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啊。”
陸遠秋回應。
名為麗麗的女人笑著扭頭：“你喜歡她？”
陸遠秋雙手抱胸，聳了聳眉：“相處久了，有誰會不喜歡她嗎？你不喜歡？”
“我說的是那種喜歡，男女之間的，你個臭弟弟還跟我繞！”
濃妝艷抹的女人嗔他。
陸遠秋扭頭：“我們一個學校的，她爸爸碰巧救了我，所以我帶著禮物上門感謝。”
女人這才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聽到“一個學校的”這五個字后，她的眉眼也稍微放松了些。
作為女性，還是那個職業的，她很清楚，白清夏這樣的清純女孩最招男人喜歡了，遇到極端一點的，可能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
起初看這寸頭小子的樣子還以為是什么小混混，原來是同學啊……名為麗麗的女人微微點頭，目光上下打量著陸遠秋，像是終于看的順眼了些。
她嘴角露出笑容，又道：“小夏挺不容易的，按她那性格能把你帶到自己家，說明很信任你，記得多帶她出去玩玩。”
陸遠秋：“明天下午就帶她出去玩了，她也答應了。”
聽到這，麗麗很是詫異地打量了陸遠秋一眼：“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小夏不會是喜歡你吧？”
“那你問她別問我啊。”
陸遠秋撇撇嘴。
作為少有的能摸清白清夏性格的人，他當然清楚女人詫異的地方在哪。
白清夏不可能輕易帶人到自己家里，也不會輕易跟人出去玩。
但陸遠秋全能做到，麗麗自然會感覺詫異。
不過，看樣子她也很了解白清夏。
陸遠秋起初覺得這女人不正經，現在覺得，或許她人是好的，否則白清夏也不會對她笑，她的不正經可能只是體現在職業上。
反正在做著飯，陸遠秋閑的無趣，跟女人聊了起來。
也算是了解了解白清夏的鄰居怎么樣。
談話中陸遠秋得知女人叫張麗，很普通的名字，跟她的長相一樣。
但是說話嗲里嗲氣的，雖然她沒說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但陸遠秋很難不往那方面上懷疑。
兩人聊天的內容，漸漸的都圍繞在了白清夏的身上。
張麗：“我一直住在這，十來年了，小夏是后來才帶著她爸爸搬過來的，當時看到他們父女倆，我都傻了，我都在想這一大一小兩個人怎么活下來。”
陸遠秋：“他們原來不住這？”
張麗搖頭：“不住這啊，我也不知道他們之前住在哪里，說是因為每個月的低保付不起原來的房租了，所以才搬來了這，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頭發又長又亂，也臟兮兮的，她爸也是，父女倆跟乞丐一樣。”
說到這，張麗湊近陸遠秋，小聲笑著：“小夏第一次來經期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人在路邊撿著瓶子呢，屁股上全是血，還是我看到了趕緊把她拉回家，教會她怎么用衛生巾。”
聽到這，陸遠秋頓時肅然起敬，想掏根煙給這姐，一摸屁股兜沒有。
“麗姐，你人真好。”
陸遠秋只能表情真摯地稱贊道。
張麗靠著房門，嫵媚地笑了笑，擺擺手：“那你不廢話，你麗姐天生就愛樂于助人，這輩子也就吃了沒文化的虧。”
“我還經常喊她來我屋聽cd呢，她可喜歡聽杰倫的歌了，聽一天到晚賴著都不肯走，爸爸都在屋里喊餓了，她也不走，坐著小板凳抱著腿在那聽。”
陸遠秋笑著：“我也喜歡杰倫。”
“我也是誒！”
門旁的兩人迅速握了握手。
說到這，張麗卻咂了咂嘴，嘆氣道：“小夏其實原來挺開朗的，上了初中以后話就越來越少，身上還經常有傷，有時候我問她怎么了，她也不說，性子越來越冷淡，不過確實也越來越自立了，把她爸照顧得干干凈凈的，自己也干干凈凈的。”
張麗不知道具體情況，陸遠秋知道。
到了初中，就是白清夏養成自卑性格的開始。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怪那個張志勝。
不過陸遠秋挺慶幸的，白清夏能有這么好的一個鄰居姐姐。
雖說張麗看起來“不正經”，但為人真的不錯。
陸遠秋開口：“麗姐，待會兒一起吃唄？”
“不了不了，我得補個覺，還得上晚班呢。”
張麗連連擺手，隨后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我妝都不敢卸，卸了晚上還得化，現在的化妝品真貴啊。”
陸遠秋點頭：“改天我送你一套好的。”
“嘁。”
張麗聞言朝陸遠秋嫵媚地翻了個白眼，似乎覺得一個小小的高中生能買什么好的化妝品。
時值中午，飯菜終于做好。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
小房間里，陸遠秋坐在床上，白清夏和白頌哲各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
“這賣相也太好了點吧。”
陸遠秋拿著筷子，稱贊道。
白清夏靦腆地笑了笑，一邊夾著菜喂爸爸，一邊觀察著陸遠秋，似乎是在等陸遠秋品嘗。
陸遠秋開始吃了起來，表情瞬間一亮：“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媽媽，好吃到哭了啊！”
聽到評價女孩開心極了，笑著彎起眼眸，露出可愛的臥蠶。
白頌哲也高興地跺腳：“好吃好吃好吃！”
“噓。”白清夏連忙朝爸爸豎起食指，提醒道：“小聲點，麗麗姐在午休。”
陸遠秋聞言，好奇道：“麗姐做什么工作的？”
白清夏搖頭：“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在ktv，每天都半夜喝的很醉回來，睡覺的時候都能聽到隔壁傳來特別痛苦的嘔吐聲，她每次都喝的特別多。”
ktv……陸遠秋點點頭，明白了。
他忍不住深吸口氣，扭頭望向窗外。
此時籠罩在灰色濾鏡下的城中村里，因為正午的陽光落下，整個城中村似乎也跟著變成暖色調了。
早上五點出去掃地的環衛工大爺，半夜十二點才喝醉回家的張麗。
這里的人忙啊，都忙，因為沒辦法，所以才忙。
陸遠秋輕輕吐出口氣。
這時，女孩夾了一根雞腿放到了爸爸的碗里，將另一個雞腿夾到了陸遠秋的碗里。
她坐著小凳子，仰著頭，期待地看著陸遠秋，小聲且輕快地說道：“你還沒嘗嘗這道菜呢。”
陸遠秋看著她自己空無一物的碗，收回視線，一口咬在了雞腿上。
汁水蔓延在口中，幸福蔓延在心中。
“好吃。”
“好吃就行！”
聽到評價，女孩的清純臉蛋上再次綻放出特別滿足的笑容。
陸遠秋怔怔地看著她。
城中村里的人形形色色，但就像陰暗角落的磚縫中會生長出鮮綠的嫩芽，貧瘠的陋巷里，也會綻放出一抹世間最純美的笑容。
這個笑容叫白清夏。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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