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公司職員見到這一幕似乎已經熟視無睹了，顯然鄭一峰在公司里做清潔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你二爺知道了會打斷你的腿嗎？”
“回來偷看我的女孩。”陸遠秋昂頭回應，理直氣壯。
鄭一峰抽著嘴角：“……”
他起身從清潔車上跳了下來，摘掉手上的橡膠手套，開口解釋：“這不是我爸安排的，是我自己找來做的。”
“你不會是搶了某個……大爺的工作吧？”陸遠秋說話的同時往一個方向望去，那邊的長椅上坐著個身穿清潔工制服的大爺，大爺正一臉怨氣地喝著保溫杯里的水，時不時往這邊看。
鄭一峰瞥了眼：“確實小小威脅了他一下，但他工資照常發，還能休息，有什么不滿的？”
“唉！”陸遠秋做了個夸張的嘆氣：“為什么要做這個？”
“做給他看。”
陸遠秋知道鄭一峰口中的“他”是指鄭鄴，不禁笑著問：“你以為這樣就能氣到他？”
鄭一峰沒說話了，將手中的橡膠手套朝清潔車上抽去。
陸遠秋朝他胳膊上捶了一拳：“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還會耍小孩子脾氣呢。”
鄭一峰扭頭：“某人還不是為了看女朋友，就把公司丟下一個人跑回來了。”
陸遠秋：“我下午回去，就離開半天公司又不會炸，再說了，有我三姐坐鎮呢，怕什么。”
鄭一峰的腦海中浮現出陸竇晴坐在陸遠秋的辦公椅上，豎起剪刀手比耶的畫面。
腦補剛結束，陸遠秋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手指敲了兩下，說道：“人都會生氣，生氣是正常的，但不要把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給你變個魔術，想不想看？”
“什么魔術？”
“大變活人。”
鄭一峰正疑惑，站在他面前的陸遠秋突然將腦袋往旁邊偏移了幾分，在他后方的小路上，蘇妙妙正一臉幽怨地站在那兒。
鄭一峰記得今天是工作日。
陸遠秋拍拍屁股走人，路過蘇妙妙的時候朝她道：“回去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嗯。”
蘇妙妙回過腦袋重新面朝前方，胸口起伏著呼出口氣，她看著鄭一峰身旁停著的清潔車，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不上班了啊，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工作嗎？”鄭一峰遠遠問道。
蘇妙妙也遠遠回應：“想聽聽你這頭死豬跟我道歉！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你憑什么詆毀它！那么多應聘者，偏偏選中了我，你知道我有多厲害嘛！”
陸遠秋突然頓住腳步，往后方望去，怎么感覺要演變成自己當初腦補的畫面了，下一步鄭一峰揭露工作真相，狠狠打臉蘇老師……
手放在清潔車上的鄭一峰嘴唇蠕動，忽地笑了，聲音變得溫和了些：“現在知道了，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份工作不好。”
他沒說……陸遠秋在心里暗道。
蘇妙妙嘴角流露著笑，原地開心了片刻，又喊道：“你大聲點！”
鄭一峰瞥了眼周圍，不太好意思，可是這時一個擴音喇叭突然被身穿清潔工制服的大爺遞到了他的嘴邊。
“說吧，小鄭總。”
大爺撇頭示意，好像找到了出氣的機會。
鄭一峰低頭咳了聲，喇叭還一直往他嘴邊懟，他只能后仰著脖子，低聲道：“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喇叭將他的聲音放大了許多倍，路過的職員紛紛扭頭。
蘇妙妙朝著鄭一峰小跑了過去。
和陸遠秋與白清夏一樣，他們二人也有許多天未見了，其實冰釋前嫌的最大助力就是見面，蘇妙妙用手捶著鄭一峰的胸膛，在陸遠秋出了公司大門的那一刻，這兩人抱在了一塊。
坐上車的時候，陸遠秋收到了鄭一峰發來的一張照片，照片里蘇妙妙和他一同坐在清潔車上，蘇妙妙手握著清潔車的方向盤，一副對這玩意充滿新奇的樣子。
差點忘了，鄭一峰這家伙最喜歡曬自己女朋友。
陸遠秋將車停進白犀公司的地下車庫，他知道白清夏今天上午有會議，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圍觀圍觀現場。
這次過來他并沒有告訴白清夏，本打算只是過來偷看一眼，可車駛進公司的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想和白清夏見一見，哪怕中午一起簡單吃頓飯再回去。
車挺好，他給小李飛鏢發了個消息，得到回復后便坐著電梯直達高層會議室。
陸遠秋走路跟賊似的，雖然這里不可能有二爺的眼線，但總歸是心虛，他朝會議室小跑著過去，偷偷摸摸的樣子一路上回頭率拉滿。
候在會議室外面的小李飛鏢朝他招了招手。
“今天表現得怎么樣？”陸遠秋壓低聲音。
小李飛鏢臉上嘴角帶著笑容，撇頭示意了下，讓陸遠秋自己看。
陸遠秋將玻璃門打開一條縫，會議室里寂靜得只剩下白清夏清晰明亮的聲音，陸遠秋從門縫里看到她身上穿著一件氣質干練的黑色女士西裝，精心燙直過的黑發自然散落，腳上應該還踩著一雙鞋跟不低的高跟鞋，畢竟個子比以往竄了一頭。
長桌周圍的高層們表情呆呆地眨眼，白頌哲則滿臉笑容，似乎都在意外于白清夏今天的表現。
確實表現得很不錯，比前天視頻時看到的狀態還要自信果斷一些，雖然表情冷冷的，講得內容也一模一樣，但起碼今天場合不同啊，她似乎不怯場了。
陸遠秋將門縫悄咪咪地關上，笑著道：“進步好大啊。”
小李飛鏢：“憋著口氣呢。”
“啊？啥意思？”
小李飛鏢壓低聲音，將這兩天的事解釋了一遍。
聽完，陸遠秋沉默良久，他悄悄打開門，突然聽到長桌旁傳來一聲打斷的動靜。
是個老頭。
老頭語氣比較沖，聽得陸遠秋直接皺起了眉頭。
“停停停，感情你這兩天時間都拿來練稿子了是吧？問題自己都一一擺出來了，還不解決？三家供應商兩家良品率不足百分之八十，你做了什么？你是項目負責人啊，不是演個講就完事了的，你去找采購總監問了嗎？”
面對著這挑刺一般的質問，白清夏閉上嘴巴，激光筆抵在桌面上。
“踏馬的這老東西……”陸遠秋撩起袖子，結果肩膀卻被小李飛鏢按住。
白頌哲蹙起眉頭，今天女兒表現得很好，他都想夸了，這姓李的家伙提這些屬于純挑刺，正當他準備為女兒回懟的時候，白清夏的一句話讓他這個當爹的和門外的陸遠秋都愣著眨了眨眼。
“我要你來教我？”
女孩音色果斷地轉身看他。
老頭表情定格，緊接著環顧四周，吞咽著口水，不太適應地坐直了身子。
欺軟怕硬的樣子瞬間具象化了。
白清夏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轉身按動激光筆，ppt翻了兩下頁，顯示的是兩家蔬菜包備選供應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