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個個過來!”
夜幕下。
人影憧憧,刀槍如林。
搭在長弓、勁弩上的箭矢反射出成片寒芒,殺機籠罩,也讓一眾見勢不對準備逃離鬼市的術士腳步一滯。
“去他娘的!”
鬼市不止有正經術士商人,更有為了避禍、躲災的邪修、惡道。
甚至,
相對來說后者更多。
想要在術法一道學有所成,如果沒有強大的靠山,不走捷徑、不奪資源很難有太大成就。
深究的話,鬼市的術士誰不是滿手鮮血?
沒人知道被抓住會是什么后果,但出動大軍,結局想來絕對不會太好。
“動手!”
伴隨著一聲怒吼,數十道鬼影從人群中沖出,朝著前方軍隊撲去。
冤魂!
厲鬼!
尋常冤魂被軍隊的氣血一沖,當即煙消云散,些許厲鬼也擋不住濃郁煞氣。
但數量一多,足夠造成一定混亂。
“叮鈴鈴……”
有術士搖晃銅鈴,地面震蕩,數頭銅甲尸從地底一躍而出沖向人群。
咒法!
鬼霧!
攝魂奪魄……
更別提各種靈符漫天飄飛,化作千奇百怪的攻勢,一窩蜂沖來,眾術士諸多秘法齊施,前方軍隊當即陷入混亂。
“放!”
“崩!”
千百箭矢匯成雨幕從天而降,密密麻麻覆蓋一片區域,讓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啊!”
“是破法箭!”
“小心!”
眨眼間。
場中亂作一團。
一道道人影像是收割的稻子一般,齊刷刷倒下。
隱藏在術士中的高手、軍隊的強者也接連出現,于混亂中展開廝殺。
“唏律律……”
兩位身披盔甲的戰將策馬疾奔。
他們胯下馬匹同樣負著重甲,四蹄踏過地面,留下一塊塊燒焦的痕跡。
猛然一躍。
竟有七八丈之遠。
口中的吐息更是宛如巖漿,大口一個撕咬,甚至把活人頭顱生生扭下。
馬尚且如此,背上的戰將更是不凡,長槍輕輕一抖就把一位玄光三重的術士分尸當場,全然無視襲來的法術。
火云騎!
堪比法師的軍方強者。
他們胯下的戰馬乃是某種異獸,自身更是修行秘法導致肉身之力驚人。
人馬合一,縱橫無敵!
萬正陽手下有四位火云騎,今日竟然來了兩位。
“唰!”
“唰唰!”
朱居身化殘影,混在人群中朝鬼市外狂奔,盡量不讓自己太過顯眼。
視線一掃,幾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獨臂的葉白瓷招來一團團烈火,朝著四周狂轟亂炸,把局勢搞亂。
墓中仙竟也離開了他那墳墓,瘦小的身體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他的身法頗為獨特,就像是幻影一般閃爍,每次閃爍都能移動數丈。
那位是……
衙門的賀典吏?
此人面色陰沉,手持一柄細劍,手腕一抖、劍光一閃就有士兵倒地。
他的動作并不頻繁,但每一次出手都會讓一人喪命。
無一例外!
“轟!”
后方陡起爆鳴。
一道影子與火云騎、白執道人戰在一起。
那影子時而分散溶于四周,時而從他人陰影下冒出,發動凌厲攻擊。
陰燭道人!
此人乃是益都赫赫有名的法師,以一門螢火影燭縱橫修行界數十年,曾經參與過數次滅門屠族的邪道。
因為功法特殊,他面對兩大法師聯手,一時間竟也不落下風。
“阿彌陀佛!”
僵持中。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大手展開好似能囊括一切,朝著陰燭道人轟落。
如來神掌!
“轟!”
方圓數十米的地面齊齊震顫。
“噗!”
陰燭道人口吐鮮血從一片陰影中退出,面露駭然看向出手的僧人。
“圓業!”
“你不是死了嗎?”
來人赫然是竹山寺住持‘圓業’,死于萬正陽手中的佛門大法師。
“阿彌陀佛。”
圓業雙手合十,面露苦澀:
“貧僧已死,卻因惡業纏身、難以解脫,現今就在阿鼻地獄之中!”
他展開袈裟,露出那滿是詭異花紋的肉身,無奈搖頭。
“血傀!”
陰燭道人目泛驚恐,身軀一晃融入腳下的暗影之中。
“施主。”
圓業踏步上前,運轉天眼通,雙目綻放佛光把藏于黑暗中的人影照出:
“你是逃不掉的。”
“束手就擒,萬總兵興許會饒你一命。”
“駕!”
“駕!”
心海手拉韁繩,控制著胯下健馬在密林中疾馳。
他額頭冒汗、面色慘白,不時回頭朝鬼市所在方向看上一眼,眼中滿是擔憂。
‘不知道師父怎么樣了?’
“崩!”
弓弦震顫的聲音響起,雖然不大,落在他的耳中卻像是亡魂召喚。
不妙!
這里怎么還有埋伏?
“唵!嘛!呢!吽!”
明王咒!
心法運轉,他怒目圓睜,雙手朝前猛然一夾,把一根來襲箭矢生生夾住。
同時口發怒吼,以佛門獅吼功沖著箭矢來襲方向咆哮。
肉眼可見的音波朝前掃去,雖然沒能傷到什么人,卻讓后續箭矢偏移方向避開一劫。
不過一番施為,也讓趴在馬背上的女子吃痛出聲。
“女施主。”
心海急道:
“你沒事吧?”
“是你?”女子大約二八年華,生的眉清目秀,不過面色因缺血而慘白。
她掙扎著看向四周,低聲道:
“前面有埋伏,快轉向!”
“啊!”
心海一驚,急忙調整馬匹奔跑的方向。
“崩!”
“小心!”
一片箭雨迎面而來,箭尖反射出月色冷芒,也讓馬背上的兩人面泛絕望。
完了!
“呼……”
陡然。
一股勁風掃過,來襲的箭雨就像是散開的蓬花,朝著四下無序飛舞。
“心海大師。”
朱居的身影出現在樹枝之上,朝著兩人點頭示意:
“我們又見面了。”
“朱施主。”心海大喜,急急問道:
“你見我師父了嗎?”
剛才一片混亂,他與圓定等人走散,路上更是為救身旁少女耽誤了時間。
現今就連身在何處都不清楚。
“沒有。”
朱居搖頭:
“不用擔心,圓定大師吉人自有天相,自不會有事。”
“希望如此。”心海滿臉擔憂,剛才那種混亂局勢,可不是一句安慰話就能打消心中顧慮的。
他們說著話,腳下卻未停步,馬匹更是帶著兩人筆直沖向一片山林。
“大師。”
朱居輕飄飄落下,朝著心海點頭示意:
“你先行一步,我隨后就來。”
身后的麻煩并未解決,但讓心海放棄馬背上的女子,怕也不會成功。
倒不如活動一二。
反正他也該回去了。
“嗯?”心海一愣,還未搞清楚狀況就被趴在馬背的女子按住手臂。
“朱公子。”
女子長發飛揚,雙目認真盯著朱居:
“多謝出手相助,我叫司徒空璃,此番若是逃過一劫,定有厚謝。”
司徒空璃?
司徒!
原來如此!
朱居心生恍然。
目送兩人身影遠離,他轉過身看向來時方向,就見一道人影貼地疾馳而來。
身高兩米有余的女性、穿著將近千斤的重甲,身法卻如柳絮般輕柔無聲。
輕輕一晃,就是數丈。
“噠!”
鐵煙落地,目視攔住去路的身影,盔甲下雙眸瞇起:
“朱居?”
“正是!”
“我聽說過你,刀法不錯。”
“過獎。”
“有意思。”鐵煙活動了一下脖頸,不疾不徐踏步行來,開口道:
“你這人很有趣,若是愿意正式拜入天都派,今天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不必了。”朱居搖頭:
“玩一把?”
“玩?”鐵煙聲音一沉:
“去死吧!”
“轟!”
她腳下堅硬的山石轟然炸裂,整個人像是出膛的炮彈朝著朱居射來。
巨人、重甲、急速……
拳鋒倏忽在眼前放大,身周的野草、蔓藤在無聲無息中斷裂成碎末。
大力神拳!
“彭!”
朱居猛然抬手,攔住來襲拳勁,腳下的山石出現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縫,身周更是掀起一層層疾風。
他手臂上的衣衫則是當場炸碎,露出下面那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粗壯臂膀。
“好!”
鐵煙大笑:
“痛快!”
“你還是第一個正面接住我拳頭的人!”
“再來!”
她大聲咆哮,雙拳揮出道道殘影,恐怖的拳勁在三尺之地瘋狂爆發。
面前就算是鋼鐵澆筑的鐵人,她也有信心依靠自身蠻力轟成鐵泥。
“彭!”
“彭彭!”
朱居穩立當場,雙手或拍或按,同樣以剛猛勁力相撞,絲毫沒有退讓。
“唳!”
尖銳的氣流陡然一聚,眼前千百道拳影突兀化作一個碩大的拳頭。
時間似乎停滯。
唯有那似緩實疾壓過來的拳勁。
“呼……”
朱居輕吐濁氣,雙臂交叉上移,迎向來襲拳鋒。
“轟!”
數丈之地的地面齊齊巨震,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氣勁漣漪擴張開來。
“哈哈……”
“好!”
“好痛快!”
如此一擊也沒能讓對手腿部,鐵煙竟是不怒反笑,笑的暢快淋漓。
“再來!”
牛魔大力!
她雙目一睜,重達千斤的盔甲下冒出絲絲縷縷的黑氣,神魂中一尊牛魔虛影緩緩浮現。
“吼!”
腳下一踏,拳鋒電閃擊出。
朱居眼神閃爍,目泛驚愕,右手猛然一抬,五行真煞在體內瘋狂運轉。
“彭!”
腳下滿是裂痕的山石再也堅持不住,像是內藏一枚炸彈般轟然碎裂。
朱居上半身的衣衫更是蕩然無存。
“這股力量……”
他目視對方,眼中的驚訝漸漸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古怪到極致的平靜。
“還是……弱啊!”
“唰!”
“咔嚓!”
他單手前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住對方肩頭,朝著地面猛然一貫。
“轟!”
大地震顫。
“你以為你很強?”
“你以為你的力量足夠大?”
朱居抓住對方咽喉,直視頭盔下那猩紅雙眼,按著腦袋在地上摩擦。
“蠢貨!”
“這天下就沒有哪一門硬功能比我修煉的強!”
“彭!”