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個早產兒膽紅素檢測做了沒?”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快速從產房這邊路過,朝身旁的實習生問道。
還沒等實習生回答,這醫生突然表情一怔,雙腿默默往后倒退了幾步,扭頭,驚訝地看著產房門口聚集的人。
“這哪家……生的皇帝啊,來這么多人?”
“哎哎哎!別都聚在這啊!”他表情嚴肅地嚷嚷著趕人。
“好嘞好嘞!”大伯陸城忙回應。
他拍著蹲在地上的陸遠秋,朝他道:“快扶你二爺奶奶找個地方坐一下。”
陸遠秋起身,沒說話,安靜地照做,奶奶很緊張,手捻著佛珠,嘴里還在嘀咕著一些陸遠秋聽不懂的經文。
陸家幾乎所有人都過來了,畢竟離得近,還趕上了雙休日,三伯不在蘆城,不過此刻也在和三嬸打著視頻電話,二爺和奶奶在預產期之前就從老家趕過來了,就等著今天在現場親眼看著。
“緊張什么,當初你生老大的時候條件多差,現在醫院這技術,想死都難。”二爺在旁邊安慰老太太。
“說什么呢!臭嘴!臭嘴!別說那個字!”奶奶著急地抬手打二爺。
陸遠秋雙手叉腰,也不悅地瞟了二爺一眼,他本來沒這么忌諱,但今天確實不想聽到這個字。
二爺意識到自己嘴臭,自己都抬手打了一巴掌。
倆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著急跟過來,挺不容易的,陸遠秋喘了口氣,扭頭朝產房那邊望去。
今天朋友們也來了,醫生喊了那一嗓子后他們便跟過來各自找了個椅子坐下,知道陸遠秋沒心情聊天,所以他們也安安靜靜地坐著。
“吃糖。”三姐走到陸遠秋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了他。
陸遠秋接過看了眼,皺眉:“我不喜歡荔枝味的。”
“還有別的。”三姐繼續在口袋里翻腦袋低下去整個人好像都要鉆進口袋里,她解釋道:“小朋友上課不開心,給他糖吃他就開心了。”
陸遠秋笑了聲。
陸竇晴聞聲抬頭,跟著笑了:“秋秋不吃也開心了。”
陸以冬走過來將荔枝味的拿走,坐在旁邊吃了起來。
“今天沒課啊?”
“周六,傻子。”陸以冬回應,知道哥哥緊張,她也嘗試著聊天緩解對方心情:“孩子叫什么?”
陸遠秋:“男孩陸硯禾,女孩陸汀蘭。”
坐在另一邊椅子上的柳望春扒拉著龍憐冬,龍憐冬瞟了她一眼,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陸竇晴這時將一個橘子味的棒棒糖剝開,抬手一懟塞到了陸遠秋的嘴里。
“母子平安。”她說道。
陸遠秋皺眉:“母女平安。”
二爺和奶奶在旁邊眨巴著眼,孩子的情況蘇小雅誰都沒告訴,一家人就等著今天開獎呢。
就在這時產房的門開了,陸遠秋睜大眼睛,一口將橘子味的棒棒糖在口腔里咬得粉碎。
他朝著那邊沖去,剛邁出一步,后方吼來一聲。
“陸遠秋!”
他神情凌亂地回頭,雙手接過了柳望春朝半空中拋來的一捧鮮花。
陸竇晴扶著二爺和奶奶跟在后方,陸以冬跟在哥哥后方跑朋友們緊隨其后,鐘元朔被爸爸牽著小腿邁得飛快。
白清夏和孩子一塊兒被推出了產房,兩家的父母立即湊了上去,看到面色蒼白的女兒,白頌哲眼淚當即掉下來了,激動地抓著女兒的手:“好好好,沒事就好。”
“爸爸你放心,我沒事。”白清夏擠出虛弱的笑容,濕濕的發絲黏在臉上,她看著周圍:“陸遠秋呢?”
旁邊的醫生道:“恭喜啊,是個男孩,孩子……”
“跟他說跟他說!跟孩子爸爸說!”看到陸遠秋抱著花跑來,陸天連忙指著他朝醫生道。
陸遠秋剎住腳步,看到床上的白清夏,還有旁邊襁褓里那個哭得跟個小貓咪似的小家伙后,眼眶直接濕熱了,他臉上露出笑容,上前抓著白清夏的手,把花放到老婆的身邊。
“辛苦了老婆。”
旁邊醫生朝他道:“孩子爸爸是吧?是個男孩哈,體重六斤六兩,2017年6月17日中午12點36分出生,孩子很健康,不用擔心。”
“好嘞謝謝醫生。”
蘇小雅走過去拉著醫生詢問起了具體指標。
奶奶和其他人則在旁邊高興得直拍膝蓋,就連伯伯和姐姐們都在開心,嘴里一直念叨著一些“陸家終于有了第二個姓陸的男孩”的話。
陸遠秋不在意這些,他湊近推床,低頭在白清夏的額頭上親了下。
白清夏閉眼又睜開,扭頭看向兒子,隨后拉著陸遠秋道:“我想給他名字改一個字。”
陸遠秋語氣寵溺:“你說你說,都聽你的。”
白清夏看著旁邊這個閉眼哭啼啼的小家伙,語氣憧憬道:“我想通了,不想讓他以后帶著書卷氣,我想讓他帶著煙火氣,人間煙火的氣息,把硯改成宴席的宴,陸宴禾。”
是啊,龍憐冬取的名字帶著書卷氣,這很符合她,但夏夏取的名字,肯定和她一樣,身上有著煙火氣……陸遠秋點頭:“好,人間煙火。”
二爺朝孫媳婦笑著,順道看了眼親家白頌哲:“這個好,這個宴字好,咱們本來就是食品起家的,對吧白總?”
白頌哲點頭,沒什么好說的,女兒最大,說什么就是什么。
孩子生下一周后。
陸遠秋其實想兌現之前的諾言來著,在家學著幫老婆做月子餐,可是張姨過來幫忙了,根本不需要他去廚房插手,張姨還拒絕了鄭一峰推薦的月嫂,說請月嫂完全是花冤枉錢,不值當。
的確,陸遠秋就覺得鄭一峰家的月嫂還沒有張姨做得好,最起碼自己人,夠放心。
“陸,宴,禾。”嬰兒房里陸遠秋一字一句地念著,將兒子的尿不濕扒開,臉上頓時露出了副痛苦面具:“臭死了,怪不得叫臭小子。”
其實不臭,就是有點不忍直視。
陸宴禾的小舌頭鉆出了嘴巴,雙腿蜷著,整個身體呈一種淡淡的黑紅色,兩只眼睛卻很亮,此刻正躺在那兒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爸爸。
“小丑包,你長得像誰啊?”陸遠秋嘀咕了聲。“揪你小唧唧。”
“喵嗚~”白金金守在嬰兒房外面叫著,在它眼里嬰兒房可能是家中新建的一個秘密基地,里面正在做某種秘密實驗,所以不讓它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