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鐵煙憤怒嘶吼,盔甲下的雙目睜至極限,根根血絲浮現在瞳仁周遭。
她瘋狂發力,握拳猛擊。
可以輕而易舉轟碎巖石、撕裂猛獸的拳勁,卻只是讓朱居的皮肉微微凹陷,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創傷。
而她!
被劈頭蓋臉轟來的拳勁砸的頭暈眼花,堅不可摧的神兵甲竟然也有肢解的征兆。
“彭!”
“轟!”
兩人就像是來自遠古的兇獸,在山石間瘋狂碰撞、撕打。
一人高的山石被生生撞碎,朱居抓住對方手臂像甩玩具一般朝著山壁狠狠撞擊。
“轟!”
一記猛踹。
鐵煙身上的胸甲凹陷,千余斤的身影被轟出去十幾米遠。
還未等她回神,一道身影以須彌山墜的法門裹挾巨力,當頭狠狠砸落。
“彭!”
大地震顫。
一個圓坑出現在身旁,若非她及時翻滾躲避,怕是頭顱已經被轟碎。
“你就這點能耐嗎?”
“除了身上的這套盔甲,你還有什么!”
朱居一個閃身出現在鐵煙近前,一連串拳打腳踢,擊的對方連連后退。
“啊!”
鐵煙大聲嘶吼,拼勁全力沖來,卻被一巴掌給拍的雙膝發軟跪倒在地。
憤怒!
不甘!
暴躁情緒就像是燃燒的火爐,頂開爐蓋,也讓她的雙目遍布癲狂。
“滾開!”
體內積攢的兇戾煞氣一涌而出,方圓數丈之內的草木瞬間枯萎失去生機。
“煞氣?”
朱居冷笑,雙目一凝:
“關公門前耍大刀,給我縮回去!”
五行真煞!
“轟!”
遠比對方更加狂暴、凝練的煞氣自他體內涌出,壓得鐵煙身體狂顫。
“你以為自己很強?”
“廢物一個!”
朱居冷笑,踏步上前扣住對方的雙臂,身體發力,把盔甲捏的咔咔作響。
“我倒要看看,這盔甲下面到底是什么,這么見不得光?”
“唔……”鐵煙奮力掙扎,奈何卻不及朱居巨力,雙臂被一點點撕裂。
“啊!”
她仰天嘶吼,神魂內牛魔觀想圖越發清晰,憤怒的情緒幾乎讓大力牛魔一躍而出。
“轟!”
原本絲絲縷縷的黑煙,在不知不覺間化作黑色的鬃毛,更是透著股純粹的力量感。
好似這盔甲下并非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牛。
一頭蠻牛!
不過……
蠻牛又能如何?
如果地煞真身還未小成,怕是也會感到不小的壓力,但沒有如果。
“咔嚓!”
朱居面泛冷笑,手臂青筋高鼓,猛然發力朝后一扯,在鐵煙的大聲嘶吼中生生扯下來對方的一條手臂。
盔甲內空空蕩蕩,只有一些煙氣。
“呵……”
表情微愣,朱居瞬間回神,面泛不屑:
“原來是一具傀儡,連個人樣都沒有,也難怪一直都帶著個頭盔。”
“啊!”像是被戳中了要害,鐵煙聲音沙啞,掙扎著用獨臂去抓身前人影:
“我要殺了你!”
“殺了你!”
她話音未落,一股凌厲疾風從后方撲來,直奔朱居后背要害而去。
側身、瞬移。
“彭!”
突兀出現的長槍擊在空出,轟出音爆。
火云騎!
不知何時,一位火云騎出現在場中,馬背上身披重甲的騎手手持長槍斜指。
無形肅殺之意如有實質落下。
“嗚……”
與之相伴,更有兩頭鬼影憑空冒出,它們伸出慘白的雙臂、鋒利的指甲,無視防御刺入朱居的體內。
厲鬼!
而且是十分強大的厲鬼。
“滋……”
厲鬼撲到朱居身上,就像是下了油鍋,被那滾滾煞氣一卷當即吃痛慘叫。
“啊!”
伴隨著尖叫。
兩頭厲鬼眨眼間被煞氣沖刷至消散。
“怎么會?”
手持拂塵的白執道人輕飄飄落地,看到這一幕后忍不住頭皮發麻:
“身懷如此濃郁的煞氣,竟然還能修行術法,你的神魂為何不受煞氣影響?”
“還有這肉身……”
“就算是道門至高法門巨靈神功,怕也有所不如。”
他還從未見過有哪位修行者能夠憑借肉身,讓神魂寄生神兵甲之上的鐵煙毫無抵抗之力。
火云騎!
鐵煙!
白執道人!
他們每一位都是法師之中的佼佼者。
此即三人立于場中把朱居團團包圍,竟是面色凝重不敢輕舉妄動。
或者……
他們在拖延時間。
“哼!”
朱居冷哼,把手中臂甲往地上一扔,試探著邁步。
“嗡……”
身周空氣突然泛起漣漪,白執道人率先出手,他的雙眼化作兩個旋渦,悄然落下。
縛魂術!
朱居腳下一頓。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纏住自己的神魂,拉扯著朝下沉去。
以往這類直接攻擊神魂的秘法最是無解,不過現今他身懷清心菩提,這股力量真正能落到身上的微乎其微。
何況,
朱居自己本就是一位神魂強大的法師。
“守護神魂的法器!”
白執道人下意識皺眉,有這等法器護身,他的很多手段都難以派上用場。
神魂穩固、肉身強悍,這樣的對手不論是誰遇到都會覺得無處下嘴。
“唰!”
只剩下一條手臂的鐵煙踏步沖來,她手持四尺長刀,咬著牙怒劈。
“刀法?”
朱居抬眉,縱橫刀瞬間出鞘。
“當!”
“叮……”
他于剎那間連出兩刀,一刀隔開鐵煙的攻勢,一刀崩飛火云騎的長槍。
同時左手輕捏劍指朝前一點。
“唰!”
五道寒芒電閃飛出。
五芒飛刀!
飛刀直奔白執道人而去,五道寒芒當空交織,好似一張大網罩落。
“彭!”
白執道人后退一步,腳下冒起濃濃黑煙,整個人隱于其中消失不見。
朱居挑眉,心頭隱約有警兆浮現。
他對幾人的手段了解不多,何況后方隨時都可能有追兵趕來支援。
單手握住刀疤,朱居雙目一亮。
鬼神限!
第一限——千山鎖霧!
道道刀芒憑空出現,交織呈綿密刀網,刀氣凝兒不散聚成霧縮群山之勢,瞬息間籠罩全場,更有滾滾煞氣朝外狂卷。
“退!”
“快退!”
白執道人面色大變,口中急喝,鐵煙、火云騎即使身披重甲,也是忙不迭后退。
待到場中刀芒散盡,朱居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龍首峰。
飛雪依舊。
“想不到,益都也會大亂。”
“短時間內,倒是不方便過去了。”
雖然不會在術法世界長時間逗留,但一有機會,他都會去轉上一轉。
畢竟。
鬼市有不少東西能夠拿回來換取靈石。
來回一趟,少則收入數枚靈石、多則十余枚,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利潤,豐厚到能讓核心真傳弟子艷羨。
更別提還有其他收獲。
“咯吱……咯吱……”
腳踏積雪的聲音是一種獨特的韻律,走過的路也留下淺淺的印記。
經過侍女通稟,朱居見到身著紫衫的裴驚鵲。
她正在宴客。
客人是位眉清目秀、氣息幽深的女修,一雙美眸帶著股探尋意味落來。
“最近事務繁忙,倒是忘了麻煩師弟的事。”
裴驚鵲音帶歉意,伸手一引:
“我來給師弟介紹,這位是我的好友,飛鳳一脈的真傳鐘離蟬光。”
“蟬光,這位是朱居朱師弟。”
鐘離是復姓,并不多見,何況這個名字在明虛宗年輕一輩中大名鼎鼎。
“原來是鐘離師姐。”朱居拱手:
“久聞飛鳳蟬翼刀之名,今日得見,幸甚。”
“我也聽裴姐姐提起過你。”鐘離蟬光點頭示意:
“朱師弟天賦不凡,還修成了鬼神限,假以時日定然是龍首一脈的支柱。”
“師姐過獎。”朱居垂首,取出畫卷遞上:
“師姐,我實力有限,畫作只能如此。”
“師弟費心。”裴驚鵲接過,兩人手指觸碰之際,她美眸不由一閃:
“這肉身……”
“師弟已經把地煞真身修至小成?”
一旁的鐘離蟬光也不由挑眉,破一竅就地煞真身小成,比她當年也是絲毫不差。
關鍵是,
她是核心真傳,享受到的資源、功法遠超內門弟子。
難怪能被裴姐姐夸贊,若是拜入飛鳳、天劍,當能成為核心真傳。
“是。”
朱居應是:
“上次去蕭家坊市,我買了些淬體丹藥,僥幸把地煞真身修至小成。”
“坊市……”裴驚鵲眼神復雜:
“師弟辛苦了。”
曾經。
明虛宗未曾衰落的時候,宗門弟子從不會短缺輔助修行的各種丹藥。
現如今……
就連被她寄以厚望的內門弟子,也要自己去想辦法掙錢去買藥物。
“沈師弟說過你于鍛體一道天賦極佳,我之前還將信將疑,現在看來不假。”裴驚鵲笑了笑,取出一個瓷瓶遞來:
“我這里也有幾粒淬體丹藥,你拿著,就當是畫像的報酬。”
“師姐……”朱居詫異抬頭,見對方一臉嚴肅、不容拒絕的表情,只得點頭:
“謝師姐。”
“快。”鐘離蟬光美眸閃動,轉移話題道:
“快打開這畫,讓我看看朱師弟把你畫的怎么樣?”
“你啊!”
裴驚鵲寵溺一笑,緩緩展開畫卷,一道憑欄而立的紫衣倩影映入眼簾。
“哇……”
鐘離蟬光眨了眨眼,下意識伸手輕撫畫面:
“這畫……”
“好美!”
“是。”裴驚鵲也是表情復雜,她身為龍首一脈核心真傳,身上壓著諸多責任,往日里不茍言笑、神情幽冷,從未有放松過的時候。
而這畫卷,清冷不減,卻多了份女子柔美,眉間愁容也舒展開來,艷麗到讓人不敢直視。
“好美!”
“姐姐羞不羞。”鐘離蟬光失笑:
“自己夸自己來了。”
“……”裴驚鵲聞言俏臉微紅,急忙收起畫卷,朝著朱居點頭示意:
“讓師弟費心了。”
“沒關系。”朱居搖頭:
“修行也要一張一弛,畫作本為我所喜,閑暇之余畫上幾副也能放松心情。”
“朱師弟,你也給我畫一副怎么樣?”鐘離蟬光轉頭看來,笑道:
“不求與裴姐姐一樣好看,差不多就行。”
“當然可以。”朱居點頭:
“師姐什么時候要?”
“先不急。”裴驚鵲伸手虛攔,面上恢復清冷:
“這些日子師弟不可分心,好好修行、淬煉刀法,不久會有要事。”
“等此事結束,再說其他。”
鐘離蟬光也收起面上笑意,緩緩點頭。
有事要發生?
兩女表情嚴肅,隱隱帶著股肅殺之意,也讓朱居不由的皺起眉頭。
果然!
這段時間龍首峰的氣氛不正常,應該就是在為此事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