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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行遲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八小時工作制的朝廷鷹犬

  太陽西落,轉眼之間已經天黑,時間到了二更。

  李淼翻過院墻,進入少林,朝著與永戒約定的地方走去。

  少頃,就進入一處院落,永戒正站在院中,低著頭,肩膀松垮。

  “大師父。”李淼招呼了一聲。

  永戒抬頭,雙眼之中密布血絲,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見到李淼,勉強笑了笑:“大人。”

  李淼上下看了看他,說道:“可是行遲大師有什么不測?”

  “師父受了重傷,還有三日的壽命。”永戒說道。

  “如此嗎……節哀。”

  李淼心中嘆息一聲,行遲是他在這個江湖上為數不多的、真正懷有敬意的人。一直想著什么時候手上的差事了了,一定要見上一面。

  誰知這第一面,竟也成了最后一面。

  “大人,我已問過師父。師父說,眼下他已……將死,不舍得睡覺,正好想與人多說些話。”

  “我將大人在泰安城救下滿城百姓的事情與師父說了,師父就說一定要見一見大人。”

  “我這便帶你去見他。”永戒說道。

  李淼拱了拱手:“有勞。”

  永戒點點頭,轉身帶著李淼朝寺內深處走去。

  走到一處小院,永戒敲了敲門:“師父,李大人來了。”

  卻聽得里面響起了一個爽朗的老者聲音,含笑說道:“快進來,我都等困了!”

  永戒推開院門,就見得院中樹下,放了一個涼席。

  一個老僧盤坐其上,抱著一個小女孩,那小女孩一手攥著老僧的胡子,一手含在嘴里,被老僧輕輕的拍著后背,已經是困得睜不開眼。

  再看那老僧,鶴發童顏,兩道眉毛足有一尺來長,掛在雙肩。

  盤坐的姿勢也是隨意,一腿彎曲一腿伸直,袈裟裹在那小女孩身上,自己只穿一身里衣。此時含笑看向李淼,一點沒有高僧的風范,反而像是個哄孫女睡覺的爽朗老頭。

  永戒快步上前,將那小女孩摟在懷里,朝著老僧告罪道:“師父,玲兒又來打擾您,我一定……”

  “哎!”老僧一擺手:“永戒,你又說些癡話。”

  “你是我徒弟,玲兒就是我的徒孫,爺爺哄孫女睡覺有什么打擾不打擾的!”

  “再說這些見外的話,莫以為我要死了,就不能抽你!”

  李淼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如何不知,這老僧就是少林主持,行遲。只是看這行止、這說話,真是跟他想象中的高僧形象相去甚遠。

  不過,李淼能清晰的感覺到,這老僧堅若磐石的筋骨——“金剛”。

  雖然李淼能看出他心脈受損、渾身暗傷,還有三日可活所言不虛。但他同樣能看出,這老僧身上的“金剛”,比他當日在泰山派上的圓滿“金剛”更強。

  這要比當日李淼退掉“金剛”轉修“須彌”更加不合常理。

  圓滿是什么?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不及。所謂的圓滿不是比別人更多,而是“正好”。圓滿之后就沒有路可走了,這點李淼無比確信。

  看來,這就是少林的底蘊,也是行遲能在籍天睿手下活下來的原因。

  李淼上前施了一禮:“晚輩李淼,見過行遲大師。”

  老僧爽朗笑道:“李大人,有禮了!”

  “聽我這劣徒說了,大人在泰安城做了好大的善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以大人的功德,當是和尚向你見禮!”

  說罷,行遲竟是真的站起來,對著李淼施了一禮。李淼連忙上前拖住行遲雙臂:“大師不必多禮,李某吃官糧,只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

  讓一個九十多歲、行將就木的得道高僧朝他行禮,李淼怕折壽。

  “哈哈哈,那和尚就不客氣了。李大人且坐!”

  行遲也不勉強,朝李淼擠了擠眼,就招呼李淼一起坐下。

  “沒想到和尚死前,還能與李大人這般的英雄人物說說話,和尚也可瞑目啦!”

  他一點沒有避諱死亡的意思,爽朗的笑著說道。

  “李大人有想問的,盡管說來!和尚知無不言!”

  李淼心知行遲已經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不好耽擱他太久。而且過會還要去見朱載,就直入正題。

  “大師,當日將你傷到這般地步的,可是籍天睿?”

  這一點,他一直沒有想明白。

  錦衣衛在苗疆誅殺籍天睿,是傾巢而出,朱載親自帶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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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澤霖可以假死脫身,是因為他當年本就是個癟三兒,根本沒有引起錦衣衛的重視。

  但籍天睿這種人物,錦衣衛殺死他之后,怎么可能會不去驗明正身?如果他當日沒死,錦衣衛怎么可能會善罷甘休?

  果然,行遲淡淡說道:“他說他是籍天睿。”

  “身形相仿,武功更強,也是明教教主。但是不是當年那個,和尚也不能確定了。”

  “畢竟,他跟李大人一樣,都是以三歸一的境界,卻不知如何規避了‘天人五衰’。”

  “和尚我只到絕頂。依仗前人遺澤,折損陽壽,勉強能跟他過上幾手。再多的,和尚也無力探究了。”

  果然,行遲也一眼看出了李淼的境界。

  武功修到絕頂之上,都是在自己的這條路上走到了盡頭。修“金剛”的,能一眼看出別人的筋骨;修“須彌”的,能一眼看出別人的真氣;修“介子”的,能一眼看出別人的招式、心法。

  而行遲的武功,原本應該只是絕頂。靠著少林秘藏的手段,強行推高了自己的境界。

  他只剩三天的壽命,不止是與籍天睿交手留下的傷導致,更多是因為這手段的代價。

  李淼繼續問道:“那個自稱籍天睿的人,打上少林,是為了什么?”

  行遲輕描淡寫的說道:“易筋經,洗髓經,大還丹。”

  “和尚我只能盡力護住門人,這三樣東西,都被那籍天睿奪去了。”

  李淼還未發話,一邊的永戒猛地站了起來,震驚的說道:“什么!?”

  “這,這如何是好!?”

  “慌什么!”行遲厲喝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一切外物都是空。你佛法修哪去了?”

  “坐下,莫把玲兒吵醒了。”

  卻不想,永戒的動作沒有把小女孩吵醒,行遲的聲音卻把她嚇醒了,登時就哭了起來。

  行遲連忙起身,將那小女孩兒接過來,輕輕拍打后背,哄了半天才將其哄睡過去。

  他又壓低了聲音,轉頭對著永戒說道:“些許外物,舍了就舍了。”

  “秘籍可以再寫,丹可以再煉。你記住,我少林的立身根本,不是武功,而是佛法,是人心。”

  “‘空水月道場,時時刻刻建好,若有一人未度,自己切莫逃了。’”

  “建道場是為了渡世人,能建也能放下。只要人還活著,道場算什么東西?”

  “你要是執迷于外物,就是外道,以后莫說是我的徒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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