在沙發上,從文件里找到那個視頻,點開,父子倆的腦袋一齊湊上前,把手機屏擋得嚴嚴實實,想起當時身在臺上跳舞,心卻全部飛到陸遠秋那邊的情況,白清夏此刻尷尬的很。
她用手將父子倆的腦袋擠在一塊兒,難為情道:“沒什么好看的,當時都差點跳錯了好幾拍,別看了,別看了。”
因為當時想的全是確定關係這件事,全程心不在焉。
“媽媽好漂亮,像蝴蝶一樣。”陸宴禾癡癡評價。
“那明明是一只被楓葉染紅的白天鵝。”時隔11年,已為人父的陸遠秋糾正兒子。
白清夏笑了起來,終於將腦袋擠進了父子倆之間,陸遠秋能感覺到老婆的耳朵熱熱的。
他接著道:“爸爸以前經常喊媽媽小天鵝呢,好久沒喊了,現在說出來都有點生澀,沒當初那么順口了。”
陸宴禾扭頭,貼著媽媽香香的臉頰問:“爸爸現在喊媽媽老婆,為什么媽媽從不喊爸爸老公呢?羅阿姨和蘇阿姨都喊鐘叔叔和鄭叔叔老公,就媽媽不一樣,只喊你的全名,媽媽是不是不愛爸爸?”
白清夏聞言目光嗔向兒子。
臭小子話密,該打。
陸遠秋微笑解釋:“當然不是,宴宴,因為媽媽對我的愛永遠都是少女時期最青澀的愛,從沒變過,她那時候喊什么,現在依然會喊什么,就算頭髮白了,她還是當初那個對陸遠秋愛得炙熱的少女,她喊得不是名字,是她的青春。”
陸宴禾聽不懂,只感覺媽媽滑滑的臉頰開始變熱,他扭頭看去:“媽媽的臉好紅,像猴屁股。”
“沒意思,走了。”白清夏將腦袋抽走,起身朝臥室走去。
陸遠秋桀桀笑著:“兒子!上!把她抓回來!”
陸宴禾:“好!”
父子倆一同上前,陸遠秋將白清夏扛在肩上,豬八戒搶媳婦似的扛回沙發,陸宴禾在屁股后面跟著,揮舞雙臂,雖然沒出力,但表情也很用力的樣子。
看到被重新抓回來的媽媽,陸宴禾看向爸爸,雙手叉腰,心中暗道咱倆真厲害。
陸遠秋拿起手機,指著歌詞,朝躺在沙發上雙手捂臉的白清夏命令:“唱,快。”
“不唱!死陸遠秋!”
陸宴禾舉起兩只小拳頭抗議起來:“爸爸沒有先罵媽媽,可是媽媽先罵爸爸了,媽媽自己都這樣!還讓我不這樣!憑什么!”
陸遠秋拍兒子腦袋:“什么歪理,那是因為媽媽愛爸爸,你愛那個小胖子嗎?”
原來如此——————陸宴禾猶如醍醐灌頂。
小學食堂。
因為陸遠秋與白清夏中午太忙,所以直接讓陸宴禾跟其他孩子一樣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
食堂里,一張四座方桌旁,坐著陸宴禾、鐘元朔、鄭婉君,還有一個鐘元朔的好兄弟,一個蘑菇頭男孩。
“朔哥,我爸說,愛一個人就應該罵他。”陸宴禾一邊吃飯一邊說道。
鐘元朔扭頭看他,疑惑道:“這是陸叔叔說的嗎?”
已經九歲的鐘元朔被爸爸拽去剪了個小寸頭,他五官更像羅薇,但做表情時更有幾分鐘錦程的神韻,外表看起來雖然還是稚嫩,不過跟旁邊這兩個六歲的小傢伙比起來已經有幾分大哥哥的風范了。
“對。”陸宴禾篤定地點頭。
鐘元朔:“陸叔叔這么說肯定有道理。”
“怪不得我媽媽總罵我爸爸。”鄭婉君笑著接話,懸空的雙腿在桌下晃了起來,腳卻不小心踢到了陸宴禾。
她雙腿一凝,抱歉地看向對面。
“吃飯不要晃腿!死丫頭!”陸宴禾皺眉。
鄭婉君愣了愣————他罵我,他愛我。
他罵她,他愛她————鐘元朔與蘑菇頭也動作同步地扭頭打量這二人。
就在這時,一個胖胖的身影注視這邊已久,他從不遠處走來,停在了陸宴禾的旁邊。
“陸宴禾,你去跟老師說,把班長讓給我,我給你五塊錢。”
陸宴禾抬頭,是同班同學王子軒。
他搖頭:“不讓,不要你的錢。”
王子軒拍了下桌子,仗著身材優勢朝前一步,昂著腦袋威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敬————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宴禾有些懵,小學怎么會有這種人。
就在這時。
“砰!砰!”
筷子在桌上高高彈起。
這是鐘元朔與蘑菇頭先后將筷子往桌上摔去的動靜。
一樓食堂的部分三年級男生聽到這個動靜,也將手中的筷子朝桌上摔去。
“朔哥!”
男生們紛紛聚攏了過來,站成一圈,像小弟一樣。
這一幕嚇得小胖子臉色一變,往后退了一步,剛成少先隊員,哪見過這副場面。
鐘元朔起身走到王子軒的面前,歪著腦袋,紅領巾往肩上一撇,雙手插兜,說了句讓陸宴禾覺得超帥超燃的話。
“有我在,別想欺負姓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