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枚鐵煞石!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以礦山的產量看,兩千鐵煞石不算什么,但凡一個大勢力都可以輕松吃下。
關鍵是。
朱居只是明虛宗龍首一脈的一個弟子,且滿打滿算拜入宗門沒有幾年。
如何拿得下這么多鐵煞石?
即使能拿下。
怎么向其他人解釋?
“靈石的問題,反倒是最簡單。”翻了翻身上的東西,朱居表情復雜。
靈石,
他還真不缺!
那黑煞上人弟子范介的乾坤袋里,有著一百多枚靈石和不少價值不菲的珍稀材料。
關鍵是,
有一枚可以幫助修行者打開竅穴的通竅丹,這可是先天煉氣士的硬通貨。
先天初期的通竅丹對他而言已然無用,自是要換成靈石。
接下來幾天,朱居以藏元訣改頭換面,頻頻出沒于山腳下的集市。
通過各種渠道,先是把手上的東西換成靈石,然后悄悄收購鐵煞石。
他每次收購的并不多,十幾、幾十塊,如此不會引人注意。
會耗費不少時間。
但安全。
況且。
他不急。
地火石室。
采購鐵煞石之余,朱居再次續租了一個月。
長時間借助地火煉器,也讓他認識了經常出沒此地的另外兩位同門。
裴行。
內門弟子。
是裴驚鵲的本家。
這位內門師兄已經八十多歲,破四竅的修為,因煉器有功成為內門。
經歷與煉藥的葛師兄類似。
據裴行言道,他雖然年紀大但在裴家的輩分卻不高,按輩分算應該稱呼裴驚鵲為姑奶奶。
不過拜入宗門是他自己的本事,并非借了勢。
這點沒人會不信。
畢竟,
他入門比裴驚鵲要早。
另一人名叫魚州,是位身材矮瘦、皮膚黝黑的外門弟子,聲音粗狂沙啞。
第二次見到,朱居方知她女性的身份。
與他不同。
不論是裴行還是魚州,都是免費使用地火石室,無需額外費靈石。
“我們在為宗門弟子煉制兵器,裴師兄負責內門、真傳,我負責外門弟子。”
魚州一臉理所當然:
“為宗門出力,當然不用費靈石。”
“……”朱居干巴巴一笑:
“有道理。”
“我出身凡人世界的煉器世家,得裴師兄看中,接了宗門的任務。”魚州搬來一堆礦石,道:
“裴師兄跟隨長老學過一段時間的煉器,不過從未親自煉制過法器。”
“煉制法器……”
“只有天劍一脈的弟子能做到。”
“就算我們得到可以煉制法器的材料,也不會自己動手,而是由天劍一脈的師兄、師姐煉制,如此更有保障。”
“這樣……”朱居點頭,無奈嘆氣:
“我明白了。”
他本打算與兩人交流一下煉器心得,增加經驗,現在看來已是不必。
石室。
“轟!”
地火爆燃,火焰竄高丈余。
熾熱高溫烘烤著周遭山石,堅硬的山巖在烈焰灼燒下呈現琉璃光澤。
朱居赤著上身立于場中,雙目凝然看著眼前烈火,陡然輕揮手臂。
“唰!”
腰間懸掛的五柄飛刀電閃飛出,沒入地煞真火之中。
“噼啪!”
“轟……”
像是有某些異物在火焰中燃燒,火爐內迸發五彩光暈,更有道道勁氣逸散。
朱居面無表情,任由迸濺的火星落在身上,依舊不為所動。
五岳真形勁運轉,真氣與五芒飛刀相連,能清晰感受到地火的熾熱。
甚至。
就連神魂都泛起焦躁。
地煞真火非是凡火,不僅能焚燒鋼鐵,更是能引發修行人的心魔。
心魔滋生心火,能由內而外把修行者燒的一干二凈。
“呼……”
朱居長吐一口濁氣,壓下躁動的情緒,雙手輕捏印訣,口中低喝。
“吽!”
天龍八音!
這門佛門妙法,不止可以用來淬體,同樣有鎮壓心中雜念、心魔之妙。
穩住心神,煉器真解上的諸多法門一一浮上心頭。
“赦!”
手中法訣一變,道道真氣沒入正被煉化的五芒飛刀,助其剔除雜質。
同時。
一些類似于鐵砂一樣的東西從乾坤袋飄出,緩緩沒入地煞真火之中。
星辰隕鐵!
幾十枚靈石才能購得一兩的煉器材料。
說是星辰隕鐵,實則就是鐵砂,真正的星辰隕鐵是煉制法寶的奇物。
鐵渣,
對于朱居來說已經足夠。
“轟!”
地煞真火與星辰隕鐵接觸,當即迸發更加熾熱的烈焰,更有連連爆響。
好似引燃了一串炮仗。
狂躁的烈焰,讓煉制法器越發艱難,需要消耗的真氣也以指數倍提升。
朱居眼眸幽深,體內真氣奔涌,五行相生的特性讓真氣無匱乏之感。
時間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
放在身邊恢復真氣的丹藥已經消耗七七八八,妖獸肉也全都進了肚腹。
朱居的兩腮已然干癟、內陷,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隱約可見肋骨。
唯有他的雙眼,越發熾熱、明亮。
“轟!”
熾熱的地煞真火之中,五道銳利氣息若隱若現,法器已然有了雛形。
“唰!”
眼神閃爍,朱居猛然拔出身旁長刀。
刀刃劃過手臂,鮮血噴濺而出。
“去!”
法訣一引,流淌的鮮血好似五道利箭投向烈火,與那五道氣息相融。
血煉法!
這是煉器真解中記載的一種煉器手法。
以此法煉制的法器,會更有靈性、殺氣更足,但同樣難以轉贈外人。
只有精血提供者才能發揮出法器的真正威力。
五芒飛刀朱居并不打算轉贈他人,追求極致的強大才符合他的心意。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
“唰!”
五道毫芒洞穿地煞真火從火爐內竄出,如同靈動游魚朝朱居沖來。
“煉!”
朱居口吐真氣,法門狂催。
五行真煞與法器相匯,一種心血相連的感覺浮上心頭,宛如多出了五條手臂。
一呼一吸間,法器與氣息同頻共振。
“錚!”
五道毫芒錚然作響,外放光芒緩慢收斂,最終顯出似刀似劍的形態。
像劍,
多過像刀。
“如此……”
朱居開口,聲音沙啞:
“你以后就叫五芒飛劍吧!”
“錚!”
五柄飛劍齊齊震顫,似乎是為得名而欣喜,更是快速游走連成一線。
又猛然展開,宛如蓮臺綻放,一層層蓮葉不停剝開。
運轉隨心!
如臂所指!
“唰!”
劍芒閃爍,朝著石室一側掠去,堅硬的山體當即浮現一道道深深劍痕。
朱居運轉飛劍,只覺心神與之相融,念頭轉動,飛劍就去往何處。
無有滯礙!
甚至可以借助飛劍吞吐天地元氣。
五行劍訣中一些威力強大的御劍之法,也能施展出來。
“轟!”
一時間心情大暢,體內真氣陡然一漲,某個無形屏障被生生撞開。
朱居雙目大亮。
先天第二竅!
“嘩啦啦……”
真氣在經脈內快速奔涌,每轉一圈就壯大一分,轉瞬就強了近五成。
肉身也得到真氣滋養,越發凝實。
就連神魂,感應范圍也擴張到二十七丈左右,距離大法師的三十丈不過一步之遙。
飛劍成!
二竅開!
雙喜臨門!
推開石門,主角雙腿發軟晃晃悠悠走了出來。
“朱師兄。”
魚州從外面行來,見狀一喜:
“你終于出關了,裴師兄說你閉關煉器,不能打擾,所以幫你續了幾天的靈石。”
“哦!”
朱居面泛恍惚:
“已經超過一個月了嗎?”
“嗯。”
魚州重重點頭:
“超了十天了。”
“時間竟然過的這么快。”朱居眼泛恍惚,從乾坤袋摸出幾枚靈石:
“替我轉交給裴師兄,謝謝了。”
“我要先回去休息休息。”
四十天苦熬,即使是先天煉氣士也受不了,他現在只想找個床好好睡上一覺。
益都。
城外一處密林。
司徒空璃面色鐵青盯著朱居,雙手十指緊握,手背青筋高高鼓起。
“姓朱的!”
“你還知道回來?”
“你知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了?”
“……”朱居摸了摸下巴:
“你們的情況很不妙?”
司徒空璃氣急。
何止不妙?
捉妖人一方態度曖昧,天都派、總兵府則是對司徒家發動數次總攻。
早在半個月前,城主府就已被攻破。
司徒家損失慘重,雖然還未到四散潰逃的地步,但距離敗亡已經不遠。
“你要理解。”
朱居干咳兩聲:
“兩千鐵煞石不是一個小數目,我就算有門路,短時間內也難以集齊。”
“不過……”
“幸不辱命!”
他朝著身后指了指。
“去。”司徒空璃深吸一口氣,朝身后使了個眼色,當即有人走了過去。
茂密的藤蔓下有著兩個貨箱,里面滿是鐵煞石。
“小姐!”
“沒有問題!”
司徒空璃接過一枚鐵煞石,面色有些復雜,有欣喜、有忐忑更多的則是遺憾。
若是一個月前能夠入手這些鐵煞石,不說擊潰天都派、總兵府的聯手,維持局面應當不難。
而今……
效用大減!
“司徒姑娘。”
朱居開口:
“我的東西帶來了吧?”
“嗯。”司徒空璃冷哼,隨手拋出一物:
“給!”
“噠……”
朱居伸手接過,是一枚鵝蛋大小的‘內丹’,可以感應到雄厚的精元。
‘奇怪!’
手持‘內丹’,朱居面露疑惑。
這段時間他專門惡補了一下有關內丹的知識,因而完全可以確定。
他手上像內丹的東西,真有可能是內丹。
這似乎是一個廢話。
龍首峰藏書閣記載的內丹,乃是超過道基修士的強大妖物一身精元所化,絕不會這么弱。
要知道。
主世界的內丹,完全可以代替煉制筑基丹的天材地寶,甚至一丹開數爐。
而此物。
雖然同樣精元雄厚,但要說遠超尋常道基修士,則是絕對不可能。
最多也就是先天后期的存在。
還是說……
術法世界的大妖很弱?
“交易達成。”
念頭轉動,朱居翻手收起內丹:
“在下告辭!”
“不送。”司徒空璃冷著臉開口。
目視朱居的背景遠離,直至消失不見,司徒空璃身后的一人方道:
“小姐,就這么放他離開?”
“不然?”
司徒空璃冷哼:
“此人實力不弱,平白招惹只會為司徒家招來一位大敵,現今不易節外生枝。”
“何況……”
“我們讓他離開,其他人卻未必。”
“不錯。”一人從密林中行出,開口道:
“錦上添不如雪中送炭,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更容易得到信任。”
“謝前輩。”司徒空璃面露恭謹:
“等下就靠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