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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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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滿天。

  「陰傾塵...隕落了。」

  燧樹光明,真火升騰,似乎是得了一份極大的加持,此時此刻竟然抵住了不斷來侵蝕的咒血之火,穩住了燧皇的功業。

  清遂凝望著從天中逼近的血色,道:「【筑巢】、【制器】有那兩位看著,暫不擔心,【取火】也被壓制了..現在,這魔頭終於要坐上血炁果位了。」

  祂呼應著身後的燧樹,抵御著那位的侵蝕,倒不是同先前那般再無一分機會了。

  這正是那位【天衰劫業苦晝真君】爭取的轉機!

  無窮戊光沉積,又見浩蕩己光穿梭,社稷交匯,棕白成色,魏謐終究是與白紙暫時聯手了,以社稷之威隔斷了血炁與眾生的聯系。

  契永的意識不能進一步蘇醒了,只能以這種殘缺的狀態登臨正果。

  如果沒有那位丁火之主燒去【契】中積攢萬年的血罪,眼下就是稷仙親至也沒有辦法阻攔契永進一步蘇醒,根本不要說隔絕聯系了!

  「常說東夷出勇士...果然不錯。」

  曹道移望向了飛舞的白灰,唯有嘆息,可此刻也容不得祂感慨了,唯有坐鎮「真火」,抵抗著那尊魔祖【取火】之能,才不負那位的犧牲...

  身為東華真修,祂先後移道,不肯離去,不單單是為了自己道途和同門,也是真正認可那位少陰主的大道,不惜全力助其功成!

  曹韜、寧期昔日為至交,也是三一論的起源,這份因果從地紀時就傳了下來。

  白鐵玄闕在此時升入天宇,無窮晦赤光彩飄動,宙宇中可見金池蕩漾、陰氣肅殺,似平有一尊無限威嚴的獸相逼近了。

  「大人要開始了。」

  屈太沖卻是化作一線暮色,驟然離去,落入了須彌佛界中。

  「開始。」

  曹道移凝望著天中的殷血與晦赤之光,道:「真有這種...可能?」

  天地震動。

  兩尊無上存在終於相見了,不過一位暫時殘缺,一位不得出關,彼此都有極大的限制,可僅僅是對峙的位格,就已經壓得此界晃動。

  若是沒有社稷鎮壓,恐怕天地在此刻就開始崩壞了。

  五金震動,共仰金母。

  金色池水在宙宇之中蕩漾,獸相踏入了為火焰所焚燒的虛空,古少陰諸般權柄一一為其所執,又見削止一切的白鐵玄闕坐落在旁,化作了不可逾越的界限,圍困血色。

  道證,【西極無鈞闕】!

  獸相身後又有虛幻的黑雪飄舞,卻在金德絞殺下破滅了。

  「契永,你可滿意了?」

  祂的聲音如金石交擊,又似刀劍齊鳴。

  「陰康氏的射術,你又見到了。」

  血炁升騰,再凝為海,其中可見一座古老滄桑的青銅神臺,似遭雷擊,布滿咒文。

  神臺上立著一道血影,面目模糊,少年身形,血色仙袍在秋風與寒氣中鼓動不已,雙瞳平靜,凝視遠方,并不看此處的任何人,即便是那道獸相也不入祂的眼。

  「可惜,今後恐怕再也見不得了。」

  這位魔祖的聲中竟有惋惜。

  祂輕撫心竅處,似有黑火浮現,那份毀滅的真意仍舊在破壞著祂的軀體,可隨著「血炁」果位的回歸,一切殺傷都被適應了。

  玄金冠冕再度浮現,落於其首,後天極致的位格昭然顯化!

  「他在修「離決」。

  這位魔祖負手而立,站在血海中的神臺上,語氣蕭索。

  「所謂【相絕】,不過是有無、本末、真假的抵消,便能創造極致的湮滅,可你封鎖的也不過是為陰陽一燮的「離決」,而不是...最純粹的那份傷,故而,你不過是在做無用功。」

  「離決?」

  獸相的聲中卻無任何情緒,漠然道:「或許也是好事,以離決登臨真仙,斬滅一切聯系,與【置閏】的效果也相仿了。」

  「你不會容許的。」

  血海中傳來了笑聲。

  「玄終,你不相信任何人,我也如此。如我們這等存在...只會依照自己的路走下去,縱然是錯的是斷的,可不到最後那一刻..又怎麼甘心?」

  「我不容你,也不容他。」

  天色轉秋。

  宙宇間不知何時已經張開了一道秋白色的仙傘,陰氣更遷,風雷呼嘯,水火交織,無邊少陰秋夕之光流轉,將浩蕩血炁剝落禁錮。

  正是第二少陰的大道!金母座下首徒【玄遷】所成的大道。

  道證,【清秋仙羅傘】

  此時此刻,這位仙主已經祭出了古少陰所有的權柄,以這尊【西奎獸相】統合,而祂...真正的大道還未顯化,并不給這位魔祖試探的機會。

  血海升騰,秋光起伏,天外遂有無窮殺機顯化,星辰一顆接著一顆寂滅,可血色卻越發濃重了。

  血炁果位此刻歸正,這位魔祖以殘缺的意識拿回了權柄!無邊血海瞬間淹沒了天外的宙宇,萬千咒文在其中變化,人族第二座巫術高峰終於全面展現!

  玄闕驟然墜落。

  「不錯,陶良,你的道行見長。」

  真魔宮中,虛假無窮。

  青黑殆光已經覆蓋了這處玄宮,以及外界的所有天地,這位魔祖獨坐在黑石寶座上,隨手將一尊古佛的身軀撕裂,丟在了身後的屍山血海中。

  在祂的身後正有層層堆疊的仙佛屍體,皆遭打殺,從地紀到現在所有的仙佛都被這位魔祖殺了個遍!

  而這,并沒有耗費祂多大力氣。

  弢攫一襲幽袍,不見臉龐,唯有無邊的虛假在軀體中變幻,祂輕輕抬手,掌心中浮現了一道灼灼的西奎金殺之傷,可在瞬間又被變作假的抹去了。

  殿中,己土玄光織造的稷土仙相緩緩崩裂,難以抵抗,原本環繞在祂周邊的浩蕩歷史似乎耗盡,僅剩微弱的光彩閃爍。

  六圣井還在苦苦抵抗,須彌的支援也越發薄弱了。

  「你的這點把戲,本座已經看膩了。」

  弢攫看向了更遠處,在那無窮的蒼白之光中正有尊白馬安臥,此刻已經沒了主人看護。

  祂笑聲冷漠,向下走出,將稷土仙相一手拎了起來。

  「若不是有個玄終在,早該殺了你「我看了古史,殷道友手上可沒染什麼血。」

  即便到了此刻,稷仙的語氣卻依舊平靜,只道:「不想你成了魔祖,殺的人...竟然比大多仙修都少。」

  「殺人算什麼魔道?」

  弢攫幽幽道:「傲慢者為魔,憐憫者作仙,本座自有無上的魔道,可你..是見不得了。陶良,你苦苦謀劃,難道就是為了死在我手?」

  「你已經掌握了所有的可能性,在此又有誰能勝過你呢?」

  己土之光漸漸黯淡,陶良的臉龐卻始終模糊,不得顯化,繼續說道:「若是當年大曜邁出最後一步,或許能制一制你。」

  「可惜,祂徹底死了。」

  弢攫看向了更古老的時間,冷聲道:「未曾得真,也敢如此行事。」

  無邊殆炁在此穿梭變化,涌向了陶良。

  可這位稷仙始終與正史相互勾連,玄妙的蒼白遮世之光涌出,以那位少陰主的未來為道標,祂在沒有見證這一刻前,縱然是真仙也不能輕易抹殺。

  可現在祂面對這位全力出手的第二魔祖,至假真仙!對於這位魔祖來說,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即便這位稷仙有再多的手段,對祂也不過是無用功。

  「當年祂們說你聰慧,可我看...不過爾爾。」

  弢攫手上的虛假越來越重,緩緩將這位己土主人的臉龐捏碎,聲中卻多了份感懷。

  「天霆在天策臺上散道時,你我還有過爭執。現在來看,何其可笑?祂們都已經撒手不管了,我們這些人又去爭什麼?」

  笑聲卻從稷仙逐漸被碾碎的臉龐中傳來,似是按捺不住,終於讓那位第二魔露出了些意外之色。

  佛唱響起,經文四散,這經文似有無上的位格,透過諸史傳了過來,不斷加持著那一道【六圣井】!

  「古世尊的經?」

  弢攫看向了那道古井,似覺厭惡,就要徹底將此物打落。

  下一瞬,井中便有無限的因果之網開始編制,同己土交匯,與虛炁推衍,撞入了無窮殆光中,捕捉到了一分可能。

  殿中,一披著星辰法袍的修士現身了,氣度超然,嘴角含笑,似有無限的宙光在其身旁轉動,不屬於此世的光陰。

  「澹臺衡,見過前輩。」

  在祂的身後更有無邊釋土,萬千佛唱,清凈寶蓮綻放光輝護持著祂。

  【天宙古今觀辰真君】,或者可以稱祂為—【大天空慧清衍覺】。

  「釋道的因果身?」

  弢攫已有明悟,可卻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笑道:「你不離去,反而是等到了今日,就是為了本座?」

  「不過一點因果殘余,豈敢犯真仙之尊?」

  澹臺衡笑道:「多是師尊的主意,我這個做弟子的不過按著吩咐行事,清凈圣佛、東方魔祖、全陽真仙、少陰仙主...這幾位可都同意了我去做。」

「有意思  第二魔大笑道:「唐疑是個妙人,祂的三個弟子也不差,可惜祂讓天羽斬落了。」

  澹臺衡的身影卻在飛速變得虛幻,在釋土中殘余的因果不斷消耗,已經不能維持了,祂只悠悠笑道:「我師若成,卻沒有前輩的事情了。」

  「祂已徹底無了。」

  弢攫輕輕抬手,魔氣鼓動,便讓澹臺衡的身影徹底消散了,祂冷冷道:「看在唐疑讓道的份上,本座饒你一命,滾罷。」

  「弢攫,你太傲慢了...不過,不傲慢不足以成就你。」

  稷仙的聲音幽幽響起,身旁重新有歷史長河奔流,掙脫了殆炁的束縛,此時此刻,在祂手中已有一道殆炁的可能性被強奪。

  在同弢攫耗費了這般久的時間,又藉助了第一世尊乃至天辰道的手段,終於捕捉到了這麼一份可能。

  須彌山中,蒼白之光緩緩從一處撤去,露出一座古老廟宇。

  【無色廟】

  這廟宇中有一位尊者金身緩緩顯化,從【須彌陀】的凈土中浮現了出來,竟然帶著濃重的「殆炁」異象與因果。

  【黯世滅法無色尊】

  正是昔日由「殆炁|一道無色魔君修成的釋教尊者之身,早已坐化,唯余金身,此時此刻卻睜開了眼,身上浮現出萬千血痕,眼中似乎有一道真靈在掙扎,種種妄世、迷惘、

  沉睡之意浮現。

  祂的手中卻已經有了一碗人血,平平凡凡,毫無特殊。

  弢攫終於露出了笑,道:「巫馬公良的殘余?你們扶持巫馬氏的人登殆,只為今日?」

  「順勢而成罷了,無他...也是一樣,靠的是王栩的遺留。」

  稷仙重新站穩,重重歷史重新顯化,護住了祂的身形。

  祂繼續說道:「幽殆大道制魔觀主人【無色魔君】,你自然知道這魔君的來歷,為【無生魔君】王栩的假身,也是祂試圖剝離「殆炁」與東華因果的創舉。」

  祂此刻才道出了真相,這位最為不顯的殆炁魔君正是假的,是那位【無生】修假的功業所在,甚至讓須彌、終陰兩道都幫著遮掩!不到真仙,難以看透。

  這位第二魔縱然知曉此事,可也難以跨越諸史、越過遮蔽,甚至...這尊第二魔有意縱容這件事情的發生,不過是想看看結果。

  「王栩以此行騙,讓這魔君投了釋,借【彌陀】與【遮世】鎮壓.於是歷代殆炁主人都難發現,當然,這瞞不過你。」

  陶良繼續道:「既然是假的,也就能是任何人,當年【無覺魔君】巫馬公良同策搏殺,最後隕落,真靈無處收斂...自然是落到了這尊無色金身上,這算是意外之喜了。」

  「你們...要讓祂同喰?」

  弢攫已經徹底明白了這點把戲,笑道:「有些意思。」

  陶良此刻已經將手中的殆光送走,送入了那尊落在須彌的無色金身中,此時此刻,寄托了巫馬公良殘余的【黯世滅法無色尊】終於飲下人血,然後就地坐化!

  這無色金身的一切都被血契所收取,以巫馬氏的血系加強勾連,連帶那一點殆炁的可能性也被收入了血炁果位中!

  「僅此而已?」

  弢攫的聲中有了一分失望,漠然道:「本座隨手都可收回這點可能性,看來...你們也是技窮了,以為血契能奪我的東西?契永也不過如此。」

  「當然不能。」

  陶良平靜道:「不過...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殷常是個好人?愿意為了眾生抵抗契永?」

  殆光變化。

  弢攫的聲音中終於有了波動,肆意笑道:「陶良,你還真是...膽大妄為!」

  己土之光變化,這尊稷仙的位格重新恢復,抵抗住了已經有缺的殆炁,在弢攫被奪取一分可能性後,己土重新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你可以收回來,收回來這份可能性,繼續保持你的無上位格。」

  這位衡史大道的主人輕聲道:「只要你...承認自己不如契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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