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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都殺了?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水滸開局在陽谷縣當都頭

  圣人聽說昔日的鄆王趙楷在左掖門外求見之事,百忙之中,還是召他到殿。

  趙楷,說實話,蘇武還是挺喜歡他的,首先,此人還真就是狀元及第,自古皇子隱瞞身份得狀元的,就此一例,這人書必然讀得極好。

  但文人……講究一個知行合一,就是你明白的道理,你得真去干,真按照心中所信仰的去做。

  可偏偏,趙楷還真就披堅執銳出現在了戰陣最頭前,他真做了!

  雖然那一刻,趙楷并不曾真有廝殺之勇,也表現不出來什么廝殺之能,但他在漢陽,那一刻,就是出現在了蘇武大軍面前!

  如此,蘇武豈能不喜歡此輩?

  人,誰不懦弱呢?誰是天生悍不畏死、殺人不眨眼?

  蘇武最知道一個人的勇氣是怎么來的了!

  誰不是克服巨大的恐懼之后,才有的勇氣?那一刻趙楷能站在陣前,沒有拔腿而逃,還呼喊作戰之語,已然就是勇氣爆表,這與他戰斗中的表現無關,便是蘇武自己,第一次上陣,豈能不也是緊張得滿身是汗?

  也想這位歷史上的事,其實沒什么可以說的,得了狀元,當著皇子,忽然女真圍城,國家就亡,他也被一并擄去了黃龍府,從此幾乎就沒什么音訊了。

  歷史上,他不曾真有過什么發揮,乃至也沒有任何發揮的空間可言,便是階下囚的日子過了一輩子。

  今日來請見,蘇武倒也覺得怪,就看那趙楷從殿外進來,躬身往前,近前大禮。

  蘇武一語:“賜個座!”

  自有軍漢搬著座位上前,但趙楷不敢坐。

  蘇武抬手一揮:“坐!”

  “臣……”

  “坐就是!”蘇武口含天憲,趙楷自也就落座而去。

  “何事?”蘇武顯然在忙,此時此刻不是坐那高臺或者臺階,而是御案之后,但還是在福寧殿中。

  其實大殿,并不適合辦公,做什么都有人在旁,都有人看著。

  但蘇武,非要在大殿辦公,何也?

  便就是要讓所有人看著,天子勤政,無以復加,要教世人皆知,不免也是以身作則,不免還是人設在此,也把蘇武自己架起來,鞭策自己。

  天子事事過問,事事關心,諸位不可拖沓,更不可有什么貓膩之舉……

  至于其中作用,可大可小,但一定會有作用。

  只問何事?趙楷便從座位上站起來了,卻又有幾分猶豫。

  蘇武抬頭一語:“有什么事,只管說,莫要做那女兒態!”

  “臣……臣想隨大軍西征!”趙楷如此一語,說完緊張非常,連忙抬頭去看了一眼天子。

  蘇武頓時一愣,伏案的頭徹底抬起來了,盯著趙楷在看,其實,趙楷較為消瘦。

  消瘦這一點,對蘇武而言,也是好印象……

  蘇武在問:“你怎么忽然……嗯,你說說,你是怎么想的?”

  趙楷吞了吞口水,正色一番,開口在說:“陛下,臣自幼讀書,讀得不知多少家國天下,臣……那一日,在漢陽領兵出征,心中起的念想,便是真欲與陛下死戰,保衛家國社稷不失!奈何那一刻,廝殺而起,臣竟是腦中一片空白……”

  趙楷,倒也真敢來說,顯然頭前猶豫的原因就是心中所想,其實不太好說。

  為何他又敢說呢?

  便是連趙構都被天子安然放回家了,可見天子心胸!

  還有一點,不久前,也聽聞過一些事情,宮中大宴,天子自己也與文武說這些事,毫不避諱……

  卻聽天子一語:“許當時也怪不得你……但凡諸軍敢戰,奮勇向前,你自也不會頓時腦袋一片空白,說不定也是熱血在心,上前廝殺死戰了!”

  蘇武這話不假,本就是這個道理,一支軍隊的整體氛圍極為重要,若是沒有這個氛圍,悍勇者也成怯懦者……

  趙楷聞言,心頭就松,立馬再是一語:“陛下,臣愿隨軍西征,一來是為了真正見識一下精銳之軍如何作戰,二來,便是臣欲建功立業,欲青史留名!家事國事,已然至此,若臣真能建功立業而歸,我大……我趙氏昔日之大宋,留與后人,便也不皆是嘲弄之言。”

  趙楷想很多,想自家天下是怎么來的……欺負孤兒寡母篡逆而來。

  趙氏江山社稷,又是如何亡的呢?

  自也不必多言……

  如此,這一段歷史,這趙氏,這大宋,來日史書之上,豈能有好言好語?

  更還有一點,他真想試試,讀了這么多書,總不能真的就成了一個混吃等死之人,一輩子碌碌無為就這么過去了……

  蘇武自也聽懂了,只把趙楷再一打量,開口:“建功立業,何其難也,上陣之事,刀槍無眼,說不得,死如草芥,何人記得呢?”

  趙楷頓時激動起來:“陛下,若戰死如草芥,戰死在為社稷開疆拓土的路上,世人怎么也知昔日趙氏老三鄆王趙楷,戰死沙場萬里!如此,總也好過行尸走肉過一輩子去,后人不免以為我趙氏男兒,皆是無能無用之輩,臣還有昔日狀元頭銜在身,若是戰死,旁人不免也知,臣那狀元頭銜,便是實至名歸!”

  “你真這么想?”蘇武就問。

  “臣,決意如此!愿死家國,不死床榻!”趙楷躬身大拜,心中激蕩無數,他來的時候,其實想過許多……

  許天子面前,得到的大概都是嘲笑嘲弄,畢竟那一日在漢陽,他著實表現得一塌糊涂,乃至今日許也見不到天子……

  未想,見到了,很順利,且天子并未嘲笑嘲弄他……

  許昔日,他在漢陽領兵出征的那一刻,也是這般的心理建設,決絕而去!

  那一日,他臨陣之前,想了什么?

  想了很多,他想了耿恭守西域,想了歸義守白頭……

  造化弄人罷了……

  蘇武聽得趙楷決絕之語,其實是相信的,為何?

  因為趙楷真做過一次!

  那一日,若非他蘇武注意到全軍逃散之中在大纛之下呆呆愣愣的趙楷,任何一個騎士近前,不免就是一槍搠去,趙楷便也就如草芥而亡了……

  蘇武開口:“人生,本沒那么多可能,命運看似有許多路途,其實只有一條。可偏偏,你真有了第二條……”

  這話,真正深意,唯有蘇武自己知道。

  趙楷聽得不那么明白,但感受大了,連忙躬身:“拜謝陛下不計前嫌之恩,拜謝陛下……”

  蘇武打斷一語:“但西征,你去不了。”

  趙楷一愣……

  蘇武再說:“卻有另外兩戰,一戰青唐吐蕃,二戰高麗,你隨軍吧!”

  兄弟倆,顯然不能放到一處去,趙構伺候岳飛,那是他的命。

  趙楷,有了第二條路,且看他自己的造化。

  趙楷激動之下,雙膝一彎,叩頭而下:“拜下陛下今日抬舉之恩!臣,愿為家國社稷,百死無悔!”

  蘇武不聽這話,只道:“但你這小身板,既要上那高原去,又要下海乘船去,還要披甲執銳長途跋涉去作戰,差得遠了,好在時候還早,這般……你先往韓世忠部去,隨軍操練起來,先操練幾個月,操練得若好不差,待得初夏,便是出征之時!”

  “遵旨!臣定嚴加操練!”

  “去吧……”蘇武擺擺手,臉上有笑,心情莫名又好幾分,這事還真有些出乎預料。

  但這事,好似一種極為高的認可,對蘇武的認可。

  不是說認可蘇武如今當了天子,而是認可他蘇武治下的這個國家面貌與體系!

  卻看趙楷沒有急著走,還在原地跪著。

  “還有什么事?”天子就問。

  “陛下恕罪,臣無狀,臣還想為家中一個護衛求請,一并隨軍出征!”趙楷又磕頭而下。

  “誰人?”蘇武更是意外,怎么還有這般小事?這點小事用得著拿到福寧殿來說?

  “回陛下,此人本是賊首,陛下知他,便是陛下從廣南擒獲的那個賊首楊再興,他有一身好勇武,武藝高強得緊,也愿隨軍建功立業……”

  趙楷解釋一番。

  蘇武哈哈大笑:“怎么你們兩個人,還成了刎頸之交?要同上戰陣去效死?”

  趙楷點頭來:“陛下容稟,想來陛下也是見此輩忠義,所以留了命送到府下為護衛,正好臣也滿心想那戰陣之事,遇到他,自是言語投機,多有交際。”

  “行吧,讓他隨你往韓世忠軍中去……”蘇武擺手去,小事一樁,低頭伏案。

  卻是又抬頭來,嘿嘿一笑,真真是世事無常,但蘇武著實高興,好似工作之疲憊,此時也盡去了!

  這般家國,人人向心同心,如何能不好?

  只看那趙楷也是大喜,只管磕頭再禮,躬身退去……

  楊再興就在左掖門外一直等候著,只待趙楷出來,第一時間上前去迎,就問一語:“殿下,如何?”

  趙楷擺著手:“與你說多少次了,莫要再叫殿下,此番你我同去建功立業,來日,有了功名,有了官職,怎么叫都好,萬萬不可稱殿下!”

  楊再興嘿嘿一笑:“好好好,我知道了,看來事成了!”

  “先去軍中報到,初夏,出征青唐吐蕃,隨后再征討高麗,這回你定能建功,唉……我卻還難,這身板子要好好打磨才是,便是當個士卒,也要堪用才行!”

  楊再興高大身軀,只管把消瘦的趙楷肩膀一摟:“開疆拓土好啊!你也勿憂,打熬軀體,我再熟悉不過,只管多吃多練,我幫著你練,要不得三五月去,你自有一身力氣!”

  “好,如此說定!”趙楷點著頭,深吸一口氣去,便也是心理建設,打熬身軀,又豈是容易之事,要吃苦才行!

  兩人勾肩搭背回家去……

  許也是失落之人,本就有共同語言,兩人成為好友,順理成章。

  此時此刻,更也是失落之人,陡然有了奮斗的目標與希望,一切自當奮力才是。

  只問世間,有幾個人,真能想見天子就見得到?當兵招刺,還是天子來準?

  這起點之高,只要真有建樹,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卻聽趙楷心情舒暢詠詩一首:“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又他聽詠詩一首:“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不知多少書里,唐人自有唐人的氣象。

  宋人無有了……

  今日好似又回來了!

  說漢唐之士,以出塞為榮!

  趙楷還在吟,沒有他不會背的,吟的就是氣象!

  回家去,父親趙佶在忙,只問在忙什么?

  此去江南兩浙,皇家書畫院展覽,算是第二場了,第一場在京兆府,收效甚大,賺的錢著實不少……

  便是上次賺的錢,先給朝廷交了一部分,也把書畫院徹底盤活了,俸祿都不缺了,且還有余錢修繕一下艮岳,主要是給游人修路,不是路不好,是許多地方,要加一些護欄之類,免得游人到處亂跑,把景致給壞了……

  還有一些飛禽走獸之地,也要再圍好……

  此為長久計……

  所以,還得多賺錢……

  趙楷也把他要隨軍之事與家人說去。

  趙佶自又是滿臉帶淚,口中在呼:“我兒苦也!”

  這回還真就哭得心中難受不已,何也?他最愛的兒子,就是趙楷。

  趙楷自小,那是真得父愛之人。

  趙佶也道:“我兒能不能不去啊?以我兒之才,在這汴京,做什么都可啊,便是那書畫院,而今也不缺錢糧了,我兒可到書畫院來,營生也差不了……”

  趙楷環視一圈家人,正色一語:“祖上本有威名,如今全無,我趙氏男兒,總要有一個拿得出手的,來日也教人看看!”

  一旁趙構一語:“我是無奈,唯有如此,西征千里萬里,我不愿去也要去,你倒好,不必你去,你還爭著要去!”

  趙構此時,那是連兄長都不稱一聲,昔日里,他若見到趙楷,那十萬八千里也要往前去躬身見禮。

  其實也氣,都是兄弟,人與人之間的區別,也差著十萬八千里。

  趙楷轉頭只把趙構一瞧,一語去:“你以往,還練了幾番武藝,身板子比我壯碩得多,從軍再好不過,何以還不愿去?建功立業,有何不可?”

  趙構懶得多言,只道:“去吧去吧,你這般愣頭愣腦,不知世事,若不學聰明點,說死就死……”

  “便是死,氣節也存!”趙楷是個讀書腦袋,說話之間,詞匯自是如此。

  “氣節……哼哼……罷了……”趙構不多言了,其實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在鄙夷許多人……

  說氣節,也唯有他趙構,真是起兵起事,真與蘇武干了一場,或者說干了好多場,從廣南一直干到了漢中!

  比什么氣節?現在來說氣節……

  趙構直接出門去,他看不上,看不上家中這些人,國家是他們亡的,不是他趙構亡的……

  老父親左右看看,無奈非常,只有自己哭:“為父無能吶……”

  趙楷把父親一扶:“父親放心,此去,若死,也是正我趙氏之名,若建功而回,自是行孝在前,如此好教天下人,再也不敢笑話你我父子!”

  “唉……唉……”趙佶連連在嘆,就這個兒子像個兒子,怎么非要去從軍?

  說著,趙楷往地下一跪,磕頭三個,出廳堂,去收拾東西,真就一刻不等了,去軍中報到!

  出門去,往南城去,韓世忠的軍營在南城,落夜之前,就要報到韓世忠帳前!

  卻是剛出城門,就看南邊路上,車駕連綿如龍而來。

  趙楷腳步一頓,看著前方慢慢行來的車隊,自不是商隊模樣,商隊也不必他駐足多看……

  一旁楊再興問:“這是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多囚籠之車?這都抓的是什么人?”

  趙楷答了一語:“定不是普通百姓……你看那些人,雖然臟污,但身上衣裝布料不似百姓人家……”

  “當官的?”楊再興又問。

  趙楷不知,就看那車隊慢慢行來,他上前去,頭前有騎士,他當真去問:“敢問這抓的都是什么人?”

  那騎士低頭一看,他認識趙楷,但顯然趙楷不認識他。

  他便一語:“祿蠹之輩,貪官污吏,枉法之徒!”

  “啊?”趙楷頓時就驚,也還問:“哪里來的?”

  “多是江南兩浙……”騎士名曰燕青,情報司與皇城司而今都是他來提舉,所以他能知道眼前之人是趙楷,趙楷真不認識他。

  “抓這么多?”趙楷驚在這里,哪里有一次性抓這么多官員的?聞所未聞。

  把士大夫都關在籠子里一路拉來,這更是奇景。

  “不多,還有呢,連京兆府那邊都抓了人。此番之案,大得驚天!”燕青又答。

  “不會有冤假錯漏之事吧?”趙楷不敢置信,一直跟在騎士身邊跟著走跟著問,也看得那囚籠里的一個個官員面色,真是說不盡的可憐……

  “哼,冤假錯漏?證據確鑿!此去,直接先去御史臺,讓李中丞來再查再看,到時候,刑部,大理寺,都要來查來看,你只管到時候聽消息就是,且看冤假在何處……”

  燕青一臉不屑,是對這些囚籠里官員的不屑。

  “看來是真吶?”趙楷大受震撼,一時間,滿心復雜。真是祿蠹臟污,那自該捉拿受審。

  但……

  這也太駭人了……這么多人,就這么關在囚籠里拉到京城來……

  卻聽一旁,楊再興忽然激動一語:“好,抓得好,天下貪官污吏,全部抓盡了好!”

  趙楷看了看楊再興,腳步停了,也不跟了,只呆呆看著一個一個昔日學富五車之輩,此時在囚籠里如豬如狗。

  楊再興看得欣喜非常:“昔日我走江湖,我去落草,就是看不慣這些豬狗之輩!”

  趙楷問了一語楊再興:“你說,陛下會如何定奪這些罪官?”

  楊再興只管一語:“殺盡更好,都殺了,世道才能好!”

  “都殺了?”趙楷此時,許受到了平生最大的震撼。

  原道百姓們,底層的百姓們,是這么想的,是這么恨的,恨的豈能是如今之大燕?必然不是,恨的是頭前的大宋!

  他才知道……

  楊再興重重點頭:“都殺了!還留著作甚?殺一個少一個!殺一個,世道就好一分!”

  說著,楊再興順著車隊入城的方向,轉頭去看了看剛剛走出來的那座皇城。

  一語:“這天子,許也真不錯!”

  趙楷點點頭:“走吧,軍營可還遠,天色不早了……”

  “走!若是天子真殺他們,到時候,我一定來親眼看看!”楊再興是意猶未盡,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腳步在走,頭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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