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峰表情嚴肅:“是不長記性,牙齒都吃壞了,剩下的牙齒也想吃壞嗎?把糖給我。”
“不給,這一個是給宴宴留的!”女兒蹙著小眉毛,雙手固執地藏在身后,這次罕見地不聽爸爸的話,聲音都變大了。
鄭一峰同樣皺眉,表情和女兒有那么一刻的神似,突然他眉頭舒展,想起女兒最近跟自己唱反調的時候幾乎都是因為陸宴禾……他眼神一動。
草,完了。
陸宴禾一本正經地昂起小下巴回應:“我不喜歡吃糖,我要吃辣條。”
鄭婉君的腦袋上方突然有個小圓圈在打轉,腦子宕機了片刻,她小臉疑惑:“可你上次說這個糖紙好看呀。”
“但我沒說這個糖好吃呀。”
鄭婉君眨了眨大眼睛,把糖隨意地放到爸爸手里,朝陸宴禾認真詢問起來:“那你喜歡吃哪個牌子的辣條?我給你帶。”
鄭一峰:?
陸遠秋聞言表情變了,回過頭:“君君,陸叔叔命令你停止思考!不能給他偷偷帶辣條吃,知道嗎?”
“哼。”陸宴禾白了爸爸一眼,腦袋垂下去,臉色不悅地用雙手撐著下巴。
辣條、碳酸飲料,這些朔朔哥都能隨便吃,隨便喝的東西,爺爺奶奶偏偏都不讓他碰,爸爸媽媽現在也這樣,都是因為鄭婉君吃糖把牙吃壞了,爸爸媽媽才因此對他嚴格起來。
他討厭鄭婉君。
陸宴禾:“切,我爸不讓你帶,你帶不了。”
鄭婉君:“你爸爸管不了我。”
鄭一峰:“那我能管你嗎?”
鄭婉君:“你管不了宴宴,宴宴說讓我帶,我就能帶。”
陸遠秋:“我能管宴宴,我能讓他別說讓你帶。”
鄭婉君:“但陸叔叔管不了我,我能讓宴宴說讓我帶。”
“等會兒,好亂……”陸遠秋扶著頭,腦子一抽一抽的疼。
“前面有孩子!”鄭一峰突然抓他胳膊。
陸遠秋猛地踩剎車。
車停得及時,前方一個小女孩嚇得后退了一步,陸遠秋目視前方吐出口氣,連忙打開車門走了過去,蹲在她面前。
“小朋友,嚇到了是吧?別怕別怕,下次過馬路記得看路哈,來,牽著叔叔的手,叔叔帶你過,好嗎?”
小女孩看著六歲左右,頭發干黃干黃的,用一根細細的橙色猴皮筋簡單地在腦袋后面扎著單馬尾,身上穿著件款式很舊很土的粉色花邊短袖,背的書包也是粉色的,又舊又臟,人也看著很瘦,營養不良的樣子,發絲下的眼神還透露著一絲遇見陌生人時的驚慌。
她像受驚的小鹿似的往后退去,避開陸遠秋,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快速跑著過了馬路。
有種熟悉的感覺……
陸遠秋站起身,沉默地望著她的背影。
看樣子這小丫頭也是去夏至路小學,竟然自己來的嗎?家長也不送。
鄭一峰下了車,朝他問道:“人沒事吧?”
“沒事,沒撞到,反而是你嚇我一跳,我早就看到她了。”陸遠秋回頭,雙手叉腰。
他進了車,關上車門。
陸宴禾透過車窗望著那個奔跑的背影,看到她跑進了夏至路小學。
“爸爸,她和我們一個學校誒。”
“看出來了。”
車停好后,陸遠秋和鄭一峰牽著孩子走進學校,今天是一年級入學的日子,來了不少家長,門口停著大車小車,跟有意炫富似的。
2023年,家庭條件都變好了啊,基本家家一輛車。
來到一年級一班,門口站著位長著一排齙牙的年輕女生,一開口唾沫星子直接噴了陸宴禾與鄭婉君一臉。
兩個小家伙閉上雙眼接受洗禮。
陸遠秋和鄭一峰默默對視了眼,他們都知道對方想吐什么槽。
“哇~這是你們倆的孩子嗎?好闊愛呀~”齙牙老師笑著問道。
“對,是我倆的孩子。”陸遠秋回應。
說完他突然表情一頓,左邊眉毛挑了起來……這聽起來怎么怪怪的。
鄭一峰用木頭臉糾正:“是他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他孩子叫陸宴禾,我孩子叫鄭婉君。”
“噗!抱歉抱歉,是我說法有誤!”齙牙老師笑出聲。
陸宴禾和鄭婉君兩個小家伙再次閉眼,又一臉口水。
鄭婉君默默地從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紙巾。
陸宴禾直接用手擦臉,他扭頭往班級里看去,發現里面已經坐了不少小朋友,小朋友們的臉頰都濕濕的。
咦?剛剛那個差點撞到的人也在這個班!
陸宴禾往后方眺望,看到那個粉色的身影就坐在班級后排的最角落位置,后面就是垃圾桶,她沒有同桌。
“啊!是陸宴禾和鄭婉君呀!兩個小家伙的位置在那兒呢,安排好了,講臺下方的第一排,是同桌。”齙牙老師指了指。
陸遠秋滿意地點頭。
“對了,兩位家長。”齙牙老師這時突然遞過來了一張表格:“這是一年級迎新晚會的演出申請表,在禮堂舉辦的,你們有意愿報名嗎?和孩子一起表演個節目,到時候的觀眾是一年級全體家長和學生,沒有別人。”
鄭一峰看了眼日期,他搖頭道:“九月十九那天我們一家要去珠城,可能參加不了。”
“沒關系,不強制表演,也不強制觀看。”
“爸爸,那天是媽媽生日!我們要參加!!”陸宴禾高高舉手。
陸遠秋笑著摸他腦袋。
誒?他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了《韶華》的最后一個劇情該寫啥。
壹號院。
“你的意思是,咱們陪宴宴表演一個節目,然后你還會把這個事寫在里,當成漫畫的結尾劇情?”
白清夏解開圍裙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見陸宴禾想伸手直接抓翅根,便用筷子輕輕敲了下兒子的手,眼神嗔去,陸宴禾撅嘴,昂著腦袋,伸長胳膊,用他的兒童筷夾。
陸遠秋把盤子往兒子那邊挪了挪,點頭回應老婆:“是啊,斷更這么久,就用一個相對美好的親子畫面當做漫畫結尾吧。”
白清夏:“那我們三個表演什么?”
陸宴禾嚷嚷:“表演吃辣條。”
白清夏自動腦補了下禮堂里一家三口吸溜吸溜吃辣條的畫面,嘴角抽搐。
陸遠秋自動無視了兒子的提議,說道:“就老老實實合唱一首歌吧。”
“什么歌?我五音不全啊……”白清夏表情慫慫地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