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居之所以執著于五行劍訣,自是因為這門劍訣與他在氣血世界所見巨掌、五岳真形勁有相通之處。
若是能把自身所學化入其中,五行劍訣在他手中的威力定然不凡。
加上五芒飛劍……
就算是四竅先天,乃至破五竅的高手,只要沒有特別強力的手段,他都不懼與之一戰。
“唰!”
五道毫芒繞庭游走。
時而連成一線,時而逆亂陰陽,所過之處不論是木樁還是山石都被輕易洞穿。
五行!
金、木、水、火、土。
金銳利,有劍訣天遁劍環;木長生,有千藤縛龍;水玄冥,有滄海龍吟;火焚天,有流火鑠金;土載物,有地龍翻身。
五行相匯,又有諸多變化。
朱居運轉飛劍,體內真氣猛然一吐,識海五道神光浮現,劍訣隨之一變。
焚林煮海!
“彭!”
五道劍芒四下崩散。
“還是不行。”
朱居搖頭:
“差在哪兒?”
“小兒耍大錘,差在力氣不夠。”一道沙啞之聲響起:
“若是你有破五竅的修為,剛才那一式完全可以依靠蠻力繼續催動。”
“唔……”朱居皺眉,側首看向墻上站著的人影,面泛不悅之色:
“閣下是誰?”
“難道不知內門弟子的庭院屬于個人私密,外人不得允許不得入內。”
“我通知了你,是你沒有回應。”來人指了指枝頭上歇息的信鴿,道:
“而且……”
“我是你的長輩,有些規矩是不用遵守的。”
長輩?
“天劍弟子顧衣,上一代的內門弟子。”來人頭發白、身材佝僂,從墻上輕飄飄落下:
“也是曲紅綃的師父。”
“顧前輩。”朱居起身:
“久仰!”
天劍顧衣,也算是一位傳奇人物。
身為內門弟子,卻修至九竅圓滿境界,更是不服輸以九十多歲高齡沖擊道基境界。
未曾服用筑基丹。
九十多歲,沒人會認為他能成功,自然也不會得到宗門資助筑基丹。
不出意外。
他失敗了!
但并沒有命喪當場,甚至傷勢都不算太重,這說明他的根基極其扎實。
若是有筑基丹,興許能突破成功。
不過這把年紀顯然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傷勢變成隱疾,漸漸淪為天劍一脈的廢人。
“能把普普通通的五行劍訣演化至此,你在劍道上的成就堪稱驚人。”顧衣開口:
“不過除非你能悟得‘劍光分化’的境界,不然招式上已經進無可進。”
“唯有增加修為、換更好的法器,才能提升戰力。”
“受教。”朱居拱手:
“前輩此來有事?”
“嗯。”顧衣背負雙手,踱步靠近:
“我這一生收了十幾個徒弟,死的死、傷的傷,如今身邊只留下一女。”
“給!”
他拋出一個乾坤袋:
“你要的東西。”
“噠……”
朱居伸手接過,打開后面上不由一喜。
里面全都是煉器材料,其中更是有著一塊靈玉鐘胚,恰合他所用。
“前輩,多少靈石?”
“靈石不急。”顧衣搖頭:
“我徒弟喜歡你。”
“……”朱居嘆氣:
“前輩怕是有什么誤會。”
“先別急著否認。”顧衣捂嘴輕咳,慢聲道:
“曲丫頭靈智不足,從小就飽受他人欺辱,若非老夫護著難有今日,不過我這身老骨頭已經沒有幾年可活,我走后她的日子委實讓人擔憂。”
“所以……”
“我需要為她找一個在我離開后可以繼續照顧她的人。”
“前輩。”朱居了然:
“晚輩不合適。”
“合適!”顧衣面色一沉:
“曲丫頭從沒有因為男人有過情緒變化,你是第一位。”
“小輩!”
“我雖然已經老了,但終究有過九竅圓滿的時候,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家業,如果你答應與曲丫頭成婚、余生照顧她,不僅這些東西不必給靈石,我死后的遺產同樣歸你所有。”
“如何?”
他挺直佝僂的腰背,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等著滿意答復。
一位九竅先天積累百余年的遺產,沒人會不動心,朱居自然也不例外。
“前輩……”
朱居輕嘆一聲,有些不舍的看了眼手中的乾坤袋,終究還是拋了回去:
“抱歉!”
“晚輩真的無能為力。”
“你……”顧衣面色大變:
“小輩,你會后悔的!”
說著轉身就要離去。
“等一下!”
“這么快就后悔了?”
“那靈玉鐘胚前輩賣不賣,價錢好說。”
“不賣!”
顧衣怒吼,閃身離去。
“不賣就不賣,那么大聲干什么?”目送對方背影遠離,朱居無奈嘆氣:
“可惜了!”
“唰!”
劍訣一引,五芒飛劍再次騰空。
這一次。
劍法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焚林煮海!
劍光當空交織,勾勒出焚林煮海之勢,浩大劍意、雄渾劍氣凝兒不散,威勢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破二竅?
若是有人在此目睹此景的話,絕不會認為朱居只是一位破二竅的先天,破四竅乃至破五竅都有可能。
之所以如此,自是因為他此時此刻借助了外丹的力量。
外丹!
自司徒空璃手中得到的‘內丹’,已然被朱居煉成外丹,可以借助外丹內蘊藏的差不多相當于破五竅的‘法力’。
雖然沒有傳聞中的內丹強大,但也讓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完全可以與真正的先天中期煉氣士相提并論。
當然。
外丹所蘊藏的‘法力’一旦耗盡,就需重新蘊養、積存,無法做到真正的先天中期煉氣士那般快速恢復,也就難以持久。
“嘩……”
劍光一落。
呈萬千劍雨落下,如山峰倒懸,威勢驚天。
葬劍成峰!
“唰!”
朱居抬手,召回五芒飛劍:
“有著外丹加持,原本無法施展的劍道殺招,也可施展出來。”
“只不過……”
“劍光分化不愧是高階法門,即使神魂之力強大,沒有真正破五竅以上的修為想都不用想。”
實則。
不說破五竅,能在先天境界悟得劍光分化,已是百年一遇的劍道奇才。
甚至不少道基修士,若非精修御劍之法,也沒有掌握劍光分化的技巧。
幾日后。
頭發亂糟糟的曲紅綃前來拜訪。
“曲師妹。”
朱居有些詫異:
“你有事。”
“嗯。”曲紅綃繃著臉,重重點頭,從乾坤袋取出一物遞了過來:
“師……師兄,這個給你。”
靈玉鐘胚。
朱居挑了挑眉。
“師妹,這東西你是從哪得來的?你師父知道嗎?”
“就……就在路上撿的,跟我師父沒關系。”曲紅綃眼神閃爍:
“師兄正好需要,所以我就給你送來了。”
“此物太過珍貴。”這個借口讓人有些無語,朱居嘆氣,擺手道:
“我不能收。”
“你收下!”曲紅綃把靈玉鐘胚強行塞到他的手里,一臉無所謂的道:
“反正是撿來的。”
“我們是朋友,不要……不要那什么來著?”
她一時間想不起詞來,面上一片羞紅,放下東西后轉身匆匆離去。
“師妹!”
朱居拿著東西頓在原地,良久方才慢慢回神。
天劍峰。
顧衣斜靠大樹,眼神悠悠。
‘丫頭,姓朱的雖非感情騙子,卻也不是良人。’
‘值得嗎?’
術法世界。
益都。
一段時間沒來,這座城池越發冷清,甚至……
死寂!
無形的肅殺之意彌漫整座城池,隨處可見倒塌的房屋、一片狼藉的廢墟。
朱居的身影出現在屋脊上方,視線掃過周遭,屈指輕點激發法術。
玄光術!
瞬間。
神魂與天地元氣交感。
混亂!
不知道多少人正以類似玄光術的法術窺探著驛都城,導致天地元氣亂成一鍋粥。
更有術法遮蔽感知,像是接收信號收到干擾,許多地方模糊不清。
最多可辯整體。
“唳!”
朱居晃了晃肩頭,一頭蒼鷹沖天而起,徘徊片刻后飛向城中心所在。
控魂術!
神魂化鷹!
玄光術、控魂術兩種法術搭配,城內的情況也漸漸明了。
“司徒家還是處于下方。”
搖了搖頭,朱居若有所思:
“司徒空璃既然敢信誓旦旦讓我來觀戰,看來是有什么底牌沒出。”
“傳承二百多年的家族……”
“希望不要讓人失望啊!”
“彭!”
他話音未落,南城方向傳來一聲巨響,隨即喊殺聲從南城蔓延開來。
“殺!”
“殺啊!”
數百身披軟甲之人竄街過巷,沖向總兵府在城中設下的一處駐地。
還未靠近。
各種術法先行一步轟了過去。
地龍翻身!
矢火!
毒水!
大多是以術法為引子的實物攻擊,像鬼物、鎮魂之類的法術則較少。
這很正常。
雙方皆有煞兵,聚集在一起煞氣濃郁,冤魂厲鬼甚至連靠近都做不到。
只有實物攻擊才能造成傷害。
“轟!”
雙方人馬撞在一起,激起道道勁氣,人仰馬翻之中慘叫喊殺聲不斷。
“唔……”
朱居瞇眼:
“唐家父女?”
卻是在混亂之中,兩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赫然是唐青、唐雁。
這對父女早已積惡成仇,唐青投靠總兵府、唐雁是城主府的人,一見面就廝殺在一起,招招直取對方性命。
根本看不出來是一對父女,更像是仇人。
“彭!”
大地震顫。
朱居眼神微動,視線投向城中心所在。
“轟隆隆……”
伴隨著地面震動,一株參天巨樹緩緩拔地而起,無數枝條朝前方揮舞。
“彭!”
“彭彭!”
那枝條裹挾萬斤巨力,血肉之軀與之一觸,當即爆碎開來,就算是披甲之人也難以抵擋。
大法師!
神魂顯化!
這位大法師的實力顯然要超過圓業,那參天巨樹絲毫看不出虛幻。
“這就是司徒空璃的底牌?”
朱居若有所思,隨即就看到總兵府一方的上空出現一尊巨大的火爐。
火爐內烈焰熊熊。
朝下一倒。
一粒粒金黃豆粒滾落地面。
伴隨著一團團白煙升騰,那一粒粒金黃色的豆子竟是化作一個個兵丁。
渾身披甲的兵丁。
撒豆成兵!
天工爐!
朱居目露驚嘆。
偃師的天工爐與行算子的極樂靈屋類似,只不過一個能制造天兵,一個能煉制紙人。
威力也是天壤之別。
“去!”
伴隨著后方偃師的屈指一點,千百‘天兵天降’手持刀槍劍戟,朝著那參天巨樹沖去。
術法大戰一觸即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