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常情況下,一件各方面都位於平均水準,中規中矩的稀有(藍色)品質裝備,在市場上的售價,大概在5000金上下。
當然,絕大部分情況都是有價無市。
能夠買得起這種品級裝備的冒險者亦或者家,在發現適合自己裝備的時候,基本不會吝嗇。因為冒險者行業的特殊性,部分稍微激進的,甚至愿意把全部身家都投入到提升裝備方面,而不做任何儲蓄,亦或者投資。
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夏南也屬於這種類型。
只不過他作為獨狼,賺錢的效率太高,以至於每次花大價錢鍛造完裝備之後,大幅縮減的小金庫很快就又能有所回升,甚至比消費之前更多,所以才顯得沒那麼窘迫。
也得益於森林里無數綠皮哥布林的支持,就算有時候因為裝備方面的原因花得狠了些,也從未落入到吃不起飯的程度,能夠每天喝幾碗奶油蘑菇湯,維持不錯的生活水平。
眼下,【焰鱗混種】的情況有些復雜。
這柄長劍在屬性面板上所顯示的裝備品質是藍色稀有無疑,但效果欄中那幾項令其產生質變的關鍵詞條,卻都需要持有者滿足「龍裔混血」的條件才能夠解鎖。
過於苛刻,顯然會在極大程度上影響這柄長劍的售價。
但另一方面,也因為其「藻鱗」多德佩劍的身份,這位最近因為斯托德島事件而在梭魚灣鬧得沸沸揚揚,頗有名氣的大海盜,讓長劍本身獲得了一定的名氣加值,有所溢價。
兩者結合之下,對於裝備本身的定價,就成為了難題。
饒是以眼前這位資深監定師都考慮了良久,最後才有在徵詢夏南的意見過後,謹慎地給出了協會方面的指導價: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3600金吧,畢競這件裝備對於持有者有一定需求,肯定要比正常同品質的武器要稍微便宜上那麼一當然,這并不意味著【焰鱗混種】最後就只能賣到這個價格。
寄售在協會,本質上其實還是競拍的一種,只不過沒有拍賣行面對面喊價那般直接罷了。
三千六百金只是協會方面在綜合考慮過後給出的底價,以【焰鱗混種】在梭魚灣里的熱度,想來最後的成交價要比這個數字高上不少。
「行,就按你們安排的來。」
夏南微微頷首,同意了監定師的定價建議。
臉上雖然看起來沒什麼表情,保持著資深職業者所應該擁有的平靜神態。
但不得不承認,當他從對方口中聽到3600金這個數字的時候,心里很是跳了一下。
穿越至今,夏南雖然確實賺了不少錢,但像眼前這樣,僅一件裝備就能賣出如此高昂價格的,還真是第一次。
在某種程度上,就這麼一柄【焰鱗混種】長劍,就已經能抵得上平日里一整趟外出的收獲。心中止不住感慨,還得是「藻鱗」多德這種高等級的職業者油水足啊。
三四千枚金幣,得自己刷多少個哥布林巢穴才能抵得上?
不過所需要面對的風險也更大就是。
自己這次斯托德島之行,在秘境之外雖然沒有和多德正面作戰的經歷,但那頭血皮鯊獸,卻令其底牌盡出,到最後連平日里用來剝取戰利品素材的結晶小刀都用上了,但凡中間出一點差錯,自己怕是就不能如現在這般坐在協會的會議室里研究戰利品的售價。
不能被這些誘人的收獲蒙蔽理智,以後還是需要更加謹慎才對。
至此,這趟冒險所獲得的三件重要戰利品,都有了各自適合的處理方式,一次性處理完畢。讓夏南在心中不由松了口氣。
在接待員瑪爾的送別下離開了冒險者協會,夏南行走在回去三足海狗酒館的道路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海韻節的余韻,又恰逢總督府方面因為斯托德島事件而正舉行著盛大的慶祝活動,街道上顯得格外熱鬧。
方才從教會牧師手里領過糖果的孩童圍聚在一起,玩著角色扮演的小游戲;吟游詩人琴聲悠揚,講述著昨天晚上才在酒館里從冒險者口中套得,又經過其藝術加工後變得更加曲折的斯托德島小故事。【織夢回廊】密鑰到手,階段性目標完成,戰利品也基本都處理完畢,已經處於任務後休息假期狀態的夏南心情放松,甚至還站在吟游詩人旁邊的人群里湊了個熱鬧,聽對方彈了會兒琴。
直到在吟游詩人口中聽到了「海牙」這個詞,才有些尷尬地快步離開。
就從協會到三足海狗酒館這一段路,夏南走走停停。
將近兩個小時之後,才掰著他剛剛從某個水果攤子上買到的蜜橘,側身用肩膀擠開了酒館的大門。三足海狗酒館大廳,要比平日里更加熱鬧。
能看到一張張眼熟的面孔,正分布在各個酒桌之上,或一臉神秘地講述著「藻鱗」多德的陰謀,或神色恐怖,將鯊獸魔物的強大之處表現得活靈活現。
斯托德島事件相關的新聞,在總督府的刻意引導之下,早在夏南他們返回之前,就已經在梭魚灣被炒得火熱。
如今島嶼上的親歷者們返回,自然免不了被好奇的冒險者們糾纏著細問一番。
「真的假的?多德把整個島嶼都布置成了他的晉升儀式!?」
「我騙你干嘛,你隨便找一個從島上回來的冒險者都能證明!」
「我之前聽別人說,有冒險者被卷入到儀式里的時候,連身體都控制不了,靈魂變成野獸,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要以動物的形態互相廝殺,這是真的嗎?」
「你消息還挺靈通,他說的沒錯,而且在儀式中死亡也會影響現實世界的身體,像得了病一樣,虛弱根本發不上力。」
「儀式里面的環境具體是什麼樣的,你快說說!」
顯然自身實力等級并沒有達到能夠被拉入進儀式秘境的程度,面對旁人的追問,這位才從港口來到酒館不久的冒險者,原本慷慨激昂的神情不由一頓。
為了面子當然不可能主動承認說實話,大腦急速轉動間,正想著隨便編個兩句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出現在門口的夏南,便非常及時地把旁邊幾位冒險者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話題因而中斷。原本喧鬧的酒館大廳,因為夏南的出現,忽地安靜了兩秒,而後才又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再次嘈雜了起來。
但與此同時,一道道好奇、審視、狐疑的目光,卻也或隱蔽、或直接地落到了他那張過於年輕的面孔之上。
對此,夏南在心中早有預期,便也就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可以預見的,伴隨著沙華魚人和「藻鱗」多德事件的輿論傳播,在其中扮演著關鍵角色的自己的「海牙」名號,也會在南方群島愈發流傳。
眼下還只是一個開始,估摸著他的身份背景信息,此刻已經被擺在了各方勢力首領的辦公桌上,再在海上待下去,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開始接觸自己。
只是夏南目標明確,也并不想要卷入到這些勢力紛爭的漩渦當中,到時候倘若拒絕,又是一堆麻煩。所幸早在返程路上就已經決定,等把戰利品都處理完畢,就直接打道回府,返回河谷鎮。
便也就不需要再考慮這些當地勢力的糾纏。
將手里最後一瓣橘肉送進嘴里,夏南頂著一道道目光,坐到酒館的吧臺前。
「還是老規矩?」
略微沙啞的女聲自柜臺後傳來,酒館老板赫拉將手中正擦拭的酒杯放下,笑著問道。
「當然。」
夏南朝對方點頭致意。
所謂「老規矩」,指的自然是那道幾乎只有他會點,不在菜單上的奶油蘑菇湯。
在梭魚灣停留的這段時間,只要來酒館用餐,夏南都會點上一碗。
這麼多天下來,甚至連後廚熬湯的手藝都提升了不少。
「嗬嗬,你最近的名氣可不小啊。」
將臉頰邊海草般墨綠色的發縷撩到耳根後,赫拉微笑著,眼角淡淡的魚尾紋擠在一起,打趣道。「我甚至都想著要不要借你的名氣,順勢把這道「海鮮奶油蘑菇湯』正式加到菜單上。」
「想來到時候應該會有不少冒險者,愿意嘗嘗這道「海牙』經常品用的菜肴。」
「我倒是沒什麼關系。」接過酒館老板遞過來的清水,夏南語氣隨意,「就怕給你們酒館的招牌給砸了。」
南方群島的菜肴口味普遍偏向清淡,對於奶油蘑菇湯這種甜膩鮮香的類型,大多數人往往都不太習慣。這也是酒館後廚哪怕天天做,菜肴熟練度暴漲,也沒有將這道菜正式推出列在菜單上的原因。如果真像赫拉所說的那樣,利用這段時間「海牙」的名氣,將奶油蘑菇湯當作正式菜肴推出。或許在短時間內可能因為斯托德島事件的熱度,而收獲一大波慕名而來的客人,但伴隨著夏南的離開與熱度的消減,這道并不符合南方群島居民胃口的菜肴,便就將很快無人問津,此間所消耗浪費的食材費用,以及因此導致的口碑下降,也將抵消掉曾經的收益。
「怎麼,就這麼對你「海牙』的名氣不自信?」
作為梭魚灣幾個重要信息情報匯聚地之一的實際掌控者,赫拉待人處事的經驗豐富到了極點。哪怕夏南沒有明說,卻也隱約感受到了他即將離開梭魚灣的打算。
知道眼前的黑發青年是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性格,赫拉直截了當地問道:
「之後打算去哪里?」
「先回內陸吧。」夏南搖了搖頭,「然後……再看。」
對於這個世界的普通冒險者,在絕大部分情況下,基本上就是圍繞著某個核心城鎮活動。
例如河谷鎮與梭魚灣。
前者坐擁薄霧森林這般資源豐富的魔物聚集地,後者則是整個南方群島的核心。
往往在當地闖出了一條生路之後,若非特殊情況,冒險者便不會再挪窩,而是持續利用當地的資源賺錢,提升自己。
而當冒險者們的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甚至獲得職業等級,便就擁有了長途旅行的能力和動機,為追尋更大的利益,而在艾法拉大陸上的各個冒險者協會分部間流轉。
夏南雖然計劃說是要返回河谷鎮,但實際上倘若發現疑似秘境的傳聞,亦或者適合自己新戰技的消息,去哪里都可以。
本身卓越的戰斗能力,賦予了其自由行動的底氣。
「那……還打算回來嗎?」
赫拉接著問道。
對此,夏南表現得非常坦誠。
他只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清水,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心中早就有所預料,察覺到氛圍稍微有些冷落,酒館老板赫拉玩笑道:
「那我這幾天可得多準備些奶油蘑菇湯的原材料了,保管你離開前喝個夠。」
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善意,夏南剛想說話,眼角余光忽地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科林?
他當然還記得這個小子。
當初對方還是和自己一起來的梭魚灣。
就像是無數懷揣著希望,離開家鄉的稚嫩少年。
科林曾經在村子里當過一陣子獵人學徒,後面想成為像夏南這樣的冒險者,來到梭魚灣後又有了成為水手的想法。
殘酷的現實卻讓他的這些夢想一一破滅。
但區別於森林深處和海底的那一堆堆森白屍骨,科林認清了現實。
在確定自己既沒有冒險者那般直面魔物的勇氣,又畏懼航行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風浪和海盜之後。他放棄了此前對於冒險生活的一切憧憬,老老實實跟著他那位經營著一間名為「鮭魚籽」雜貨鋪的伯伯,成為了一名勤勤懇懇的商店學徒。
收入可能遠沒有冒險者、水手來得高,但勝在安全穩定。
而從其眼下這般滿頭大汗卻又干勁十足地將一箱箱貨物,從酒館門口的車廂中搬下,運往倉庫的模樣,這小子似乎也已經完全適應了他的新生活。
「「鮭魚籽』雜貨鋪那邊最近會幫我采購一些酒館里需要的日用品,都是些小物件,賺的不多,但你知道的,畢竟是日用品,每個月都有訂單。」
作為情報商人的赫拉心思靈巧,早就打探清楚了「鮭魚籽」雜貨鋪和夏南的關系。
日用品采購這種小生意交給哪家店鋪都可以,但倘若能夠提升哪怕一點點眼前這位顯然有著極高潛力的年輕冒險者,對於自己,對於三足海狗酒館的印象,交給「鮭魚籽」又有什麼壞處呢?
赫拉并沒有掩飾自己的舉動。
而說實在的,對於眼前酒館老板所展現的小小心機,夏南也確實沒有一點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